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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肆壹 再无瓜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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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酉酉被弘历箍牢,天气热,她挣扎两下,身上越发燥。浑身冒汗。手腕被捏得生疼。
这疼,不至钻心,但是实实在在。就跟之前过的憋屈日子一般,表面富贵的,内里荒凉的,捂不热的心,等不到的人,实实在在的,苦日子。
她飞快地瞥一眼弘历,容长脸儿,玉面上飞起一片红,呼吸也乱了。
他居然现了这副相。
城府深沉如弘历,若不是吃了雍正爷的教训,或者,打了败仗,他绝不乱。
难得的,今儿这位爷大费周章地到她闺房,话说得多,还动了真气。
“噗嗤”富察酉酉没忍住,一个不留神,笑出来。
眼眶儿里还汪着泪,可她竟没憋住,心底里生出惬意,惬意里不自觉杂着苦楚。
弘历,你也有今日?
原来你不是不会为了女人乱,你是从来没在女人这儿吃败仗?上一世,酉酉是最温良恭俭让的人,予取予求;旁人,莺莺燕燕都争着抢着落在他眼睛里,瞥一眼足够让她们醉……
没人敢逆他。
周围人都知道他是金匮储君,老的嬷嬷年轻的小丫头,所有女人,都争着抢着顺着他:年纪大的想给他当娘,年轻的想嫁他当他的女人,没人敢逆他。
只有富察酉酉敢。
让弘历在女人堆儿里打败仗。她攒了一辈子的恨和怨,临薨终于鼓着劲儿跟他说:“要是有下辈子,咱俩别见了……”
就算是让他打败仗,也只是个浅浅的败仗,刚逆了他一回,她就薨了。
所以他这一世才这样吧?急切地收复上一辈子的失地,他在女人堆儿里向来没有败绩。
富察酉酉叹口气,算是解开一个谜,她一个小女子,何德何能,让他如此执着、大费周章、甚至,不顾体面。
原来全因为还没得手,等他得手,他爱她之余,要见一个爱一个;等他得手,他要给她的儿子种痘;甚至,等他得手,他给她的,她不得不百倍千倍地给他还回去。
退婚、打他一个耳光、引得他潜入她的闺房……
这些,富察酉酉一样都还不起。
如今,只要一个不留神,她就重走回老路,无依无靠地,随波逐流。
她轻轻叹口气:“唉。”
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绝不再过以前的日子。
想着,郑重看弘历的脸,圆杏眼直望到他眼睛里,顿一顿,又垂下眼睛,睫毛上粘的泪珠儿宛然,惯常的柔情似水的一把声音,带着分明的叹息意味,惹人怜爱地:“爷,手腕子疼。”
弘历稍顿,果然如她想的松了手。毕竟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他想什么,她大体知道;如何能让他如她的愿,她也知道。
只是,她原以为弘历更难缠些,这么看倒不是。也有可能他还年轻,没封王,没登|基,还没资格难缠。
弘历松手,两只手臂迅速一环,把她稳稳抱在怀里,她的脚尖探一探,够不着地。使劲要下地,却听弘历喃喃:“别动。”
酉酉定住,一阵气息扫过,从鬓角,到耳朵,然后是耳后,脖项……浑身都雾着汗,一丝风都凉飕飕的,激得她浑身绽鸡皮。
扭脸看到弘历的宽肩膀,他竟把脸埋在她颈后。
颈后的肌肤贴到一个湿润的微凉的鼻尖,她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生出难以言说的不适。她禁不住一哆嗦,他却像得了鼓励,牢牢拢着她,深嗅一口,喃喃地:“别动……”
酉酉猜他下一刻要把唇贴在她身上,甚至恶趣味地,非要嘬出印子才算。
黏糊糊的唇齿,她想到忍不住又挣扎起来,手在他怀里乱摸,用肩膀顶他的胸,蜜糖一样的声音,是哄又像是骗:“爷!四爷!”
弘历不为所动的,不说话,箍她箍得更紧。
酉酉怕他把持不住,孤男寡女这样,弘历今日更是一副“疯”相。
上一次他见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便喊她的闺名,抱她;这次更失当,居然直接跟她有肌肤之亲。旗人的姑奶奶是泼辣,没有那些条条框框和礼教,可她不愿意,她只想跟他剥脱地清清爽爽,井水不犯河水。
正纠缠,酉酉突然身子一轻,天旋地转,他捧着她立起身,迈步往屋里走。
酉酉的一身夏季薄衫早揉皱了,一走,夏季濡湿的空气便撩着她的腰、背,雪白的缎子一样的皮|肉,被弘历的大步带起的风拂梭着,脖颈上刚被弘历贴过的肌肤也丝丝生凉。
身子腾空,视线骤然升高,她吃了惊吓,低低呼一声,胳膊本能地去搂弘历,可是她不愿意近他的身,于是胳膊一展,变成两手攥住他的衣服。
“爷,男女授受不亲。我自己走。”她娇声说着往下蹭,挪到腰时被他一把握住。
她年轻的时候丰腴,浑身只腰细,如同个把柄。常常一下被他搂住,是小夫妻的狎腻。
后来呢?她变成个中年妇人,美则美矣,瘦,且苦楚,温良恭俭让,人人她都想到了,顾到了,只不爱惜自己。
那般招人怜惜的,瘦成一个楚楚的人儿,他反而说她“硌人”。
想到这儿她停住了。
手上攥着他的衣裳更紧,手心的汗擦在他的月白衫子上。他一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要是以前,她得赶紧松手,不能弄脏了她夫君的衫子。如今?她攥紧拳,他的衣服在她指缝里揉皱了,甚至指甲在他衫子上犁上道儿,布料都稀坏了。
她不管。
用力一推,从他怀里撑出来,自己的两脚踩在地上,心才踏实。
她抬头看他,圆眼睛里是掩不住的笑意,饱满的圆杏眼,睫毛上还沾着泪,像镶的一圈钻,深闺里养出来的娇女,涉世不深的眼眸闪出来的光却坚定、自主。
从来不是不能拒绝,是不愿拒绝、不忍拒绝吧。
这一下他和她都愣住了。
弘历被她的笑晃晕了。
刚刚他觉得她记得前世的事,现在看到这个笑,他又犹豫了。
以前他觉得她喜兴,浑圆的一个人,天真、无邪,不谙世事。后来在后宫磋磨多了,生些哀怨。
但是他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么有主意的时候。
是他上辈子年少不老成,没留意?上一辈子,他还没全然了解她,就用一个一个的女人,一桩一桩让她为难的事儿,把她磨成个“温良恭俭让”的好性儿的皇后,在后宫替他孝顺太后、教养不是她生的子女。
他忍不住相信她是全新的她!
若她跟他一样,带着前一世的回忆重生,那她不会这么有主意。就算她薨的时候说不见了,他也有自信,她不敢,更不能,二十年夫妻锤炼成的默契,她只会爱他,重活一次也只会顺着他。
她是这么“劲道”的一个美人儿?
弘历有种第一次认识富察酉酉的感觉。
他第一次觉得她柔若无骨的身子里满是筋骨,甚至笑靥里还长着牙,所以她敢抬手便掴他。
一下都解释得通了,弘历心上生出一丝丝痒。
他轻轻垂头凑到她脸上,两人的鼻尖儿几乎碰上,一起呼气,鼻腔里的气息便在面前乱喷。
她丝毫不乱的,镇定地跟他对峙,目不交睫盯着他,不退、不避,甚至有几分迎上来的意思。
他轻轻侧侧头,避开她的圆而俏的鼻头,去就和她的唇。
她立马躲了。
他余光里瞥到她仍圆睁着眼睛,审视地盯着他。
他突然气短了。
她居然不接招,城中所有女人,小的十三岁,大的三十三岁,谁不想要他的吻?
独富察酉酉不要。
弘历心想,由得她不要么?
他箍着她,刚稍松的胳膊又紧上来,她的细腰像把柄一样被他握在手里,往自己胸上提,他的唇去追她面孔,眼睛、鼻子、嘴唇、面颊……少女的柔嫩的丰腴的头和脸,甚至是头发,只要能亲上去,他只要亲上去。
可她挣扎地更厉害。
她拼命躲,之前深埋在骨肉里的筋骨仿佛都浮到皮肤之外了,坚硬的,狠心地,拿定主意不给他。
他喃喃说:“酉酉……”
她摇头:“不。”
富察酉酉变成惜字如金的那个,她连两个字都不愿说,她只时时刻刻从嘴里吐出来一个字“不”。
她越挣扎他就越上瘾。
心里丝丝的痒膨胀成肉|身承不住的无限大的贪念和欲。
他连她的头发丝儿都近不得,这羞耻让他奈不住,没人能受这屈辱,更何况他现在是四阿哥,他以后可以皇帝哪!
他给自己找着借口,紧走两步便拥着富察酉酉倒在她闺房的床上。
近不得她的头面,她还有脖项、白敷敷的皮肤、不盈握的细腰,夏季的衣裳薄,她又是称病在家,只穿着家常的衫子。
弘历几下便拱得头发毛糙起来。
富察酉酉在挣扎中停了。她无声无息躺着,胳膊松开了,腿轻垂在床沿儿上。刚还是个钢筋铁骨的人,突然卸了力。
他马上调转头去找她的唇,眼睁睁看她轻轻扭开脸挪开眼睛,定了定,又把眼睛转回来。
“爷。”她盯着他的眼睛,吐出这个字儿。
“爷。今儿大费周章,是想要这副身子嚒?”她说着去解脖下的钮子,“若是偿了这愿,能放了我,从今以后我们各自婚娶,再无瓜葛……”
弘历看富察酉酉说到“再无瓜葛”甚至笑起来,他像被雷击了一样,没有女人不爱他,年轻的想嫁他,年长的想给他当娘。
只有她,只有富察酉酉,她要跟他“再无瓜葛”?!
我回来啦!我回来啦!我回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