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邻居 ...
-
沈涵挥挥衣袖转头大步流星地回了隔壁的沈府。
沈府门房见了沈涵回来,便在其身边低语汇报,刚刚夫人院里的嬷嬷在这盯着,沈涵略略点头示意知道了,不作停留径直入了府中。
一到自己的院门,果然不出所料,见到母亲身边的大丫鬟和自己院的小厮在外面等候。沈涵身边伺候的都是小厮,其母身边伺候的除了陪嫁的嬷嬷则清一色全是俏丽的丫鬟。
丫鬟春香远远就听得脚步身,假作忙理鬓发不知,待他到了近前才故作惊讶地歪头看向他,直愣愣盯了有一会,似醒悟过来又是羞恼又是慌乱地行礼说道。“夫人听到少爷回来,让奴婢请你过去。”
沈涵静默没有回答,只把面前的人看得要生冷汗,才冷淡道:“你还知道你是奴婢。”
旁边的小厮忍不住嗤笑出声。
“回去告诉母亲,我休整下就过去。”
“是。。。。。。”相比刚才捏着嗓子故作婉转,这次声音弱气几分。
沈涵也不作理会,直入了院子,待换了一身新衣才慢悠悠地到夫人院里而去。
院里静悄悄的,不闻话语声,沈涵习以为常,也未放轻脚步声,守门的丫鬟也只是微微颔首,低声问候。
沈涵跨入沈夫人院落前厅,便见她坐于主位,手持书本在细细研读。沈夫人似无所觉,依然低头,沈涵也不出声打扰,寻了个位置坐下。
待翻过一页书,沈夫人才抬头。“涵儿,今日不是说去五仙观会友,怎么回来这般早。”
“路遇友人,交谈甚欢,便折返相送。”沈涵淡淡地回道。
“哼,友人,什么友人”沈夫人说着把书直接磕在桌上。“跟你说过多少回,万家得罪了上官,侯府又大不如前,你是要出仕的人,如今虽得了二甲进士,但也是中等,要留京任职还要靠你大伯多多周旋,应当趁此段时间,多到他那里走动走动。”
“明日五仙观的赏花会,堂兄堂弟也会参加的。”似习惯了沈夫人这般发作,沈涵不为其情绪所动。
“恩,你懂得周旋就好。”沈夫人也知他做事有轻重明事理,不过是想在万家一事上敲打。“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了,这是一些有意向的人家,你看看。”说着示意身后的嬷嬷把刚才磕桌上的书册递过去给他。
沈涵不接,只道。“母亲看中的姑娘自是极好的,母亲选吧。”
沈夫人不认为这是敷衍,反而很满意他的回答。“里面就数柳侍郎家三姑娘身份最好,若你娶了她,留京有何可愁。”柳侍郎任吏部右侍郎,吏部——管百官,何况沈父白身,沈涵不过刚得进士,能看得上,全杖沈大伯为工部侍郎和沈涵自个的相貌才名。
沈涵听得人选,心中微讪,巧了,柳三娘正是刚那探头出马车窗的姑娘。“留京之事,大伯父已是应允帮衬,母亲不如再等等,若我真的留京,这柳家便不是最好的。”
沈夫人心中也有此意,不过是试探他的想法,便道。“这道理我自是懂得的,不过怕有个万一,也罢,再看看。”毕竟在她眼里她儿子的才学相貌在京里是数一数二的,尤其是这相貌不容小觑,当初她便是看上沈父的俊朗外表,不顾家里反对,硬要嫁过来,这婚悔不悔暂且不提,至少这儿子她是不悔的。
“母亲决定就好。”似说的不关自己的事一般,依然淡淡。
这次沈夫人却觉得敷衍了,回过头来道。“你也老大不小,身边也需要个暖心的人了,我身边的大丫鬟春香和秋意都是可人,你要是愿意,便挑一个去吧。”
“母亲糊涂了,那些高门第的人家都是极讲究的。”
“这不是怕你被万家的给勾了心思。”兜兜转转又回到一开始的话题。
“母亲,我自小与喜妹妹玩得一处,难免对她当亲妹妹喜爱,何况邻居多年,万家不过落魄了些,就避如蛇蝎,对我们家声名有碍。”
“你大了,心思也多,反正我也不管他家如何,只让你知道我的意思,他家闺女即使是妾,我也是不会同意的。”万喜自小嘴笨木讷,就不讨沈夫人喜欢,何况还是那般商户门第。
“是。”沈涵知其母性子强势,便退让,不与争辩太多。
“你回去读书吧,虽得了进士,也不可松懈。”沈夫人摆摆手,让他回去。
沈涵便不再留,回了自己的院子。
再说万喜那边,一入了家中,也被母亲叫到跟前。
“儿啊,今天可玩得开心?”万夫人是个长得娇美的妇人,柔柔弱弱地样子,坐在绣榻上绣着帕子。
“恩。”万喜坐在她对面,忍不住也挑起篮子里的画了绣样的帕子,也要来绣上一条。
万夫人看见了,便拍拍她的手。“莫动手,你这手该是拿笔的,你爹正在书房核账,你该是多学学怎么理这些铺子。”
“哦。”万喜听了,便要起身出去。
“诶。”万夫人看她动作马上叫住。“你这孩子,咋就闲不下来呢,坐会,我让厨房做了糖水枇杷和糕点,吃了再去,等下也给你爹端去一份。”
“恩。”万喜又坐了下来,不过不再摸绣样帕子,而是捏起了头花。
“唉,真是能干又实心眼的孩子。以后谁入了咱万家就是福气。”说着,万夫人眼睛亮亮地看着万喜。万家就万喜这一独苗,自然是要招婿的。
万喜听得瞬间埋头脸红。
“咱家不是那等教条的人家,最看不起盲婚哑嫁的,你要是有看中的,一定要跟娘说,娘定给你问去。”万夫人眼睛更亮了
“恩。”万喜埋头脸红,眼中带点小忧郁。
“想当年,嘻嘻,就你爹那傻懵的,我要是不拿桃子砸他,还没有你什么事哩。”万夫人越说越是兴起,万夫人只是长得娇弱柔美,实则是个胆大的。
“娘,厉害。”虽不是第一次听,但万喜却是百听不厌的,每每都是崇拜地看着万夫人讲。
“那当然了,我跟你说,你爹啊,不留胡子的时候可好看了,现在留胡子,完全是因为你爹脸皮薄,容易脸红害羞,嘻嘻嘻。”
“娘子诶。”万老爷刚巧随着万夫人的话尾踏进门来,未过屏风远远道。他最怕娘子对孩子讲这些,呃,有损他威严的形象。“莫与喜儿讲这些。”
“咦,你咋过来了。”沈夫人与万喜一同看向转出屏风的来人,是个脸蓄有短须身材发福的白胖男人,真心说不上好看,只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爹。”
“你不是让下人过来找我说有事儿。”口气抱怨又带宠溺。
“哦,我忘了,就是煮了糖水枇杷,让你过来喝。”
“使人送过去就得了,累得我跑一趟。”
“哼,怎么就是累得了,还不是怕你忙忘了,坐得太久,对腰不好。”
“说得我有点腰酸,给我揉揉。”
“没脸没皮的。”
。。。。。。
万喜知道他爹过来就没她什么事,连他在旁边喊了声爹,都只是点头应了,趁两人说着,默默地退出房门,交待门外丫鬟,等下她的糖水枇杷送到书房里,她的份还是要吃的。
万喜迈入书房,便看到桌子上摊开的账册和搁着的算盘,显然万老爷忙到一半就跑了出去,万喜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坐在他爹原来座的位置,拿起账册翻了翻,便快速地打起了算盘继续万老爷未尽的事,万夫人因为不懂这些,一直以为万喜也不懂,实则已经很熟练了,不过是万老爷,怕下边的人欺负万喜年轻又是姑娘,便还罩着,毕竟万喜不过刚刚十六。
手头的账册都算完了,还不见万老爷回来,万喜往外看了看,只略犹豫便上了阁楼,阁楼阴暗,只有高高两扇透气的小窗,万喜穿过排排书架,推动角落的书梯来到窗下,三两下就爬了上去,只敢露个半头往窗外望,似看到她所想看的,不自觉地笑了,又脸红红的。
巧了,万家的书房所在的院子与沈家郎的院子只有一墙之隔,又因书房是两层阁楼,在楼上便能一览无遗地看清沈家郎的院子样貌。
就比如说现在,能看到沈涵靠在院外的躺椅上看书。
万喜一动不动地痴痴看着,她深知这样不妥,但自从十岁那年父亲夸她识字快被允许上阁楼,又在翻书时无意发现这扇小窗正对沈涵的院子,她便是得了机会都要到阁楼小窗上看看的,呃,当然用偷窥更为准确,大概只有猥琐两字能很好地形容她的行为,万喜心里一边唾弃自己的行为一边又忍不住这样做,因为她已经上瘾,名为沈涵的瘾。
而从沈涵的角度来说,当然是,啥都不知道,不然他极有可能会趴在墙头上,对万喜调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