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土》莼Se的诱惑

2、唤醒 乱葬岗上空

　　乱葬岗上空飘浮着污浊的空气，腐烂的气味充充斥着方圆数百米的地方，散乱在四周的石块，就好像那些孤魂的墓碑。零星的几颗植物并不能为这地方驱赶一丝死气，反而多添了一丝凄怆的感觉。枯树上的站满黑漆漆的乌鸦，从远外看就好像这些树上长满黑色的叶子一样。
　　此时这些乌鸦瞪着圆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打扰它们用餐的不速之客。
　　这个不速之客是一个小孩，只有5岁，很难想像一个5岁小孩是怎么样来到这偏僻的乱葬岗，先不说这小孩有没那个体力，单是上乱葬岗那个该死的斜坡就不是这5岁的小孩能轻易能够爬上来的。
　　仔细看看小孩的手和脚，甚至脸上似乎都有严重的擦伤，其中一只小脚上光着脚丫子，看来为了上来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小孩脏兮兮的脸上，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透着惊恐地看着周围腐烂恶心的尸体和骇骨，小脸因乱葬岗的空气而变得青白青白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落下，惟恐不小心踩到哪位人兄的尸骨。
　　凡皓很怕，非常怕，怕这里的尸体会如自己的丫环说的一样，会突然变成僵尸跳起来打自己吃了，而且这里到处都充斥着腐臭，他真怕自己在这里呆久了会窒息。每走一步都有想拔腿往回跑的冲动，但每次一有这种想法就被压了下来。耳边恍惚想起了昨晚二娘跟自己说的话。
　　“呜……呜……小玲姐姐，娘……娘亲去哪了，娘亲不要皓儿了吗？”几皓小狗般用小手扯着自己丫环的袖角，仰起头满脸涕泪地看着丫环小玲。而小玲只是沉静地站着，面露不忍看着眼前扯着自己衣袖的小少爷。
　　“哼，小玲，怎么收拾个包袱也要这么久吗？不舍得离开的话你可以继续待在这小杂种身边，我不会介意的。”一把妩媚过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大着肚子，被丫环搀扶着的美丽妇人。
　　小玲一听见二夫人说出这些话，立刻惶恐地甩开抓着自己衣袖的小手，跪倒在地上：“不是的，不是的，奴婢只是被小少爷缠住了，奴婢不想再待在这里，请二夫人收留奴婢吧，奴婢不想在这里过非人的生活了。”
　　“呵？小少爷缠住你了？缠着你干什么？”二夫人缓慢优雅地坐到椅子上，懒懒地问道。
　　“是……是问五夫人的事。”
　　“嗯？”听到“五夫人”三个字，二夫人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怨恨的目光，随即变回妩媚。
　　“吖，五夫人？那个贱人已经不配拥有这个称谓了，那个贱人不但丢了我们刑家脸，更把老爷气得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你这个死丫头居然还叫那贱人五夫人？你是讽刺这府中的夫人们跟那个贱人一样吗？来人，给我掌嘴，直到我说停为止。”
　　说完转过头看着被小玲甩掉手跌倒在地上的凡皓：“哼，你那贱人娘亲已经死了，被老爷命令乱棍打死的，估计已经被扔到城西的乱葬里了。”
　　哭得一塌糊涂的凡皓怯生生看着这个美丽的二娘，反驳道：“我娘不是贱人，不准你骂我娘贱人。”
　　“嗯？不是？不是的话为什么那贱人被捉奸在床的时候一句也不争辩。不准？那贱人做出这种无耻的事凭什么别人就不准骂她了。嗯？”
　　凡皓没有反驳，只是定定地看着二娘：“你说，我娘在乱葬岗？”
　　被凡皓清亮的眸子看得一身不自在的二夫人像是受不了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凡皓居住的地方，凉凉地蹦出了三个字：“或许吧。”
　　然后凡皓便到了这阴森森的乱葬岗。
　　在哪里？在哪里？
　　凡皓已经在这里转了有一个时辰了，即使身体已经累得不行，即使光着的脚被磨损，凡皓依然用漂亮的大眼睛在纵多尸体上转来转去，即使恶心，也强迫着自己认真去辨认。一些尸体上停着十数只乌鸦在用餐，看不到容貌，无奈之下只好动手驱赶。然而这里的乌鸦不是善渣看见有人防碍它们用餐，都激烈地攻击着这个不速之客。
　　凡皓被乌鸦们吓着了，惊叫着跑来跑去，一个不小心，不知踢到了哪位人兄尸骨未寒的身体，往前一倒，摔到了地上去了。
　　半边小脸被摔伤了，凡皓艰难地爬了起来，乌鸦不知什么原因没有攻击他了，还没来得及感受身上的疼痛，就被近在咫尺的脸吓得半死。
　　“啊”
　　凡皓一边惊恐大喊一边手脚并用往后爬，眼前这具尸体眼睁得大大的，蛆虫在眼睛、鼻孔、嘴巴里爬来爬去。脸上有些地方已经没有皮肤了。而凡皓因吓着大吸一口气后被尸臭熏得头晕眼花，缓过来后立刻吐稀哩哗啦地。直到没东西吐出来为止。
　　凡皓浑身虚脱地站起来离开尸体身边，步履蹒跚地走到一处较为干净的地方坐下，所谓的干净，就是周围数尺以内都没有死尸体的地方。
　　“呜……娘，你在哪里？皓儿好……好怕。”坐在地上的凡皓蜷缩着小小的身子，小脸枕在自己的膝盖上抽泣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身与心都已经达到极限，如果小凡皓把脸抬起来，会看见小脸上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哭了好一会儿，凡皓站起来，哭得如核桃般的眼睛环视了周围一圈，然后默默地继续开始寻找。他知道娘亲一定不会喜欢在这里长眠的，所以他一定要给娘亲找个安静的地方给她睡下，当然，前提要找到娘亲。所以坚定的目光在凡皓的眼中闪过。
　　体力几乎耗尽，而且受了惊吓，凡皓不得不攀扶着身边的石头和枯树才能行走。当凡皓走到另一块石后的空地，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状。之前他看到除骇骨外凡还有腐肉的尸体上都会有几只或十几只乌鸦在上面。但凡皓看见的却是那一片空地上的尸体上连一只乌鸦都看不到。小小的脑袋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不过却也兴奋，没有乌鸦便不用动手去赶，不用动手去赶便不用被乌鸦攻击，所以凡皓兴奋地一拐一拐寻找自己的母亲。
　　在一具一具尸体旁经过，一次一次期待，一次一次的失望。
　　现在凡皓在被吓过之后已经不怕那些尸体了，看到不是自己母亲的脸，有的只是失望。然后不由自主地望了望身后一具没有腐烂，长得很漂亮的尸体。当凡皓看到这人时也吓了一跳，这么漂亮的人居然会被丢在这阴森森的乱葬岗里，而且不会像其他尸体一样那么恶心，尸体周围飘荡着令人作呕的尸臭。
　　找不到，娘亲不在这里，失神地倒退着，然后再次踢到尸体往后倒。
　　这一瞬凡皓想到了死，没有了娘亲，连从小到大侍候他的小玲也不要自己了，他虽然只有5岁，虽然他不是很懂，但他明白，以后自己的世界就只剩下自己一个。
　　凡皓知道自己倒在尸体上，但疲惫的他不想动了，毕竟只是小孩子身体，摔倒、惊吓后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不错了，他已经忘了尸体有多么肮脏、多么恶心。只是想好好睡一觉，死了也没所谓。意识已经模糊的凡皓没有感觉到身下被他认为的尸体动了动。然后感到被一双冰冷的手臂搂住了。
　　在陷入黑暗前只看见一双冰蓝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