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心理部》风雨若来

4、如果可以看见 如果……可

　　如果……可以看见一个人眼中的世界的话，就可以理解一个人了吧。

　　如果可以看见的话……如果可以理解的话……那么，一切就可以改变了吧……

　　迷糊间，林心仁感觉自己好像睡着了。

　　但是……哪怕已经入睡，眼泪，还是无法控制的，流了下来。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又，回到了当年。

　　…………

　　“心仁，妈妈知道你善良，但是最好离徐芳远一点，她不是一个好人，你知道吗，听说她以前就和那群小混混出去放荡，现在都不干净了。我可不想我的小棉袄被她带坏了。”

　　妈妈总是对我这么说道。

　　我那时候很听话，从来不会去忤逆母亲，哪怕……我很不服气。

　　…………

　　她似乎总是一个人，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坐在座位的最角落，不和任何人说话，也没有人愿意主动搭理她，因为，她的名声是如此的污秽，和不堪。仿佛和她在同一个教室，都算的上是一种侮辱。

　　“怎么会让这样的人和我们一个班啊？”

　　“你知道吗？听说她是卖身子的那种女孩。”

　　“真的嘛？没想到她是这种人，好恶心啊。”

　　“真的好恶心，不行，我要吐了。”

　　那时候班级女生总是窃窃私语，我在一个个团体中游刃有余，最重要的能力就是附和，附和她们的言语，哪怕，我不认同他们的观点。

　　现在想来，她的死和这群女生脱不了干系。

　　她是被流言蜚语害死的。言语有灵，而且……是恶灵。

　　最厉害的恶灵。

　　…………

　　她长得真的很好看，不折不扣的大美人，说是我们班的班花也没什么夸张，这也导致更多的人看不起她，歧视她。

　　在刚开始的时候，甚至还有男生给她写情书。她没有理会，因为她认为她不适合谈恋爱，所以她只是冷漠对待。在别有用心人士的煽动下，这似乎又成为了她的一大罪证。

　　玩弄他人感情。

　　真是十恶不赦的罪责。

　　她曾经的追求者在那故作深沉地编造故事，絮絮叨叨的听众再讲那些荒诞的故事添油加醋，以讹传讹，最后，给这位女子盖棺定论。

　　现在想想，那些故事是多么虚假，可我，当时也差点相信，真是愚蠢。该死的愚蠢。

　　那些情书后来成为了骚扰信，甚至有男生明目张胆地性骚扰，没有人去阻止，有一次我将那些人训斥后，居然有人对我说，我多管闲事。

　　贱人就应当被恶心处理。

　　呵。谁才是贱人啊？

　　现在想想她似乎死于了暴力和侮辱，也死于了他人的冷漠。

　　…………

　　她是一个很怯懦的人，不会反抗，不敢辩驳。面对坏话和流言，她实在做不到一笑了之不放在心上，也没有勇气去反驳和争吵，她只是默默地承受着，承受着这世界上最残忍的酷刑。

　　在外人看来，她的这种回应，似乎就是默认了。默认了这一切就是事实的真相。

　　“污蔑。”

　　她连吐出这两个字的勇气都没有，我实在想不通一点，这么胆小怯懦的她，到底哪来的勇气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兴许她的人生就勇敢过这么一回，然后，她的人生就结束了。

　　然后，我的勇气也随着她的人生，一并结束了。

　　也许她的死，也和她自己的怯懦，少不了干系吧。

　　…………

　　母亲和同学说我善良，并不是假的。

　　至少在他们看来，我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善人，但是在我眼中，我根本算不上善良。我……只是有一点点人性，只是在那群毫无人性的家伙眼中，那份人性被放大了。

　　我从来不想要放弃任何人，我的目标也是和所有人作为朋友。我也不相信那些流言蜚语，所以我主动找过她好多次，想和她搞好关系。

　　那个时候，我都被我自己感动了。

　　我是多么崇高，多么的无私，多么的没有偏见。

　　真是可笑……又荒唐。

　　她很冷淡，不是冷漠，就是冷淡，对于我说的一切，她没有任何回应，就和面对那些污蔑一样，她无动于衷。

　　直到现在我都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会这样，就好像，我的善意和那些人的恶意，没有区别。

　　也许……真的没有区别吧。

　　我没有“感化”她，也没有“救赎”她。不过两个月，我就厌倦了，我认为也许不是我的问题，而是她本身就有问题，如果她真的冰清玉洁，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针对她呢？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我，被我自己说服了。

　　现在想想，她的死似乎又和我少不了关系。

　　她死于我的冷漠，死于我的无情。

　　…………

　　我忘不了那一天，她在我的面前纵身一跃，她说，她恨我们。

　　我亲眼看着她就像纸张一样，被风托起，然后轻轻放到地上，用鲜血开出了一束花朵。

　　我看着她那白衣被鲜血染红，比花儿还要娇艳。

　　我不理解她，从始至终都是如此。

　　我不理解她为什么对所有人都是如此冷漠。

　　我不理解她为什么不将烦恼和痛苦倾诉。

　　我不理解她为什么不反驳流言和蜚语。

　　我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在临死前诅咒。

　　我不理解她为什么选择跳楼自杀。

　　我不理解她眼中的世界。

　　所以我不理解她。

　　从始至终。

　　如果可以看见她眼中的世界，就能理解她了吧。

　　理解她的无奈，理解她的悲愤。

　　也许她的眼里，世界死寂。

　　树林阴翳，枯草凄凄。蝴蝶不喜，子规乱啼。

　　也许她的眼里，世界喧闹。

　　街道杂嘈，车马喧嚣，人们尖叫，辱骂争吵。

　　我看不见，我又特别想看见。

　　如果可以看见的话……就理解她了吧！就可以救赎她了吧！就可以把一切都改变了吧！

　　所以为什么我看不见啊！！！

　　如果可以看见就好了……

　　就好了…………

　　【看见，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请你珍惜。】

　　这是……老师的声音？

　　“醒了醒了！”

　　这是王小乐的声音。迷糊间，林心仁睁开了眼睛。

　　“好久啊。”方寒坐在冯佳身旁，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冯佳的稿子，“我狮虎都要写完稿子了。”

　　“我的速度也不慢好嘛！”冯佳敲了敲方寒脑袋说道。

　　沈科和洛差在下棋，木若谦在写着作业，只有王小乐守在自己旁边。

　　“我睡过去多久了？”林心仁问道。

　　“两天。”方寒说道，然后一本书就砸到了他的脑袋上，那是冯佳做到，她说：“四十分钟。”

　　“话说，你好慢啊。”洛差说道。

　　“嗯，在你醒来之前，他已经输两把了。”沈科补充道。

　　“唔，不要乱说，那是我担心同学，所以才没下好。”洛差强撑着说道。

　　一切都是那么和谐。

　　“话说，心仁，你怎么哭了啊？”王小乐好奇地问道。

　　“呵。”林心仁强笑一声，然后歉意地说，“抱歉。”

　　“无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