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个大反派》洛洛星球

5、第一个世界(4)

　　洛霖认真地点点头:“岂敢欺骗堂姑。我已经把东西带来了。”说着，将随身带着的包袱放在了堂屋内的茶桌上，分明是个小小的包袱，偏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一看里面放着的东西便不轻，待洛霖展开包袱，只见里面正放着一束颗粒极为密实饱满的稻穗和一株土豆苗，根部挂满了拳头大小土豆的。
　　孙赵氏原是落花村的，虽说在县城当了多年的丫鬟，但到儿时也是随父母下过地的，所以，一看见这两样东西，便是倒抽了一口凉气。接着，便突然沉下脸来，严肃地说道:“小霖，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无非是想通过我的手，把这东西报给王家，在经由王家上报给县太爷，”顿了顿，她接着说道:“小霖啊，你想要给自己奔个前程没有错，但这若是走了歪路，对你却是大大的有害啊！ ”接着，竟有些恨恨地咬了咬牙，“这东西你拿回去，堂姑就当从没见过，你放心，我老婆子绝不会往外吐露一个字，连你姑父都不会说，你也是，回去以后就当这东西你从没见过！”
　　洛霖被她这副模样搞得一头雾水，要说这孙赵氏想要贪功吧？不应该让他把东西留下吗？怎么还让他带回去？但要说她只是单纯不愿意帮忙吧，却又不太可能，若孙赵氏把这东西报上去，定能更得主家看重，甚至一高兴，给这一家子脱了奴籍也不是不可能，再者，经由王家的手把事情报给县里，县太爷必定高看王家一眼，要知道在古代，但凡能够提高粮食产量的，那可基本上都能获得极为亮眼底政绩，升迁在望啊！明明件是多赢的好事情，这孙赵氏为什么不同意呢？不是说这王家老爷是县太爷小舅子吗？难道是这王家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不适合走这条门路？还是说，这县太爷并不像这具身体记忆中那样是个好官？
　　孙赵氏见洛霖半天不搭腔，只得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小霖呐，你跟堂姑说实话，这东西真是你种的？你告诉堂姑，这东西是不是旁人给你的？那人是不是告诉你，说它们能换来大富贵？”孙赵氏眉头紧皱接着说:“你仔细想想，这样的好东西，他自己不留着，偏送与你做前程，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堂姑在这高门大户的宅子里混了一辈子，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没见过。小霖呐，你听堂姑一句劝，这富贵，咱不能要，咱要不起，啊~”可谓是非常的苦口婆心了。
　　洛霖听到这儿，才明白，闹了半天，这位孙赵氏是不相信自己能弄出这两样东西来，一心认为自己是被人给利用了。反应过来后，洛霖心中便是一暖，刚刚得知此事时，孙赵氏有多兴奋，他是看在眼里的，可见，她心里也是明白的，这是一份天大的机缘，若是成了，以后一家子的命运就将改变。可眼前这位妇人，却是很快清醒了过来，既没有被眼前巨大的利益冲昏头脑，更没有揣着明白装糊涂，不顾自己这个堂侄的死活，她不但自己想到了其中利害关系，竟还有心拉扯误入歧途的堂侄一把，实在难得。说实话，洛霖来之前也不是没想过孙赵氏的反应，无非是觉得大家互利互惠，对方不可能拒绝罢了，其实他当时心里也觉得，虽是生活所迫，但一个七岁就知道为自己谋划的人，心里的算计必不会少，但是洛霖不在乎，他之所以将东西带来这里，无非是想借由此事还了孙赵氏这些年照顾爷孙俩的恩情罢了，没想到，倒是有了意外之喜，这孙赵氏竟是这么个性子，看来自己之前对她的印象还是有失偏颇，心性坚韧，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还能守住本心，是个值得深交之人。
　　洛霖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终于让孙赵氏相信这两样东西真的是他自己琢磨着种出来的，孙赵氏听了喜不自禁，这才忙欢天喜地的走到门外，打法刚刚被她特意支开的一个小丫头去王家叫她丈夫回来，也不说具体缘由，只说家里侄儿来了，有事找他。洛霖便见小丫头给孙赵氏行了一礼，飞快地跑远了。
　　洛霖心里对孙赵氏有了改观，便有意与她攀谈起来，不多时，二人便摆脱了许久不见的生疏，肉眼可见地热络起来。待到孙赵氏的丈夫孙安平回来，便见到自家老婆拉着堂侄笑眯了眼，稀罕极了的模样。
　　洛霖一瞧见孙安平的身影，便赶忙站了起来，主动迎上前去，恭敬行礼:“见过堂姑父。”不卑不亢。孙安平自是知道自家夫人娘家那些破事儿的，所以，眼见夫人如此欢喜，心下不由纳罕，再观洛霖行止，不由暗自嘀咕:莫非真的是歹竹出好笋？这赵老根竟然能生出如此俊朗的儿子，这可真是老天不开眼啊！孙安平听报信的小丫头说，夫人娘家侄儿来了，本有意为难为难来人，不过见洛霖十分规矩的模样，口称“堂姑父”，一副表明自己不是来攀扯关系的模样，又觉得为难一个小辈十分的没意思，于是，便也态度温和地与他见了礼。
　　待孙安平听说他乃是和夫人同村的晚辈，并非赵老根的子嗣，态度便肉眼可见地更加和煦了，待洛霖说明来意，孙安平先是被惊到了，接着竟是和孙赵氏一模一样的反应，直担心他受人蛊惑，误入歧途。洛霖心下不由感叹，这夫妻二人绝对算得上是好人了，虽则不难看出有些小心思，处事也十分圆滑，但也都是为了过上好日子罢了，无伤大雅。
　　待洛霖说服了这夫妻二人，又被引着去见了王家老爷，又是一番解说过后，王家老爷便拿着洛霖带来的东西，急急忙忙去县衙了，剩下的便只有等县太爷那边的消息了，洛霖能做的事，已经全部做完了。一番折腾下来，天色自然已经有些晚了，洛霖便主动提出告辞，打算回家等消息去。偏孙家夫妻俩得了他这么大个好处，哪里肯就这么打发他回家去，好说歹说一定要他留他在自家吃一顿好的，席间免不了吃酒，等到席散了，天色便也晚了，盛情难却，洛霖于是在孙家又留宿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洛霖还未睡醒，便听外面似乎十分喧闹，想起自己这是住在别人家，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快速把自己打理干净，推门走了出去。只见王家老爷竟是站在院中，旁边陪着说话的正是孙安平。洛霖还待行礼告罪，看见他出来的王家老爷连连摆手，一连串地冲他道:“免礼，免礼，这位赵家小哥，你昨天送来的东西我已经报给县太爷了，县太爷点名要见你，走走快跟我过去！你小子，要出息啦！”说着，忍不住大笑两声，亮眼看着洛霖，连连点头:“哈哈！好！好哇！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欣喜异常。昨日大家一直端着，竟没看出，这王家老爷竟是这么个爽朗性子，洛霖心里暗自琢磨，面上却与王老爷子有来有往地交流着。
　　县衙并不太远，几人没走一会儿便到了不过他们却不是去衙门，而是被早就等在门前的小厮引去了县衙后院，黎朝为了严控贪腐，要求各最高官员都必须住在衙门的后院，不得另起宅邸，所以这县太爷自然是住在县衙后院的。
　　几人转过一个长廊，眼前便豁然开朗，小厮引着几人来到了一个小院内，便见一青年男子立于其中，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在这大黎朝，算是老年人了，精神头倒是很足，也颇有气势，面像却十分和善，看着不像是个县太爷，倒像是哪家养尊处优的老爷子。
　　只听男子笑呵呵地开口，先是和王家老爷打了个招呼:“昱川啊，可把你给盼来了！”，这“昱川” 正是王家老爷的字，接着，也不待王家老爷回答，有接着说道:“这便是你昨天说的，种出那稻穗和土豆之人吧？”这话问的是王家老爷，他却是扭头看着洛霖。洛霖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见过县太爷，晚生不才，这些东西正是晚生弄出来的。”他倒是不谦虚，竟也不说几句客套话，就这么把功劳给认了。孙安平被他给唬了一跳，心道:哦豁！这小堂侄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小子能种出这两样好东西，前两天又能把自家夫人哄得眉开眼笑，本以为合该是个聪明的，没想到这他这为人处世，竟是个呆子！
　　王家老爷更是暗自摇头:还好他这小舅子是个和善的，要是换一个小心眼的上官，恐怕功劳还没轮上，先就给人落了个自大疏狂的印象。
　　反倒是县太爷十分的淡定，似乎并未觉得洛霖此种做派有何不妥，又像是根本不在意他的冒犯。三言两语打发了王家老爷和孙安平，直说要与这位赵小兄弟探讨探讨粮食增产的问题，带着人便到了书房，回身又吩咐周围伺候的人都下去，谁都不许打扰。
　　待一切安排妥当，关上书房的门，县太爷一直端着的笑意便落了下来，直直盯着洛霖，也不说话，似是要将洛霖身上盯出个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