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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大家 开始的我们 ...

  •   住院的第三天

      因为正好是端午节所以医院里只有值班医生在,三天假期间所有治疗延后,所以我这个萌新在陌生的环境中显得格外举止无措。

      叶兰心晚上睡不着,每晚都要加额外的安眠药,她早晨常常赖床,护士姐姐戏称她为“小懒猪”。

      我睡不踏实,早上很早就醒了,坐在床上无所事事,看着窗外的天从黑变蓝在天光大亮,心中琐事汹涌。

      我把爸爸给我买的平板带进医院就是为了在人前表现得平和,我不想在人群里发疯,惹得众人揶揄玩笑,我不想被议论。

      我可笑的自尊让我的病耻感异常严重。

      叶妹妹是个热心肠的人,她看见我总是盯着平板看,担心我伤了眼睛,跑来拉着我和她的好友们一起玩乐。

      开朗的叶叔叔也极力推荐我和同病相怜的小姑娘们玩,妈妈更是想让我敞开心扉,早日康复。

      我不善于拒绝,虽然百般不愿和人交流,也只能被叶妹妹拽着胳膊出了病房,在“留白”里同姐姐妹妹们一起。

      我看着她们的零食快吃完了想起我带来的东西里有姑妈买的果冻薯片,就想和大家分享。我站起身来,刚想转头,一只瘦小的手就拉住了我。

      原来是初三的方彤妹妹,她也是可怜,情窦初开得早。她先后同两女一男谈过恋爱,无一不是渣男渣女,骗钱骗情。

      连成年人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爱情,她早早的就受了伤。

      “姐姐,你怎么又想跑?”她目光凌厉。

      我被她的质问说得有些心虚:“唉,我……我不是,我不会跑了。我去给大家拿吃的。”

      攥紧我的手终于松了,我逃也似的回了病房。

      心中激动,心河翻涌。拿了吃的后,赶忙回到“留白”,期间头差点撞在门上。

      我了解到这里的孩子,几乎都是校园暴力的受害者,有的是身体上受到伤害,有的是被孤立,被排挤,他们本无大错,只是性格内向,比同龄人胖了些,矮了点。其实大家都很温柔聪颖甚至说要更加成熟。难道这样就变成了怪异,不合群吗?就该受到老师同学的不公平对待吗?不是的。

      看着孩子们手臂上一条一条的小刀划痕,我很是担忧。

      孩子们只能通过这样极端这样不尊重自己身体的行为才能引起关注。他们以为这样做能让施暴者有那么些对他们的羞愧和悔恨,他们以为伤害自己是对施暴者的惩罚,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样做只会伤害爱他们的人的心,让那些伤害他们的人感到骄傲,让他们更加有成就感。毕竟有些人的坏是与生俱来的,他们太不成熟,太自以为是,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觉得其他人都是sb。

      虽然我也是受害者,但我始终憋着一口气不愿做快他人之心,伤爱人之情的事,尽管这样做会让我很痛苦。

      今天古朝姐姐犯病了,哦,应该说她自入院以来整日以泪洗面,除了她的医生没有人知道为何她如此悲伤,大家都很尊重她,没有人会问她发生了什么,只会在她太难过时递给她纸巾和水。

      我知道甜食会促进大脑产生多巴胺,让人感到快乐,所以我将巧克力,果冻,糖果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床上。

      后来也许是她感受到我们的善意,也或者是像我一样许久不曾向他人倾诉。她娓娓道来她的从前。

      原来她曾经是一个事业有成的女强人,有钱有才有美貌,可惜被一个小主播害得情场失意事业失败,只能从国外回到国内的家疗养身心,她的父母也为了她去了国外替她收拾残局,她的豪车别墅全部抵押了出去,她的老公也把她复盘的钱带走了,拉黑删除所有联系方式跑了。

      听到这里我有些唏嘘。突然间,我迷茫不安,什么是爱情,一个同甘共苦的人都会被抛弃,那又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她的老公陪她一起创业一起打拼,却在事业小成之后,马上包养了一个小三。他的妻子在国外奔波,他在国内拿着妻子赚的钱和情人过的惬意。又在大难来临时带着妻子的“救命钱”跑了。

      众人皆为她打抱不平,愤而辱骂那些忘恩负义的狗男人。说来我也不懂什么是爱,为什么两个人都没了爱,也各自有了新欢,任守着婚姻的坟墓不放手,就为了钱继续折磨身心吗?

      后来他们不吝辞色的安慰没多少意思。我实在觉得无聊,再给了那个姐姐一些甜食就走出了病房。

      其实我没多少耐心和精力,就好像一块巨石压在你的心口上,让你无法呼吸,无法思考。漫步在医院病区的走廊上,看着那些人的面容,苦涩的,甜蜜的,愤怒的,平静的……我竟泛不起一点涟漪,看见的只是他们模糊的脸。现实中所有的声音在我这里都是不清晰的,这个时候的我是一具行尸走肉,根本没有活人的气息。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在循环播放:“真的好没意思啊,太累了,去死吧。”

      我的头又开始痛了,汗水正从我的额头,脖颈溢出,耳鸣更是家常便饭,时不时还呼吸困难,天哪,我就要死了。我佝偻着身体,跌跌撞撞地来到了护士站,护士姐姐忙给了我药,过了一会,我终于平静,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恰好,今日的值班医生来上班了,竟然是苏予!看到他的那一刻,我首先是震惊加不可置信,然后就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不熟悉的人为何有这样大的魔力,能让我欣喜若狂扫除当下的一切病痛,一整个世界都只注意到他。请别怪我这样疯魔,因为其他人在我这里只有一张同样又模糊的脸,只有他,一个陌生人在我的世界有清晰的脸庞,鲜艳的色彩。

      他一身便装,也不会与人相似,即使只穿着一件在普通不过的白色体恤,一条洗掉色的牛仔裤也不会淹没在人海里。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帅气,只是因为在我这个病人这里,他是最特别的。

      我来了兴致再加上没有事做,实在烦躁,就观察起了这位主治医生,像一个偷窥狂一样。

      他先去了更衣室,将便装换成了工作服,然后去了医生办公室。我跟了上去,装作散步。其实不必这样,因为这里不会有人谴责你不同寻常的行为,因为医生护士们见惯了这样的古怪行径,所以你可以随心所欲只要不伤害自己和他人。当然你想伤害自己可困难多了,医院的窗户经过设计只能人为推开一点点,没有可伤人的任何利器。

      这一层病区是环形的,中间由一个护士站和植物观赏区分成三个区域。

      我假装散步来到办公室门前,看见他在整理什么文件书籍之类的,可惜走路太快了,只能看见他一小会儿。头一次这样希望自己腿脚不利索,这样就可以看得更久一点,不用来回转圈在看不见那个人的地方快走,又放慢脚步。

      我想他注意到我,请我进去聊一聊,可惜我脑袋迟钝想不出什么话题。又不想他看见我,怕他知道我在偷窥他,有些心虚。

      苏予站了起来,他这是干什么?我不敢和他并肩同行,从另一边到了大厅,额,就是中间最宽敞的位置,暂且称之为“大厅”吧。

      我找了个好位置坐了下来,打开平板,点进消消乐,故意放大声音,不用担心吵到谁,因为病人自己做自己的事,家属聚在一起拉家常,声音并不能扰乱任何一个人的思绪。原来他是要询问他的病人情况怎么样,就是查房。

      也就是说,他会和我谈话。想想是挺让人激动的,不是吗?一个你迫切想要了解的人,会是帮你逃离苦海的战友吗?

      很快,他来到我的身旁,我做作地维护那一点“自尊”,假意看不见他。

      “魏薇,今天怎么样?”他不想用居高临下的姿态和我说话,可周围又没有空位置,就蹲下来仔细聆听。周围的人只会为自己舒服,不会顾忌我的感受,所以我总是会在意那些细微的举动。

      我太迟钝了:“什么怎么样?”

      他用欢快的语气问我,好吧,这就像是在打趣我:“什么怎么样,当然是感觉怎么样啦,心情,躯体症状呀。”眉毛上挑,处处带笑。我承认这的确有些矫情,可我就是觉得他待我就像是对一位故友,是的,正如我说,他之于我的确很特别。尽管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如实说了我的现状,当然包括一切坏事物。因为他是我的医生,这是交换的结果。我不用在掩饰自己,因为他就是为帮我处理这些东西而存在的。意识到这一点,我很开心。

      我的记忆力太差,只能将发病时的所思所想,以及所有不适写在一张纸上,可有时,连写字我也会忘记。

      我还是害怕,太怕了,我把纸递给他的时候手抖得特别厉害,该死。

      我回到了病房,这时候大家都做治疗去了,只有一个项目可做,额,我们简称为“生物反馈”。大概就是你放松,跟着音乐和治疗师的指示走,然后戴在头上的机器收集数据。会让你闭眼一会儿,又让你睁眼,你需要做的就是让你的小人从沙滩上浮在空中并保持不动。后来我尝试并为之努力了好几次,均以失败告终,然后我为了节省治疗费放弃了,反正对我没什么用。

      我的母亲去聊天了,我就躺在床上,任由脑子里的东西爆炸又聚合,疼痛让我注意不到脸上决堤的泪水,直接放弃挣扎。好受一点了,就拿着小卡片机到处拍照,虽然医院明令禁止,可那又怎样,我只要小心不被发现就可以了。也许是天意,离开后的每一天,我都可以看着这些照片怀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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