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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见 ...
【公交站】
“妈。”他摆摆手,“我没事的。”
“你可小心点,别像上次似的做过了站。”蒋翠萍一脸担心的看着儿子
“车来了,快走吧,小心点啊!”
后面似乎有人在催:“快点,快点!又来辆车!”
杨旭文被人流裹挟着上了车,一个踉跄死死扒住车门,又忙不迭是的从口袋里掏出硬币。
“哗啦——”他被人撞到,口袋里的硬币全都扯了出来。他顾不得发麻的胳膊,急忙蹲下摸索。
“给你。”一个陌生人将硬币塞到他的手中。
“谢谢...”
“小伙子不用交钱了,快找地方坐。”司机看到他的情况,热情说到。
他并不理会,将硬币拿到眼边仔细辨别,终于他的眉头舒展开,将钱投入钱箱。
车厢很拥挤,空气里掺杂着形形色色的人的汗味、香水味...杨旭文有些头疼,不仅仅是这些奇妙气味的攻击,更是在发愁自己如何下车。
每一次坐公交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他必须排除人们的嘈杂,从中分辨出老旧广播里所播报的地方,同时要将自己小心翼翼的挪到下车口。
这对他来说并不简单,不仅要挤过人潮,还要保证自己不要摔倒。
他用那修长的手指紧紧攥住盲杖,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
“让一下,谢谢。”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
“小伙子要去哪啊?”他耳边传来一个听起来属于四十岁健壮男性的声音。
“我这儿有个坐,你来坐着。”
他连忙摇头说:“不用了,就快到了,谢谢。”
“害,别老谢谢谢谢的,就算下站下车你也给我踏实坐着,人这么多,再把你挤倒了。”
大哥似乎来自东北,声音里有一种热情又不可抗拒的威严,他的脸颊赤红,大哥的大嗓门引来了全车人的目光,就算看不到,他仍觉得许多人在盯着他。
窘迫...无奈,他只得答应,大哥一把把他拉入座位,脚腕传来一阵疼痛——不知磕到什么了。
“谢谢...”
“谢啥,你在哪站下?”
他被大哥拉的晕晕乎乎,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车上的什么位置
“去...去医院...”
“巧了,我也去人民医院,咱俩一块。”
杨旭文分不清这大哥说的真话假话,可是大哥这样热情,他不好意思拒绝。
“谢谢...”
“cao,你可别老谢谢了,折寿。”大哥不耐烦地说。
“对不起。”他有些无语,这么多年来,“谢谢”早就成为了他的口头禅。
他坐着,大哥站着,一路无言,十分尴尬,他从未感到时间过得如此之慢。
“快到了”
大哥终于打破了这份尴尬,他应声站了起来,刚要迈步又茫然停住。
车门在哪?
他心中暗骂,太无语了!
朝着大概的方向走吧。
刚挪出一步,他便一个踉跄摔下台阶,扑在前面人的身上。
这T M还有个台阶!
他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哥扶着他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啊,忘告诉你了。”
他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没事...”
大哥不再让他一个人走,拉着他的胳膊下了车。
他被拽的更加恼火,下车后便甩开大哥的手
“多谢,我走了。”
没等大哥回答,他便踩上盲道,以生病以来最快的速度“跑”了。留下大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踉踉跄跄的背影。
“为啥帮人家忙,他还不乐意了?”
【医院】
碰到无数个障碍物后,他终于进了医院大门。
进入医院,一切变得那样轻车熟路,小时候母亲也会跟着来的,长大点便只有他一个人了。
也许是不忍心听到一次次无望的结果吧,他也这样认为。
很快他便坐在等候的座位上。
“87号——”他起身,走进他来过近十年的诊室。
“来了?”
“嗯。”
“最近感觉怎么样?”
“一直吃药,但是还是没有视野。”
“来,看看眼睛。”
医生拨开他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眼珠。
“怎么样?”
“就...就那样。”
“没事,以你个人来说,目前能保持光感已经很不错了,你坚持吃药,吃完这个月的再来,之后进行下一步治疗。”
他只是轻轻点头。
每每听到治疗这两个字,他就会觉得可笑,这么多年的治疗仅仅是延视力衰退后原地踏步,现在眼前只有一片朦胧,还堂而皇之的说着没事。
他也曾想过放弃,很多病友在一两年的治疗之后都选择了停药,但是他的父母一在坚持,说只要有希望,就必须一试。
“还有什么事吗?”
“真的能好吗...”他张张嘴唇没有出声,只是在心里轻轻问自己。
自确诊开始,复查他几乎没有落下,已不知多少次的期望又失望。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会做这样可笑的白日梦,只是失明之前的世界很精彩,他还想再看一看,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出了医院大门,站在马路边上听汽车飞驰,呼啸的风吹乱他的头发,他用手拨弄着齐眉的头发。
该理发了。
可他不想回家找母亲,因为她只会拿出电推子死板的给自己剃一个不太寸的寸头。
他顶了五六年这个发型,就算看不到,也觉得自己像个刑满释放人员。所以他总是一拖再拖,直到母亲看不下去的时候再次剃一个寸头。
“喂,嘛呢?”
他拨通了张承的电话。
“带兄弟弄个新发型。”
“我在医院门口呢。”
【十分钟后——】
一辆银色的超跑停在他面前。
“上车!”
杨旭文笑了笑,收起盲杖,手指轻轻拂过升起的车门,按按柔软的真皮坐垫,坐了进去。
“又换车了?”
“张总的。”
“叔叔还挺潮。”
“开新车不得请一顿?”
“一边去,小心我把你扔半路上。”
“害,别这么小气啊,请兄弟做个发型。”
“去王哥那?”
“随便。”
他坐在副驾,右手轻轻搭在门把手上,听着与潮流超跑格格不入的古典钢琴曲,手指不自觉地扣着车窗按钮.
“咔哒,咔哒”
“嘿,别扣了,车都被你弄坏了。”
张承边说,边用主驾的按钮打开了他那边车门的窗户。
疾风灌入车内,轻轻拍打着他的脸,痒痒的。
他伸出手去,感受着流动的空气划过手掌,无神的眼眸呆呆地朝向窗外。
回想今天发生的那些好心的帮助,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不认为自己比任何人差,只是换了种生活方式罢了,可是十四年的实践无情地告诉他,有些事情他做起来确实有困难。
他轻轻揉着公交车上磕伤的脚腕,凭着疼痛,他知道这一下磕的不轻。
“你怎么想去做发型了?不用你妈弄了?要我说阿姨剃的那个真不怎么样,我早就想让你去理发店弄了。”
张承的一番话拉回了他的思绪,刚要回话,车停了下来。
“到了?”
“不是,前面好像有个人摔倒了。”
“碰瓷?”
“没有,离咱挺远呢。看看去?”
杨旭文并不想去凑热闹,毕竟他什么也看不见。
“算了,走吧。”
“诶呀!打起来了,我看一眼啊,你在车里等着吧。”
张承将车靠边停下,跑去劝架了。
他一个人坐在车里百无聊赖,硬着头皮听完了不知所云的钢琴曲后,拨打了张承的电话。
当听到铃声从车内响起,他心中暗骂“M D。”打开车门,伸开盲杖下了车。
这车的隔音真不错,在车上什么都听不见,一下车,蝉鸣、汽笛声、聊天声...一股脑的涌入耳中。
他就这么靠着车门站着,静静地倾听天地之间美妙的旋律。
阳光透过叶间罅(xia)隙落在他的身上、脸上。
他穿着白T,卡其色工装短裤,脚踩白色帆布鞋,背着藏青色书包,活脱脱的学生模样。
阳光从他黑棕色的头发滑落到眉峰、鼻峰,滑过他白皙的皮肤,滑向他弯弯的薄唇,棕灰的瞳仁和长长的睫毛隐没在发梢,看着并不真切。
南江的夏天十分闷热,才站了一会儿,他就觉得身上蒙着一层蒸汽。
“张承怎么还不回来?热死他爹了。”
他决定返回车内。
“咔哒,咔哒”
他摸索到门把手,一拉,再一拉,车却滴滴的叫了起来。
坏了,车不会自动锁了吧?
“杨旭文,怎么了?!”
不远处传来张承喘着粗气的叫声。
“车好像锁了。”
“啊?不会吧。”
张承也试了试车门,车又响了起来。
“车钥匙在车里,没法开啊,你等会儿,我叫郝叔给咱送钥匙,前面有个KFC,咱先去那待会。”
张承摸向口袋想要掏出手机
“不是吧啊sir,手机也在车上?你手机借我。”
他将手机给了张承,张承熟练的拉起他的左手放在手臂上,两人向KFC走去。
... ...
【KFC】
杨旭文和张承面对面坐着,各自吃着手中的圣代。
“郝叔说他马上过来。”
郝叔是张承父亲的司机,多年来一直为张家做事,与张承的父亲同龄,也算是看着张承长大的。
张承的父亲早年间下海经商,靠出口商品赚的盆满钵满。
杨旭文的父亲同张承父亲是初中同学,两人交情甚好,以至于到了他和张承这代,也是无话不说的好哥们。
“刚才怎么了?你那么久没回来。”
“一个骑电动车的女的和个骑摩托车的男的撞了,那男的脾气可暴躁,要上手打那个女的。我上去拦着,都遭打了。”
“你没事吧?”
“英雄救美嘛,这点小伤算什么,警察一来我就溜了,做好事不留名。”
“没加个微信?”
“手机不落车上了吗...”
俩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杨旭文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呛得他直想咳嗽。
“两位小哥哥好啊。”
一个故作扭捏娇羞的声音传来。
“注意你们好久了,可以加个微信吗?”
张承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可惜啊,我没带手机,你问问这个小哥哥?”
他很无语,第一次被搭讪有些措手不及。
“不好意思啊,我不太方便...”
女孩没想到会被二人拒绝,悻悻地说:“也是,像小哥哥这么帅,怎么可能没有对象,打扰了。”
不等女孩走远,两个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杨旭文,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连我都瞒着。”
“啊,我跟石原里美结婚了,你不知道吗?”
张承总是对甜妹无法自拔,如果石原里美真的结婚了,他估计得晕过去。
“你个母胎solo好意思吗,就你这样的能有小姑娘看上?”
“......”
张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抱歉啊——”
“1039*******来电”
一声来电打破了尴尬。
“啊啊,郝叔来了。”
张承如释重负般接通了电话。
“走吧,车打开了。”
【理发店】
张承将车窗全部都降了下来。
杨旭文只是坐着听风在耳边呼啸。
他并不喜欢别人因为他的眼睛的事情变得小心翼翼,明明那么努力的去忽略这件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事情,可是总有人又撕开了那道伤疤。
张承的话没有什么,可他总觉得心里不舒服,那些敏感也总是来得莫名其妙。
面对外人,他可以一笑了之,不管不顾;到了亲朋好友身边,却是放肆的把自己的伤口裸露出来。
他不由得苦笑,自己怎么这么矫情......
“王哥!”
“来啦?还带着朋友?”
杨旭文扶着张承的胳膊,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店里。
刚一进店,掺杂着洗发水、染发剂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老旧的风扇吊在天花板上吱呀作响,破旧楼板上不时传来滚弹珠的声音。
他被带到洗头床,摸索着正要躺下,后脑勺却磕在了洗头池的边上。
“嘶——”
他抱着脑袋来了个仰卧起坐。
张承哈哈大笑:“你可小心点吧。”
“一边去,我这是好久没来了。”
杨旭文用手扶着后脑勺难堪地躺下,洗头小哥用温水慢慢浸湿他的头发,打上泡沫,很快冲洗干净。
“想剪什么发型?”
“染个现在很流行的那个...那个蓝色,其他随便搞,我兄弟不讲究。”
“那我可自由发挥了。”
“那您剪着,我出去办点事。”
... ...
【张承】
张承从理发店中出来,闷热的空气一下压在了他的身上。
“唉——”
张承长叹了一口气,从口袋中拿出一支烟,点上。
他站在街边,低着头,右脚有一搭没一搭的捻着树坑里的泥土。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起从同甘共苦,恩爱了这么多年的父母突然就要离婚。
以前的恩爱都是装给我看的?
没有背叛,没有争吵。
张承的每次询问都只能得来一句“日子嘛,过着过着就这样了。”
真爱真的存在?
张承对这方面没有经验,毕竟他二十年的人生中只有过一个女朋友。
仅仅那一个,还是高一时为了面子上的满足拿钱砸出来的。
父亲发现后把他臭骂了一顿。
高一时的张承又黑又胖,成绩在这个重点高中是平平无奇,除了家里有点钱,再挑不出一点优势能争夺择偶权。
他永远记得那时父亲的话:“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这样的,配得上谁?”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张承,父亲越看不起的,他越要证明给他看。
就这样,张承开始锻炼、减肥。
那一年他没有碰过饮料,吃过糖果。
不喜欢吃的青菜硬逼着自己吃下;小卖铺的零食硬逼着自己不买。
家里到学校有五公里的距离,他每天晚上跑步回家,周末就去健身房拉练、游泳。
高一到高二,张承竟从170窜到183,体重也保持在一百三十斤左右,八块腹肌也成为了他炫耀的资本。
高二冬天,他报名了学校的冬季越野比赛,除去体育生外,他是第一。
身体好了,智力也跟着开窍,高二升高三的期末考试,张承超常发挥,进入了实验班,再加上高三一年的努力奋斗,他成功考入了本省的211——凌原理工大学。
升学宴上,一向强硬的张总红了眼眶,紧紧抱住了他最最宝贝的儿子。
“儿子,你,永远是我的骄傲!是我们老张家的骄傲!”
张承的耳根赤红,心中感慨万千,如果没有父亲,那还能有现在的张承?
而如今,面对毅然要离婚的父母,张承无能为力。
即使二十岁的年纪,他还没成熟到能坦然接受父母的离异。
如果情感像减肥一样简单就好了,张承暗暗许愿。
当向烟燃烧到尾,灼伤手指时,他才回过神来。
摸摸口袋,最后一只烟安静躺在垃圾桶里。
“唉——”
又是一声叹息,张承把烟头扔进垃圾桶里,转头走回店里。
【理发店】
“杨旭文,你搞什么飞机?”
张承看到杨旭文的第一眼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他心中慌成一团,仍故作镇定的问
“没事,他逗你呢。”王哥赶忙出来打圆场。
“哈哈哈哈,你也太搞笑了吧。”
杨旭文的发型并不丑,相反衬着他更加清秀好看。
张承的笑是有缘由的,这么多年的好兄弟突然换了发型,难免有点接受不了。
张承承认杨旭文确实比自己帅,但是他剃寸头的那五六年,发型掩盖了他的帅气逼人。
“王哥还是有手艺的。”
张承看着他的雾霾蓝长碎盖,不由得赞叹。
“好看?那也是我天生丽质。”
杨旭文心里到底没底,仍故作镇定。
“我看是你想染,先让我帮你试试水吧。”
“我主要是关心你回去怎么和你妈解释。”张承坏笑道。
“又不是小孩了,染了就染了呗。”
杨旭文不认为母亲会死板到这种地步。
“回家吧。”
付了钱,两人出门。
正在张承犹豫要不要把父母离婚的事情告诉他时,杨旭文先说了话。
“阿姨和叔叔是要离婚吗?”
“嗯。”
“听我爸说的,你也别太难过,尊重他们的决定吧。”
“我就是想不明白。”
“我也很惊讶。”
“......”
“什么事情一定找我,哥们帮你。”
杨旭文轻轻拍拍张承的肩膀。
朋友有时就是这样,不需要华丽的语言,仅仅一个动作,张承感觉心安了不少。
“到时候讹死你。”
张承拉起他的左手放在手臂上。
“先送你回家。”
... ...
在我看来,纸笔和镜头并不能记录完全我想要表达的情感,希望大家去体会,将自己带入到杨旭文,感受他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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