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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峯收留小郎君,老爷子万里寻人(二) 书房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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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与同在西面另一个屋子是相连的,火坑在东边,西面开了扇门,与书房相通。
打开那扇门,正对门的是写着“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的黄纸红边卷轴,卷轴把西边的书柜等分成两个。东面挨着墙也摆了几个小的书柜。书房南面开窗,依着书柜摆了一张书桌。书桌旁还有一个小的橱柜,白峯从里面拿了两个杯子。屋里还有罗汉床,靠着东北方向的墙角,白峯将杯子放在了罗汉床的小桌上。他用从一边取出暖壶,往杯子里倒水。
两人端坐在罗汉床上,三三则是从明泽肩上改卧到白峯腿上。它的尾巴搭在小桌的角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动着。
两人聊的火热,三三却有些无聊了,尾巴一扫,打翻了杯子,水洒在明泽的衣服上,顿时湿了一片。
白峯连忙找到纸巾,想给明泽擦一擦。可是衣服湿得透透的,怎么可能擦的干呢?
不可说,无可落,如何言语如何做。
“你先等等,我去给你拿件衣服。”白峯说完,逃命似的离开这里,跑去拿衣服了。
明泽还没来的及回话,白峯就没了影子,只得敲了敲三三的头。三三被敲了两下,起了小性子,跳到地面,跑出去了。
明泽见三三跑了,只得摇了摇头,把门轻轻关上,解下湿掉的上衣——毕竟夏天穿的薄,湿乎乎的,贴在身上多不舒服啊!
再说白峯,他和明泽长的差不多高,身材也大差不离,便去取自己的衣服给明泽换上。他是住在东屋的,衣服自然也在那里,东屋靠近放药材的那间屋——可没有几个人喜欢药味儿。
去拿衣服的途中,刚好要路过老爷子喝茶的地方。只见王老已经没了先前那机关枪似的个人发言的样子。白峯也没有想听他们聊天的心,便想着快步离开,未料自己却被叫住了。
“小峯,你过来下,我们有事儿想和你聊聊。”孙树炎——也就是王老口中的老孙开口说。
王恩照也跟着说道:“是啊,小峯。”哟,改口倒是蛮快的。
白峯只得过去。
孙树炎开门见山地说:“老王想让你收留他孙子。”
白峯和王恩照直接惊住,一个没想到是这事儿,一个没想到孙树炎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直接干脆。
“德先(白峯义父)和世尘、絮羲夫妻俩(明泽父母)在同一片地界被困住了,准确位置算不出来,我想和老王去找找看。”孙树炎紧接着说,“你先把明泽收着,认德先当干爹,我们连夜走。”
白峯听完,颇感无语,心想:您这不都决定好,还问我的意见做啥,还有这个收着怎么感觉怪怪的。
白峯不想说话,但还是对孙树炎点了点头,又向王恩照点了点头,说:“您不用担心明泽,我会照顾好他的。”说完起身朝着东边去了。
王恩照也没想到这事儿成的这么快。直到白峯拿完衣服往回走的时候,他才从迷糊中回过神来。
白峯同样有些迷糊,连自己拿错了衣服都不知道。那个人仿佛回来了,又像是没回来。明泽与凤莘的身影,相互重叠,却又互相间隔,明泽多的是青年朝气,凤莘多的则是君子气。
白峯拿着衣服走向书房的时候,明泽在屋里也有些坐不住了。他怎么还没回来呢?是有什么事绊住他了吗?乱窜的思绪使他打开了书房门。这时,白峯正埋头往书房里进——他去拿衣服时是没关门的。
真是巧了,一个进一个出,啪的一声在西屋门口(和书房相连的那个屋的门)撞在一起。埋着头的白峯径直地碰在明泽胸膛上,皮肤与发丝的接触产生了微妙而细小的火花。
明泽不自觉地伸出双手,向怀中拢去。皮肤与布料的触感,又让他像触电般收回了手。
头上与后背几乎同时传来的感觉,使白峯回过神来,“噔噔”退后了几步,同时抬起头来朝着明泽看去。明泽也看向白峯。两人目光相接的刹那,从耳根慢慢地泛上了红色。两人似乎都察觉了对方微小的变化,都别过了头去。
“喵~呜”一声猫叫打破了刚才的尴尬。
白峯这才想起手里还抱着衣服,连忙将衣服塞到明泽手上。
“你衣服湿了,别站在门口,小心着凉。虽然还是夏天,但也近秋了,天是不比前些天的暖的。”说着伸手要将明泽推进屋里。直到皮肤的触感传来,他才发现明泽的湿衣服已经解卸下来了。不过他也没觉得什么,毕竟都是男的。唉,这不开窍的狐狸!
而咱们的明泽可不一样,脸皮薄的很,脸上还没完全褪去的红又烧了起来,就像三伏天里灌上一瓶“尧王”,披着棉袄顶着太阳,烧着稻草烤着火炕那样,热的脸儿红艳艳多么喜人。
白峯就这样推着明泽进了书房后,便转身向外走去,嘱咐明泽换好衣服再去外面叫他。
明泽却叫住了他:“那个,这个衣服怎么穿啊?我没穿过这个样式。”
白峯回头一看,原来是他拿错了,他拿成了自己的祭服。这是他在盛大的祭祀上才要穿的。(提示“身份”)
“对不起,我拿错了,你等等我去给你换件。”说完,便拿走了明泽手上的衣服,跑去换了。
明泽见白峯跑的飞快,轻轻摇了摇头,喃喃道:“君子虽寒,不衣祭服。”
白峯这次没有被叫住,速度快了不少,很快就回来了。
这次他手上拿的是短袖短裤和底裤,都是新的。明泽接过衣服,进了书房。
不一会儿,明泽便出来了,手里还捧着换下来的衣服。
白峯前后看了看,说:“还不错,就是这个款式有些老,不太适合你,明天带你去挑两件。”
“啊?”明泽有些摸不住头脑,他不明白白峯为什么要带他去买衣服。
“明泽,你出来下,我有事儿和你说。”这时,王恩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你去吧,把衣服给我就行了。你爷爷有事儿要和你说。”白峯说完,把衣服从明泽手上拿了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一个去找爷爷,一个去泡上衣服,等着吃完饭再洗。
等白峯消失在视野,王恩照拉着明泽说了几句话。
“你爹娘那么久没回来,我应该去找他们了,你就安心学习,用不了多久,我便回来了。你喜欢这儿吗?”
“喜欢。”
“你喜欢什么呢?”
“君子。”
“哈哈哈哈哈!”
“还有三三。”明泽似乎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又补充道。
“好!好!好!”王恩照连声说好,语气略带一丝不知名的笑意,“我给你找了个干爹就在这儿,你以后就要呆在这里了。”
“啊?”不知为何,明泽语气有些失落。
“你想啥呢,阿峯虽然是个结束学业的,但他可不能当你干爹。你干爹是孙德先,阿峯父亲。”
“嗯!”明泽点了点头,心底好像解开了个线疙瘩。
“其他人你看着叫,好好学习,要听话,遇到麻烦找阿峯解决。”
“好的,爷爷,我知道了。”
“我和老孙吃完饭就走,他算到你爹他们在益州那边。”
... ...
这头王恩照话刚说完,那头白峯和丁元汾(孙树炎妻)便在前院忙了起来。
暂不知后院两老一小说了什么,只晓得前院的饭熟了。
丁元汾说:“阿峯,饭熟了我去叫人,你快点把蒜弄好。”
白峯正在拍蒜,回道:“知道了。”
过了片刻,白峯拿着蒜碟出了厨房。碰巧的是明泽他们也过来了。
众人落座,以长为先,孙树炎坐北为主,右首为客谓王恩照,左首为丁元汾,小辈坐旁。
晚饭正应了那句老话“上车饺子下车面”。
桌上饺子圆肚滚滚,马扎上人儿吃的嘴绽油光。
吃饱喝足便是分别的时候了。
天暗了,是黑沉的夜。星子昏昏沉沉的,像喝醉了酒,月牙儿弯的过分,像新画的眉。
高挑的路灯轻轻地洒了一地幽光,两位老人的银发是那么显眼,略佝偻的身子让人恨极了时间那烦人的手。
他们要赶上去邕城的末班车,家里的人在等他们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