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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莫名的怒气 元承烨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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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承烨终于撇过头,似笑非笑看她一眼,但并未打算赏她个一字半句,
这股子怒气不知他从何而来。她不敢再问,只是在心里暗暗腹诽这位心思深沉又极难伺候的主。
这个晚膳,只吃的她是忐忑不安、胆战心惊、心魂惊惧......
月瑶坐在桌边,百无聊赖的丢着果脯玩儿,眼睛余光扫向那倚着床边看书的那人,夜明珠的光温和,只映的他的轮廓也柔和起来,仿若春日的暖阳般温暖和煦。
除了晚膳那会的古怪气氛,现下的时光倒是让人有种时光静好的错觉。
只是、、、、她也忒困了些,看这个时辰,已是戌时已过,她困得睁不开眼,这皇帝竟还端坐的笔直,手中的书册拿的是稳稳当当,脸上也无丝毫倦意,真真是个精力好的......
正当月瑶摇摇晃晃,眼看头点的小鸡啄米似的,却感觉那熟悉的松木香气萦绕鼻尖,她猛然惊醒,
元承烨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正微微俯首盯着她的脸颊。漆黑的眸子里蕴藏着些许似苦闷又似温情的神色,她看得不甚清楚。只吓得从梨花凳上弹起,吐字也磕磕绊绊起来:
“皇上,书、书看完了?可、可、可是要安歇?”
元承烨又看了她半晌,才淡淡吐出一个字:“嗯。”
月瑶不敢怠慢,慌忙移步至元承烨的身后,为他更衣。
待至两人都躺下时,月瑶也是紧紧贴着内里,不敢乱动,看着他呼吸均匀,似是睡熟了,才轻舒了口气。
月瑶翻身朝里,与元承烨背对着,想想今日的自己如此慎行矩步,唯唯诺诺,又觉得颇为可笑。原来,当年那个天真活泼的自己是再也寻不回了,没有了镇国将军府,也没了镇国将军府的小姐,她年少时心心念念要嫁的承烨哥哥也不过是是个虚影,一厢情愿罢了。
已经死了的心,却没想到还是有阵阵的痛意,月瑶紧紧捂住胸口,想排解心中的疼痛,眼角却溢出了泪。害怕吵醒身边的人,只死死压抑着,紧咬着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过了许久,身边的人呼吸平稳,似是睡熟了,一直熟睡的元承烨却睁开眼来。将缩在墙角的人儿抱进怀里。
手指轻轻拂过她还沾有泪渍的眼眸,温热的唇贴在她光洁的额头许久方离开,又紧紧盯着怀里熟睡的人,幽深的目光里,似有异样的神色,许久,又收紧臂膀,安心般合上双眼。
翌日醒来,竟是一觉睡到午间,连元承烨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
正在此时,竹苓、桃夭两丫头从外头进来,看到月瑶醒来,满脸打趣地笑道:
“娘娘,你醒了?皇上卯时去上朝时还吩咐奴婢们不要吵醒了娘娘,说娘娘昨个睡得晚!连今早的安也免了呢!”
这厮,月瑶只羞赫的不知说什么好,她虽睡得晚,可他们是清清白白的在睡觉好不好!
这下可好,后宫的那些个醋坛子们又是一番嫉妒恨的,寿康宫的那位也不知道又要怎样训诫她这个皇后如何没有做到一宫表率了!
由着两个丫头刚梳洗好,皇上身边的德胜公公又来宣旨,说是皇上赏赐了些东西。
太监宫女们鱼贯而入,手中端着些珍宝古玩,月瑶也是满眼疑惑,皇上那厮是抽了什么风?
德胜微微上前一步,向她行了一礼,又满脸笑意,直向她道喜,
说着还指向最前面那宫女端着的纯白色狐狸毛披帛,说是元承烨早先狩猎时猎得的,早吩咐了尚衣局,只是今日才做好,就紧赶着送来了,刚好入秋,天渐转凉,将将用得着。
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不过都是些阿谀奉承之语。
那边月瑶吩咐竹苓打赏了德胜,好生送走了。还没待喝口热茶缓缓,这边太后身边的李嬷嬷又来传话,说是有事需与她这个皇后商议。
月瑶扶额,今日她这凤栖殿可是热闹的紧。
不过,寿康宫那位找她准没什么好事。
前有皇后的位子,太后本是属意她的侄女,春华宫的淑贵妃的,可却被她这个野丫头占了;又有皇上登基这三年来,已渐渐将太后把持的权力尽数收了回来,弄得母子甚是不愉快。
自然是看着她这个皇后也越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找不着皇上麻烦,倒是把一腔的不痛快都撒在她身上了。
不过,她荣月瑶虽不再是往昔那般天不怕地不怕的野丫头,却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然这么些年,她早被后宫的那些女人们吃的骨头都不剩了。太后娘娘想欺负她,怕是也不会那么容易。
行至寿康宫,刚一踏进殿门,月瑶就注意到淑仪二贵妃也都在,
要说这淑仪二贵妃,可都是顶顶的美人儿,淑贵妃林佳婉婉,太后娘娘的亲侄女,丞相爱女,如此尊贵的千金小姐,当年为了元承烨竟也甘愿被她压一头,嫁到东宫当一侧妃。
当时还是她帮元承烨迎她入了东宫,为此,元承烨倒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给她好脸色。
至于这仪贵妃王沐雪,倒是个在元承烨心中顶有分量的人,虽出身不高,却是救过元承烨的命,又育有一女,也是皇上目前唯一的子嗣。
她陪在元承烨身边数年,从了无名分到今日的贵妃高位,一直是荣宠不衰。
不同于林佳氏的跋扈,王氏对她倒一直是恭恭敬敬的,见到她也是亲亲热热地姐姐、姐姐的叫着。
淑贵妃偏爱亮色,今日更是身着红色衣裙,裙裾翩跹。她又生的极为明艳,面若桃花,春颜娇艳,当真是明艳动人。
仪贵妃则是一贯低调的装扮,墨绿色的宫裙,腰佩白玉丝绦,眉如远黛,唇若樱桃,虽简单,却秀丽清妍,叫人移不开眼。
月瑶扫了眼这两位美人,只能感慨元承烨那厮是真真的好福气,这天下美女无非或明艳或清丽,他倒都尽收囊中。
淑仪二位贵妃一明艳一清丽,都是倾城的绝色。再有,永福宫里才艺俱佳的怜妃,霓裳轩里一舞动京城的玉嫔,青竹轩最擅泼墨写意的妙贵人。
这后宫之中,当真是姹紫嫣红,花团锦簇,惬意的很那。
寿康宫正殿
太后正与二位贵妃闲聊,似是谈到了什么趣事,一时之间寿康宫内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月瑶踏进殿内,满脸恭顺温和,对着侧躺在软榻上的太后盈盈一拜,淑仪二贵妃见到她来,也站起来缓缓侧身行礼。
太后此刻满脸笑意,倒是显得极是平易亲和,她摆了摆手:
“皇后快快免礼。”
月瑶应了声,行至左侧坐下,还未待开口,淑贵妃已然抢了先,
她掩帕轻笑:“皇后娘娘近日可忙的紧,听闻昨日还亲自爬到那树上摘橘子呢!这不,昨儿个臣妾托姐姐的福,也得了几个,不知道姐姐是不是爬树累了,所以皇上今个才免了臣妾们的安。”
月瑶随手端起桌上的茶,掀起茶盖撇了撇茶沫,并未接话,倒是静静品起茶来
殿内一时静默无言,林佳氏尴尬,只好绞着帕子,轻咳两声
过了近半刻钟,月瑶看向软榻上的太后,方轻笑道:“母后,您这茶甚好,妾身宫里可喝不上如此好茶”
秦嘉氏容貌上佳,又保养得极好,此刻虽是眉目含笑,眼角却并无细纹,她从软榻上微微坐起身,看向左侧坐着的月瑶,
“皇后喜欢,待会让王嬷嬷装些带回去,哀家吃了你送那橘子,胃口亦是好了不少,今早还多吃了半碗粥。”
月瑶笑意盈盈,用眸光扫了正前方的林佳氏一眼,又接着回话:“母后身体康健,是臣妾们的福气。皇上昨日过来还嘱咐臣妾要多关心母后身体,万万不可马虎!“
“好,好。”秦嘉氏欣慰的点点头。
月瑶觉得寒暄步骤也应差不多了,
她放下茶盏,用帕子轻拭了一下嘴角,适当的,转入正题:
“不知母后今日召臣妾来,可是有什么紧要事?”
“正是,哀家方才还在跟淑贵妃和仪贵妃说这事,皇后你看,这已入秋,御花园的的菊花也将开了,下月五日便是中秋佳节,哀家想趁着这个机会,在御花园里办个菊宴,三品以上官员均携眷参加,这事就交给你来办,并由淑仪二贵妃从旁协助,你看如何?”
月瑶面上不动声色,太后不给她找些事做,总是不痛快,她也不计较,还是一副顺服模样:“是,一切听母后安排。”
一直没出声的仪贵妃忽然站起身来,盈盈拜倒:
“母后恕罪,只因嫣儿最近着了风寒,太医看过说是天气转凉,需细心照看着,臣妾恐无暇应付菊宴之事,平白倒拖累了姐姐。”
太后听说嫣儿着了风寒,倒是看重的紧,毕竟是皇上长女,又是皇上目前唯一的子嗣,她也是宝贝似的疼着,不仅准了她,还赏了好些珍贵药材。
出了寿康宫,月瑶总算舒了口气,可又皱起眉头来,这个菊宴真是个大事,可要忙上好一阵子,若是不和寿康宫那位的心意,怕又是一番鼻子不对眼睛的说教。
到了凤栖殿,月瑶就一头栽进寝宫的那紫檀木的大床上,脸埋进软软的云被里,觉得骨头都舒软了不少,不过正事还是要想,菊宴怎么办,才能办的太后满意,君臣同乐。
往往的中秋不过是来来回回一些看腻的歌舞,酒菜也是旧日的一些,没什么新意。正烦着心,就听到桃夭那丫头大嗓门的喊着从外面进来:“娘娘,娘娘,元乐公主来了!”
什么,那个不省心的来了!每每这小丫头来了,必定把她这凤栖殿闹个天翻地覆,月瑶抹抹额头,看向紧随桃夭冲进来的那抹鹅黄的身影,一进来就把她抱了个满怀:“嫂嫂,云裳可想你了,月余未见,嫂嫂你可想我?”
“自是想的。”月瑶拍拍快把她勒断气的皮猴子,颇为无奈。
云裳这才松开月瑶,从桌上盘中拈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又躺进窗边的贵妃塌上,贼贼笑道:
“嫂嫂,我一进宫就听桃夭说你昨天爬树来着,想想就好好笑,嫂嫂你可是好些年都不曾跟云裳做这些趣事了呢!”
“死丫头”月瑶赏给她一个爆栗:“敢揶揄你嫂嫂了!”
不过她也确是好些年不和这丫头一起疯闹了,
是将军府那场灭顶之灾后,又或是更早一些呢?记不清了
她痴缠元承烨那会,倒是常常偷溜出府,又偷偷翻过秦王府的墙头,这一来二去倒认识了跟她一样不走寻常路的云裳。
云裳虽与元承烨非一母所生,关系却最是亲近,只是常常被云裳烦的紧了,便命令门口侍卫不准放她进来。她们俩这墙头相遇,处境相似,那真是一见如故,越发惺惺相惜起来。
元承烨为他那沐雪侧妃精心栽种的兰花,后院养的金鱼,他寝宫里的那只鹦鹉等等诸如此类都惨遭她跟云裳的毒手......咳咳,当然,她们也不是有意的啦。
想想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她只专心想着偷偷去看元承烨,时不时与云裳一起闯闯小祸,直弄得元承烨皱眉叹气,哥哥暴跳如雷的来抓她回府,
这一切都仿佛昨日发生的一般鲜活,可惜,哥哥远在边关,元承烨也不再是昔日那个温润和煦,她深深迷恋着的少年郎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恍若上辈子的时光,皆如过眼烟云,恍惚间,已是物是人非,再难寻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