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生千羽》朱彦

16、归去来兮 千羽。千羽

　　高二的下学期。老师总是拖课，而且还以一种饶有兴趣的态度孜孜不倦的讲着。好像在证明自己拿几千的工资对国家是有价值的。

　　讲台下面，学生多半是心早已飞了……完了，学生们一哄而散，有一两个“国家栋梁”依旧问着题，老师也欣慰地教着。

　　下午五点，放学。一对对情侣消失在学校那片白桦林中。雨生静静地在校园散着步，走到学校门口，耳边轻轻的传来一声声久违的“雨生”。雨生张望，不知所措。

　　朱雨生转过身，被一个纤纤玉手拍了一下肩，那力度有种带电的感觉。

　　“白千羽？……”雨生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纤纤素女，雨生不敢相信能在这里遇见她。雨生开始觉得心在稳稳作痛。

　　“我是和史娇一起来的。嘿嘿，惊讶吧？”千羽还是以前的那么美丽、可爱，泛起浅浅的微笑。

　　雨生开始想起前几天史娇是回家了，说是她姐嫁了，要去送送。可雨生可没想到这一出，雨生开始打量着千羽，这个曾让自己神魂颠倒的女人。

　　雨生看到了那个佛珠，就是何向阳送给千羽的那个佛珠，依然挂在千羽的秀气的脖子上！

　　“这是向阳送的吧，很好看呀！”雨生不知为什么故意讽刺了一下千羽。

　　千羽一听，情不自经地哭了起来。一边狠狠地将那个佛珠拽下来，扔进了垃圾桶。雨生看着，顿时愣了一下。

　　千羽的眼泪开始倾泻在雨生的身上。近距离，雨生感觉到，她，长高了，有绝对女人的高挑，一米七左右，但有些消瘦，看起来很单薄。

　　她那迷惘如火的眼神让雨生再次感觉到白千羽有怎样的心悸的话和遭遇要对自己说。

　　千羽终于哭完，抹了抹眼泪，说：“咱们能谈谈吗？我们好久没见面了。”雨生说可以，接着，一起去了县一中旁边的后山小亭。

　　雨生让千羽和史娇坐下，拿水，买食品，雨生尽量做着主人招待贵宾的礼仪。

　　千羽一直静静地睁着一双水汪汪的月亮般纯洁的眼睛看着雨生，令雨生不敢正视。接着，千羽拿过来一封信，是雨生写给千羽的那封生日快乐的信。

　　千羽说：“不管怎样，我确实刚收到这封信。”千羽不由地握紧了那封信，恨恨的。

　　雨生诧然，仍微微一笑：“是啊，它也许邮了一年吧。真是珍贵！”

　　“是的，你的那个邮递员很称职，昨天才给我。”千羽恨恨的说。

　　雨生依然觉得千羽在开玩笑，说：“那就祝福你和那个邮递员幸福吧！”两个人都不愿提起何向阳的名字。

　　沉默，开始。史娇看着这对苦命鸳鸯，只是摇头，不敢介入，怕把事情弄得更焦。

　　千羽脸色很难看，忽然站了起来，大声说：“朱雨生，你怎么这样呀！”眼角开始泛红。

　　雨生非常不解千羽的做法，要激愤也得是自己呀。应着那声和声，也喊道：“你冲什么冲，何向阳！这个名字真的很扯淡。好让我细说吗？”

　　“那你说说呗，也许大家有误会呢?”史娇只想赶快解决问题。

　　“好，远的不说，就说说那次会考，你为什么不理我，还跟他去拍拖？”雨生很愤怒，看来对千羽还是理太乱。

　　“我，我只是想满足他一下，我不想伤他太深。”千羽好像犯了错误般地低声说着，“因为，考完试后，我就跟他说明我的立场，看着他发狂离开的样子，我真的很伤心。雨生，我在乎的是你。那天，我伤了两个人的心……”

　　千羽，眼泪开始无尽模糊她的眼睛，慢慢地变成一个泪人，雨生看到怎样的一个千羽呀？

　　雨生开始心疼，雨生想着是否开始原谅她。雨生怜惜地想抚摸她，安慰她，未等雨生伸出了手，千羽抹着泪，跑走了，离去的身影依旧那么决绝。

　　史娇大声喝令雨生去追，但雨生一脸的迷惘，站在那里，一切不明白，并没有动的心思。

　　史娇失望的从雨生眼前过去追千羽，只留下迷惘的雨生，依旧发呆……

　　第二天上午，史娇来找雨生，说千羽没事了，在一个旅社睡着呢。史娇开始责备雨生。雨生把一切的不明白告诉史娇，史娇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说：“昨晚，她都给我说了。看你们，未成年，弄得感情跟大人一样纠结，我对你们看不懂。事情是这样的……”

　　一切都是雨生史料未及的。何向阳离开雨生的那天，大雪纷纷，他一到五中，就开始向千羽表白，说着雨生不爱千羽了，千羽很伤心，但千羽还是拒绝了何向阳。

　　何向阳认为这只是千羽暂时的伤心罢了，对自己还是蛮有信心的。何向阳故意不将信交给千羽。千羽起的自行车坏了，何向阳故意尾随路过，每天都是这样，向阳坚持把千羽带回了家。千羽换了新家，向阳向雨生炫耀自己比雨生更了解千羽，其实，千羽最怀念的还是那幢老宅子。

　　白千羽最终说服了何向阳，他放弃了追求，但有一个要求，就是那天在会考时所发生的一切。

　　后来，何向阳交给了白千羽那封信，后来，何向阳就去南方打工去了。学，他不上了。

　　千羽接到信后，就百里遥遥的来见雨生……可雨生……

　　…………

　　一边听着史娇的话，雨生一边痛苦的呼吸。雨生感到无限的恍然和歉疚。上天给他们开了个多大的笑话。

　　雨生想马上就对千羽说明一切自己的真诚。原来，千羽就是雨生心中那片落叶的重量，雨生现在只想见到千羽。

　　雨生向史娇要了旅馆的地址，就去了。简陋的房子，没有人，桌下留着一张纸条：

　　史娇：
　　握着思绪的手会很明朗。站在约定的女贞树下，守候着那个白马王子。雨生那个第二路列车的乘客，是不是从春天的下一个路口，正向我缓缓驶来？可雨生那个笨蛋不来了，千羽依然能痴痴的等多久？天开始昏暗了，我先走了……
　　千羽字

　　看着千羽的字迹，雨生内心涌动着热浪，无法释怀。旅社旁边就是滚滚的大江，望着滔滔的逝水，一遍又一遍呼喊着千羽的名字，那声音冗长而伤感。

　　风声，很耳熟。却没有归雁的消息，和你的呓语。

　　史娇说，快去汽车站吧。雨生急忙向汽车站跑去，一边跑着一边祈祷上天再怜惜一下这个苦命的孩子吧。雨生想着自己和千羽缘分未尽，只想找到千羽再续……

　　有人说，如果爱上一个人，就会双脚离地。雨生仿佛感觉到了脱离地球引力，向车站疾飞。

　　雨生心中大喊着千羽的名字，的确，她受到太多的委屈。雨生来回穿梭于人群当中，他第一次感觉到，人是这么的多。

　　雨生几乎看到了丘比特的眼泪落下。

　　车站，月台。千羽伤心地哭着，在一个昏暗的角落，她不想现在就回去，她开始后悔，她想再见雨生一面。

　　终于，她听见了他的呼喊。千羽朝人群大喊：“我在这，雨生，我在这！”周围人放慢了脚步，看着千羽，这个似笑非哭的女孩。

　　雨生在人群里看到了她，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是那么沉重。他看到了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千羽，她靠着护栏，神情黯然而颓废，但喊着“雨生”相当有精神。

　　雨生不说分由，上前将千羽抱在怀里。“原谅我，我的可儿！”

　　“我就知道你回来的，我听到了你的心跳。”千羽紧紧地抱着雨生，紧贴着雨生的胸膛。

　　蓦然，雨生想起了薰衣草。广场慢慢响起了许绍洋唱的《幸福的瞬间》……

　　汽车站这时只剩下两只鱼在晒太阳。千羽恨恨地喊着雨生的名字，雨生答应着；雨生轻轻地喊着千羽的名字，千羽答应着；如此往复。双方都知道各自的委屈，雨生看到，一张车票从千羽手中落下，掉进下水道……

　　千羽的头发随风飘动着，这好似爱情的曲线。他们，依然，紧紧地，抱着……

　　宁静的车站，两个人，那距离或短或近，两颗心连在一起。手牵着手，单纯没忧愁，背影成对逐渐拉长，把相思叠成飞机，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