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土》莼Se的诱惑

6、遭遇

　　夏天总是虫鸣得最欢的时候，但总有那么一两个特殊的地方会例外，就例如一个树林的水边，沉默在一大一小之间弥漫着。除了一个比较明显的呼吸声就只剩下被风吹得飒飒响的树木。

　　无声的环境总会给人带来沉重的压力，仿佛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孤独与寂寞时时刻刻围绕着你，让你喘不过气。

　　伴随时着黑夜到来的是人类深处本能对黑暗的恐惧，对于一个身心疲累的孩子来说，只要稍加一点压力就会令其崩溃吧。

　　所以现在凡伽有些头痛看着对面的小鬼，凡皓没有向凡伽靠近，主要原因应该就是害怕凡伽会再扑上来咬他，小小年纪的他还不懂吸血的意思，因为从来没人教过他，或者说没必要。自从黄昏的时候凡伽想到眼前这小鬼是一个人类，而且还是一个小孩难得主动为他寻找食物，摘了一些看起来能吃进肚子的果子。

　　当凡伽回到凡皓身边时，只看凡凡皓瞪大眼睛看着他，连凡伽丢到他面前的困子也只扫了一眼立刻将视线转回到他的身上。惟恐凡伽会突然消失。

　　黑暗浮动在两人之间，只有些微的月光透过树叶的间隙照射下来，而凡皓也借着这微弱的光芒看着对面的大哥哥。至于为什么不生火？凡伽作为生活于黑暗里的生物，夜视是本能，而且成为血族也有一百多年，作为人类时的习惯早就被忘得一干二净，所以凡伽是压根没想起要生火。至于另外一个，能指望一个5岁的孩子去生火吗。

　　时间对凡伽来说没什么意义，在成为血族的时候已经知道，一百年时间也可能只是睡一觉的时间。所以两人维持这种情况多久了他也没去在意，只是凡伽看着对面小鬼的眼睛都已经布满血丝，但仍然坚持看着他，凡伽就觉得这小鬼有点意思了。

　　咕噜噜！

　　凡伽愣子一下，然后看见一直如同雕塑般的小鬼快速捂着肚子，凡伽甚至能看到凡皓脸上粉红粉红的颜色，眼神虽然有些闪躲，但仍坚持不让凡伽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咕噜噜……咕噜噜……

　　凡皓的肚子仿佛唱歌一样响个不停，而凡伽也看着凡皓的面色从粉红到深红再到紫色，凡伽有点奇怪地问：“果子，为什么不吃？”

　　凡皓愣了一下，说：“那……那是不能吃的。”

　　听到凡皓如蚊子般的回答，凡伽眉头轻皱更加奇怪地问：“你怎么不早说。”

　　“我……我不敢。”

　　凡伽眉头一跳，不敢？我有那么可怕么？

　　无奈看着眼前已经缩成一团做防备样看着他的小鬼，高低起佚的歌声在耳边响不绝耳，似乎带着连锁反应，凡伽觉得自己也饿了，食物在眼前却不能碰，所以办法就是让这小鬼的肚子停止唱歌。

　　站起来打算再到外找找有什么食物，但刚迈步，衣角便被扯住，低下头发现一直跟他保持距离的小鬼用苍白的小手拽着他的衣角，眉再次皱起来，刚想甩开他的手却听见小鬼的声音带着颤抖响起。

　　“不……不要丢……丢下我。”

　　拽着他衣角的小鬼低着头，小小的身体颤抖着，突然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盈满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小小粉色的下唇被咬得如鲜血般红艳，却仍然不肯松口。小脸苍白得如同雪一样，没有一丝的血色。一抽一抽地重复着：“不要丢下我……不……不要丢下我……”

　　凡伽盯着那拽着他衣角的小手，紧紧的。然后看着那双盯了他很久的大眼睛，凡伽在他的眼神里看见对自己的恐惧，但更多的是倔强、害怕，还有乞求。而且漆黑如墨的瞳孔中映照的只有他的身影。

　　凡伽心软了，是的，一向庸懒无情的凡伽心软了，可能是因办眼前这小鬼是自己唤醒者的原因，不然连初生婴儿幼嫩润滑的血都喝过的自己怎会对一个小鬼心软呢。

　　移开眼睛，只说了句：“想跟就跟吧。”

　　凡伽眼角扫到那令自己心软的小鬼在听到自己的话后立刻展开笑颜的小脸，嘴角连自己也没察觉地上扬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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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身后的小鬼第二十七次跌倒而不得不停下来时，凡伽已经有种捉狂的感觉，虽然凡伽心软让他跟着自己，但骨子里仍然是那个无情的凡伽，爱幼这种事是不会出现在凡伽的观念中的。

　　“对……对不起。”

　　稚气的声音在这黑暗的环境中尤为悦耳，但这一句“对不起”凡伽已经听了二十七次了，他现在只觉得厌烦。

　　突然,凡伽听到一丝声响，在这静默的树林显得很不寻常，倏地拽起凡皓将其挟在腋下，向声源方向前进，而被挟着的凡皓因为突然腾空只来得及“啊”的一声，便被风灌进嘴里，不敢再张嘴。

　　凡伽停下来，看着前方地上趴着不停挪动着的……狗。

　　“狗？”凡伽有点不确定，因为除了头像狗之外，眼前这东本的身体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一只狗。
　　那个狗头看起来只是被皮包着的骨头，皮肤一折一折地皱起来，两只大耳朵无力地垂着，舌头长长吊在嘴边，眼睛至少有一半是凸出来的，混浊无神，仿佛快死了一样。而它的身体也只能用奇形怪状来形容。

　　四肢跟背脊也很正常，只是和它的头一样，只能用皮包骨来形容，背脊连有多少块骨头也能数得出来。但那肚皮的地方却仿佛里面塞满了东西，从外面能看出里面的东西的形状，凹凸不平的，凸出来的地方的皮肤被撑得已经出现龟裂，胸口那里也有一个圆状的东西卡住了。凡伽有点好奇，这样也没死？

　　而那只“狗”只是在地上“呜……呜……”地叫，仿佛在向凡伽求救。

　　“那是什么？”凡皓因为在黑暗中不能视物，但却能听到“呜……呜……”的声音好奇下不自觉地将问题问了出来。

　　撇了一眼腋下的小鬼，淡淡道：“狗。”

　　“狗？”

　　此时凡伽已经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毕竟那只怪异的狗实在引不起凡伽的兴趣，而且外形也太对不起自己的眼睛的。而凡皓则拼命往声音方向看去，但也只能看见一个大概的轮廓。但就在凡伽转身的那一刻，凡皓突然看到黑暗中这起了两点暗红色的光芒，恍惚间，凡皓似乎看到了自己娘亲浑身是血惨死在自己的面前。

　　直到那近在咫尺的红色光芒近在眼前，扑面而来的腥臭让凡皓回过神，黑暗中似乎看见了一双瞪得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啊！”

　　在凡皓大叫之前凡伽已经感觉到危机，没想到一只狗也懂得演戏引人上当，如果不是自己动作快，那个小鬼的头也就这样被吞了吧。

　　一把捂住在大叫的凡皓的嘴，低头看见凡皓漆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焦距，大滴大滴温势的泪水滑过凡伽的手背，将凡皓往怀里带了带，然后冷冷盯着那对着他们流口水的疯狗。

　　原本混浊无神的眼睛现在冒着暗红色的光芒，里面闪烁着贪婪、饥渴的眼神，瘦骨嶙柴的四肢爆发出连凡伽也差点反应不过来的速度，而那鼓鼓的大肚子却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它的动作，只是随着它的动作，肚皮的龟裂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看起来随时会破腹似的。

　　凡伽轻蔑而傲慢的看着那只导陋的大肚狗：“呵呵！小狗狗，想染指我的食物？你有那个胃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