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在路上》流年38

99、心乱如麻（1）

　　元旦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是星期天，前几天子璇请了两天事假，加上元旦三天调休，她有五天没有来学校了。到了办公室，同事间客气地互相打招呼，末了，坐在她前面的谢老师说：“子璇，你今天气色红润，美如桃花，是不是有什么喜事？”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句古话在什么时候都适用，不过她当然不会承认这一点，因为他和她目前的状况，她还不敢往喜事上面想。
　　“谢老师，我能有什么喜事呢？不过休息得好而已。”子璇对比自己大的同事都尊称她们为老师。
　　她害怕同事们关心她请假之事，赶紧找了个借口：“我去班上看看。”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她先走进张允惠的班上，学生正在进行英语早自习，张允惠见子璇进来，忙凑到她身边轻声问：“子璇，你没什么事吧，那天打你电话你也不接。”
　　“我不是给你回了一条信息了吗？倒是你，章先生元旦初次上门，你父母应该很高兴吧！”子璇及时转换话题。
　　“子璇，你说我才工作两三年，就考虑结婚是不是早了点？”张允惠说，“这次回来的路上，他对我说，他希望明年开春我们就可以结婚。”
　　“工作时间的长短不是衡量可否结婚的标准，两情相悦，心心相印，经济许可，双方父母首肯等才是可以谈婚论嫁的条件。”子璇慢条斯理地说完这番话后，又想了想继续说：“你父母虽然需要你的工资减轻他们养家糊口的重担，但他们也不会希望你错过幸福的婚姻。所以我认为你父母也不会反对的。再说你婚后还是可以继续给家里一些经济上的帮衬。”
　　张允惠点点头说：“我先前一直拿不定主意，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有道理。”
　　子璇和张允惠前后走出教室。她进办公室前，张允惠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上前拦住她的脚步说：“子璇，中午我在宿舍等你，我们好好聊聊。”所谓的聊，子璇心里很清楚，她一定是想询问自己的近况。子璇和王睿智相亲交往的事，张允惠或多或少从她的谈话中知道了一点，但现在子璇还不想对她说起他们已经分手这件事。她对王睿智的愧疚将是她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又一痛，揭开它只能让自己心上痛上加痛，不如把这事烂在心中，永远不提、不想。
　　“我中午有事，以后有时间再过去。”子璇没有想就拒绝了。
　　她的办公桌上有两套作业本没有批，这还是请假前她布置给学生完成的课堂作业。等会上课还要继续写，好在第一节没有她的课，她抓紧时间批了起来。两套作业批完，第一节课也下课了，利用课间十分钟的时间，她给高寒峰发了一条简单的十字信息：“晚上有事情，改日再过去。”然后她把手机锁进了办公桌抽屉里，就去上课了。
　　她连着上了两节课，第四节课上课铃声响过之后，她才重回办公室。她刚跨进门，办公室负责人李老师就说：“子璇，你的电话先前一直响个不停，快看看有什么急事？”
　　“哦，我知道了。谢谢！”子璇不急不忙地走回座位，打开抽屉，拿出手机，有六个未接来电，查看，全是高寒峰的，她没有立即回复，另外还有两条未读信息，一条高寒峰的，还有一条竟是王睿智的。子璇先打开王睿智的信息：“子璇，回来上班了吗？下午你能不能请个假，我们坐下来再好好谈一谈。”
　　子璇的眉头不自觉地就皱了起来，在这件事上她有错，所以她不想对他说重话、说狠话。她一直希望和王睿智能友好分手，可是如果她一直表现得这么温吞，给他造成有希望复合的错觉，他时不时地来条信息或打个电话过来，那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子璇坐在位子上，什么都不做，若有所思地想了半天，才给他回复：“对不起！无论怎么谈，结果都一样！我们以后就不要见面了，各自保重就好！”
　　子璇的心情明显受到了影响，她没有心思查看高寒峰的信息了，也没有心情给他回电话，坐在位子上面无表情地批着作业，直到她的电话再次响起。
　　子璇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她站在楼梯拐角按了接听键：“寒峰，找我什么事？”子璇直奔主题。
　　“子璇，上课才下课吗？”
　　“嗯。”子璇含糊地应付。
　　“子璇，你今天处理完事还是过来吧。我家里好多日常用品没有了，晚上过来，陪我去买。”
　　明显的借口，子璇也不点破，“你要买什么，列个清单发给我，我改天有空时给你送过去。”
　　“子璇，今天你真的不打算过来吗？”他再次确认，“我一个人待在家里这么长时间，很寂寞，很无聊。求你了，过来陪我吧！”他采用了哀兵政策。如果子璇先前没有收到王睿智的信息，或许她心会软，会答应他晚点过去。可现在王睿智的那条短信又重新勾起了她心中深藏的那份沉重的负疚感，压得她抬不起头来。更让她轻视自己的是刚和王睿智分手，就又转投到高寒峰的怀抱，如果王睿智知道了，叫他情以何堪？自己在处理男女朋友关系问题上也未免太随便了些。
　　“高寒峰，请你谅解我，好不好？我真的有事！”这份无法坦言的负疚感，让她把气不自知地发泄到高寒峰的身上了，她的声调明显扬高，语气明显地流露出不满。
　　子璇连名带姓地喊他，这样的情况不多见，高寒峰听出了子璇心里的生气。他有点不知所措，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骤然无声，让子璇猛然醒悟过来，把他当出气筒，对他不公平。她立即认错：“对不起，寒峰，刚才跟学生生气来着，我的语气不好，你不要介意。”她不等高寒峰回话，又说：“我现在有点忙，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联系。”她没有迟疑就挂了电话。
　　回到座位上的子璇，心情越发沮丧，心乱如麻，前一桩事还没有解决好，又惹下另一桩事，自己不痛快的同时，还让无辜的高寒峰跟着揪心，这哪像以前那个对任何事都能淡然处之的子璇。这正应了那句成语：“无欲则刚”。如果自己没有任何的私欲，做任何事就不会利用别人，坦然为之，就不会有愧疚心里，端得正，行得稳，无私则无畏。
　　子璇当然不会任凭自己闲在那里瞎想，她打开学生作业本，埋头批改，谁也看不出此时她焦虑的情绪。刚批改完一本，手机就来了一条信息：“子璇，不要生气，我喜欢看到你幸福的笑脸。”除了高寒峰，还会有谁发这样内容的信息给她呢？不要生学生的气，还是不要生他的气？语意不详，子璇更加糊涂了，不明白高寒峰是否真的相信她先前所说。所以她只好安抚性地回了一条信息：“寒峰，不要多想，有空就去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