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小姐抢婚 弯了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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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园无声06
张凝知晓李云为女子后，拒了她的情。这本就是荒唐的错误，早些断了才算止损。
可李云走后，张凝却哭了很久，一双明目被泪刷得通红，渐渐肿了起来。天刚亮她便匆匆起身，点起灯烛，在妆台前收拾自己，生怕狼狈的样子被人看去。
李云再未来过张府，小姐也不再盼她出现。只是明明拒了，心里却放不下。张家小姐劝着自己：
“我未做错什么，又何苦念着她。反正相识也不过半月，总能放下的。”
可日子愈久，她的思念愈浓，那个人的样貌动作，好像刻在脑子里，怎么也挥不去。
好不容易睡熟了，再睁开眼，却见小将军手抵着下巴，躺在她的身边，笑着看她。张凝刚要用手去触，却发现身前什么都没有。
恍惚间不知是梦是醒，转眼又过了三日，天气热躁起来，白日越来越长，能藏心思的夜越来越短。小姐熬得很苦，开始慢慢动摇：
“我怎会爱上一个女子？不过是一个领兵打仗的武夫，不过是长得标致些，不过是说过些哄我的话，不过……”
张凝想起了小将军的吻，带着酒味儿的、温热的有些甜腻的吻。她知她不该想这些，可脸还是热了起来，越想清醒，越是深陷。
小姐找了很多借口，到最后却不得不承认，即便知道李云是个女子，她还是爱上她了。那藏在书架后的画像，小姐偷偷拿了出来，本想烧掉的，可竟坐在灯下，痴痴地看了一夜。
“小姐，你昨夜未熄灯！”
“许是忘了。”
“老爷知道了，要罚我的！”
“若爹怪罪，就说是我的主意。采薇，早膳跟我娘说，我累了不想吃了，不必等我。”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自从你去寻过那小将军之后，便再未出过门，把自己关在家里这么久，这哪像我的小姐啊。”
“我也悔着，那日为何要去寻她。”
“小姐，你怎么哭了？这是怎么了？”
张凝憋了这么多日，还是忍不住在人前落了泪。哭出来反而舒服了些，她嘱咐采薇不要将这些告诉她爹娘，采薇应下后，对小姐说：
“小姐，我知道你喜欢那小将军，可现今他就要娶妻了，你们注定没这缘分，可千万别……”
“你说什么？”
“那李家的喜帖，今早就递来了，明天新人要进城，正日子定在后天。”
李云归家后，恨着张凝绝情，可转念一想，该怨的是自己这身份，怪不得别人。她知这情再难续了，之前的种种计划，第一次有违父命的想法，没了张凝，都毫无意义。
李云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武将，心中虽有不舍，但她更知当下再无任性的理由。
小将军想了一夜，才决定放下那张家小姐，按着之前父母给的路，继续走下去。
这一刻李云的心很疼，无伤无害却感受得到真真切切的疼。每吐一口气，便会牵着胸口，痛到直不起身。原来心痛确有其事，只是自己从前不知，全当是造作之词。
第二日清晨，她早早来正堂请安。李?将军见李云肯出门见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儿啊，今儿怎么起这么早？”
“云儿来给爹娘请安。”
“孩子，还有几日万家小姐就过门了，你就别再怄气了，这是命。爹知为难你了，可……”
“是云儿考虑不周，没为爹娘想。我既是李家的孩子，这些事儿就该担下。”
“好。好孩子，委屈了你。”
“爹，我不觉委屈。我想去营地练枪，可否放我回去？”
“去吧。”
“等等！”李母突然开口：
“先把喜服的尺寸量好，你这一去，又不知几日能归。婚娶是大事，应早作打算。以后的日子，关起门来怎么过，是我们的事儿。但这成婚大礼，咱将军府可不能有一点儿闪失，让人看了笑话。”
“知道了，娘。”李云勉强地对母亲笑着，李母看了李云一眼，知她不情愿，有些心疼，拍着小将军肩膀说：
“我的儿，长大了。你这样好看，若是……，算了，做衣裳去吧。”
“是，娘。”
李云匆忙离了家，这一刻终于解脱了，她回了自己的营帐。每日晨起练兵，入夜饮酒，将自己灌得烂醉。浑浑噩噩地不知过了几日，直到家里捎话，让她回府，那万家小姐的轿子，已入了城。
李云大婚，张员外收到请帖，明日准备赴宴。张凝知道消息后，心里堵闷。她打发走了采薇，在屋内踱步：
若李云能娶别人，为何不能娶我？是我拒了她不假，可那时我并不知我对她竟如此真心。若再来一次，我一定应了她，随她走，现时什么都来不及了。
小姐着起急来，不知如何是好。想了很久，才决定亲自去将军府寻李云。可刚踏出卧室，便觉如此不妥。
亲事已经定下，那李云想必也认了，哪能轻易更改？若李云此刻还怨着她，拒了她，这日后传扬出去，自己倒是无惧，父亲的颜面何存？
“这婚，是阻不了了吗？”张凝越想越悔，恨不能生出羽翼飞到小将军面前，让她带着自己离开。正无措时，她想到了万家小姐。
“那李家娶了谁都是一样的，不过掩人耳目，若我替那小姐出嫁……”
张凝思来想去，觉得此计可行，便趁着天黑，从后门牵着白马，溜出张府。
顺着贴有喜字的路，张凝寻到了万家小姐暂居的院子，她偷偷翻墙进院，寻到点着灯烛的上房，跳窗而入。
张凝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一直讽着李云只会翻墙偷会，却不想自己也做了这样的事儿。此时有个软软地声音传来：
“谁在那儿？”
“你别怕，我不是贼。”张凝走到女子身边，对她说道。
“那你是谁？来我房里做什么?你可知，我是李府的……”
“我知道，我来就是想跟你说，明儿的亲，你结不成了！”张凝打断那细声细语的小姐，沉着声音说道。
“你，你说什么？”小姐被这话吓得缩在床上，刚要喊人，就被张凝捂住了嘴巴。
“我不会取你性命，你只需老实些，委屈你在柴房住一夜。过了明日大婚，我必放你。”见那小姐点头，张凝才松开手。
“你到底是谁？”
“我是……实不相瞒，我喜欢小李将军，不能见她娶了别人。明日，我替你做花轿，替你成亲。”张凝练过武，手上的力气重了些，那位小姐揉着手腕说着：
“我，我其实不是万家小姐。”
“什么？”
“我也是替我家小姐，来成亲的。”
“……”
原来万家是个没落的大户，从前万老爷与李将军交好，李?守边后两家再未有过交集。直到一个月前，李将军突然派人来提亲，说想让李云娶万家独女。
这对万家来说是好事，但对已有心上人的小姐来说，却是灾祸。小姐一心想逃，伺候多年的婢女为了成全小姐，便穿上小姐衣裳，坐着花轿替主成亲。
“如此说来，你不想嫁？”
“我不是不想，是不敢。我家小姐识书知礼，我大字不识几个，这一路上心里忐忑，怕漏了馅丢了命啊。”
“你叫什么？”
“菱荇。”
“你替小姐成婚的事儿，有几人知晓？”
“只有我和门口的丫鬟绣春知道。”
“如此最好。”张凝把那丫鬟叫入屋中，坦言自己是张府小姐，若两个人愿意帮她嫁入将军府，她便放二人自由，还许以重金。若不同意，便将万家小姐逃婚的事儿告知将军府，让她们连全尸都难存。
“我们自然愿意，全凭小姐安排。”
第二日清晨，张凝早早上妆，这嫁衣恰好合身，样式也不错。李家准备的喜服她还算满意。妆后的张凝更显娇媚了，那菱荇看着张凝说：
“小姐竟这般漂亮。”
“只是不知，小将军喜不喜欢？”张凝心中欢喜，那人来寻她数次，这一次就换自己去找她。
盖头落下那一刻，张凝被眼前的红布遮了视线，只能低着头，从盖头下面看路，绣春扶着她出了门。
门口的爆竹声起，吹着迎亲喜曲的队伍，此刻也热闹起来，震得张凝耳内嗡响。
坐上轿子的张家小姐还似做梦一般，想偷偷去掀轿帘，却被绣春阻止。
“小姐，不能摘下盖头，不合规矩。”
“婚我都敢抢，还在意什么规矩？”张凝笑道。
“正因如此，才要装得像些。好歹装这一天，就当为了你的小李将军。”
“好。”
张凝听话地放下盖头，天气热着，小姐额上的汗，怕是要花了今日的妆，心里嫌着轿夫脚力差，走得这样慢。
“不妨事，不妨事，都是为了李云，忍一忍就过去了。”
张家小姐上轿前，还有几分犹豫，毕竟这是成婚的大事，瞒着父母家人，恨嫁到自己坐上轿辇，如此作为，近乎疯狂。
可上轿之后，她便把这些都抛于脑后，明日如何，谁人能知？做了便不悔，现如今嫁入将军府，成为李云之妻，才是最重要的事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小姐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