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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考验 “唉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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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哟哎哟,痛,蓉喜你轻点。”
明媚的初秋阳光透过檀木雕花窗棱,落在绘有青竹图案的丝制床帐上,现出点点斑痕。
本来应该是静谧的清朝早晨,却完全被我鬼哭狼嚎的声音给破坏了。
“格格忍着点,一会就好了。”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直透脑门的痛扯,我尖叫一声,不行啊受不了会死人啊,“再一会就好了。”哼,好个屁!冷不妨脑袋顶上又来了一下,我真感觉到我的整个头皮都要被扒下来了,真要死人了,我反射性的蹭的一下子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谁说满清十大酷刑里没有梳两把子头这一项来着!
痛,真痛啊,我双头护着自己的头发,在房间里绕着圈儿躲。哼哼,想当年俺可是大学里障碍赛跑的冠军,虽说身体换了,体力不行鸟,技术上可没生疏。蓉喜哪追的过我啊,一手握着扁方,一手扶着花凳腿大口的喘气,双眼一红,嘴一扁就要哭出来:“我说好格格,您能不能不要乱动,要是误了时辰,福晋会活活打死我的,您就当心痛奴婢,行行好吧。”
她有可能真的会为此挨一顿鞭子。
我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由得苦笑着停下了脚步。天地良心,俺绝对不是心甘情愿的要做那个万恶旧社会专门欺压穷苦老百姓的啥啥的,即使是现在,面对着人与人等级之间存在的巨大差别,我的心理仍然极度不适应。甚至我还曾尝试着能否以一种教为平等的方式接受洗脸水,结果却是那个站着捧水给我的小姑娘被罚跪了整整一晚上,这个时代严苛的等级制度就是这样子,我自认无力改变环境,只好想着法子让自己去适应环境。
我现在是在清朝,我是清朝的贵族小姐,而她不过是我的丫鬟,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充分,一股子罪恶感却还是油然而生。
“随便你梳吧。”我叹了口气,乖乖的坐回到座位上,怀着誓死如归的心情,无比惨烈的昂起脑袋。
也许是为了避免重导覆辙吧,这次的荣喜所用的力道明显比上次轻了很多。我拿着小铜镜(说真的,这种铜镜子模模糊湖的,照谁都是朦胧美女,看了跟没看差不多),看着一身蓝衫的荣喜将起支撑整个发型作用的扁方在发心处固定,双手灵活的在发间穿梭,不一会儿,顶上的头发就被挽成了两个松松的抓髻,戴上稳固用的钿子,露出钿子上精细的点翠和搂空花饰,脑后和额前死命梳的紧紧的,打上足有几斤重的油,我的脑袋顿时金光灿烂,估计可以吸引几个排的苍蝇。
不得不说,虽然过程无比痛苦,但梳出来的效果绝对一流,仅仅只是脑袋上一左一右两个简单的抓髻,却带给人展翅若飞之感,连带着连镜子里我那张刚满十四岁粉嫩嫩的脸上,也立刻添上了几分妩媚之色。
啧啧,人才啊,这种人要是到现代去做个发型师、造型师什么么,还不大把的往兜里捞钱啊。
心里自叹不如的酸溜溜了两句,我点点头,将铜镜子递还给蓉喜,假装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说:“昨日福晋派人递的话儿,可是说亥时一到便过去她那里么?”
蓉喜刚要笑着说什么。只听屋外传来小丫头们请安的声音:“福晋来啦。”
老娘居然等不及,亲自来了?我吃了一惊,站起身来。蓉喜早迎了出去,不一会儿,就看见我现在的额娘,老爹的正福晋博尔济锦氏,身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大褂子,扶着小丫头的手,款款走进门来。
“额娘您来啦。”我用满语请安,微微福了一福,姿态上努力向正牌清朝贵族小姐靠齐,心里无比郁闷。你说我咋就这么衰捏?鄙人,我,生平最怵两种人,一种是爱打官腔的男的,一种是满身富贵气的女的,现在落到古代,还是这种高门大家里,讨厌的人还不一抓一大把呀,应付起来估计够我头痛了。
博尔济锦氏看起来到是挺疼我这个女儿的,边说边把我招到她身边,拉着我的手问道:“这几天身体可好些了?有什么想吃想玩的,尽管跟额娘说。”“头还痛不痛?”
老娘亲自垂询,我赶紧笑着回话:“好多啦,只是头还有些晕,不能想事情,一动脑子就疼的厉害,”脑筋转了转,又添上一句,“今日是入宫探望姐姐的大日子,我心里很是不安,这段时间身子一直不好,入宫见了姐姐也不知会不会失了礼数。”
对,这就是我这几天吃不下,睡不好的根源。(那昨天吃下了一整盘红烧蹄磅,又睡到吃午饭时间才起来的人是谁啊?- -|||)——前几天福晋特意派人“提醒”我时我才知道,比我大两岁,今年刚满十七主位姐姐前阵子竟然有喜了,按照清庭惯例,主位有喜,允许其母入宫照看,其至亲姐妹也可以随同入宫探望,以尽人伦。而按照我们家的惯例,如果需要入宫做些什么,我书萝,宁悫妃最为关爱的小妹妹是必定要去的。
啊啊啊啊啊啊~~~~``(以下省略抱怨、哀号、垂手顿脚、仰天长啸、情绪化语言1243325345字)我从得知这个消息的当天起就在努力思考怎么能不落痕迹的推掉这场姐妹对望、执手相看泪眼的见面会。一般情况下还好,但现在可是要在我亲姐姐面前表演,听说清朝的我与这位主位姐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间感情极深,到时候见面若有一不小心,就非露破绽不可,虽然我有我的金鸡百花版“摔傻了脑子”做借口,可既然可能存在危害,还是小心点儿为妙。
“不防事的,”博尔济锦氏安抚性的拍了拍我胳膊,露出几分满族女人的豪气来,“你和婉秀从小一块儿长大,平时都是姐姐让着你,两个人连架都没吵过,你前阵子摔着了,你姐姐在宫里也为你担心,如今你去看看她,也顺便是宽她的心,况且,”她话音一顿,“有些话儿,我这个做娘的,说起来总有几分不方便,由你们姐妹间闲聊着几句,倒还罢了。”
我这才明白了,博尔济锦氏非要我跟着她进宫见姐姐的意图:感情是要我做说客啊,那估计这趟差事我是非去不可了。
我暗暗盘算着,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念头。
眼前的这位博尔济锦氏并非我父亲的原配,她是在十九年前我父亲的前一任福晋去世后,由郑王爷福晋牵线许与我老爹的,乃当今太后、皇后的族人,真论辈分讲,她还应该算是太后的姑姑,皇后的姑奶奶呢。嫁给我父亲后,当年就有了我哥哥,再加上后宫主位的姐姐,其地位在府里几乎是不可动摇。即使如此,她能够将王府治理的井井有条,几个哥哥一看见她就如老鼠见了猫,这个平日总被下人们评论为“木头佛爷”的贵妇,私底下肯定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只见她面对着我,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你舅舅哈图鲁……前阵子被人告了,”她眼睛里隐隐露出轻蔑之色,“按理说,退百十亩地算什么,对咱们也不过九牛一毛。可那些南蛮子又是要杀投充人,又是要处罚地方官,明摆着要倒咱们的架子,打咱们的威风呀,他们要成了事,还有咱们旗人的好果子吃吗!书萝,你说这事咱们该不该管?”
“……”
(管啥啊有啥好管的管个屁啊虽然我历史很烂巨烂狂烂好歹我中考还考过历史成绩还过了70分初一全班轮流做课代表的时候还当过三天的历史课代表这些基本的事情我还是知道的撒明明就是我那个说是舅舅还不知道是谁我又不认识他的人硬霸占人家土地还倒打一耙说起来这事情在欧洲也发生过还引起了工业革命好象老师是怎么说的来着羊吃人还是人吃羊——)
见我不说话,博尔济锦氏轻轻笑了笑:“其实,当着你们女儿家的面,我也不应该多说什么,只是这关系到我们一家的名誉,甚至还有你姐姐在宫中的地位,你也不懂这些……你只答应额娘,无论我说什么,你都点头称是就行。”
“额娘说的很是,其实书萝多日不见姐姐,也挺想她的,只是怕扰了姐姐和额娘的兴致,既然额娘这么说了,书萝自然从命。”我赶紧回答,她都唱成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只有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该来的,终究要来的,与其害怕,倒不如坦然面对。
我的内心反而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