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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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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小刘实在是苦不堪言,就求到了周序跟前,“小周总,算我求您了,您还是去看看裴总吧,他的状态很不好...”
“状态不好就去找医生,找我有什么用?”周序此时正在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实在是无暇顾及小刘。
小刘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什么医生也没用,真正的良医只能是您。”
听见这话,周序正在疯狂签字的手忽然顿了顿,等他再次抬头时,小刘已经走了。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自己。
因为小刘的话,他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下班后也烦的厉害,便把唐奕从岗位中揪了出来。
“不是说请我吃饭?走啊。”周序拽着唐奕的衣领子,把人往外拖。
唐奕被勒得够呛,“咳咳!吃饭啊还是暗杀啊你?心情不好?”他挣脱束缚后就发现了周序不大好的脸色。
“嗯。”
俩人叫了份外卖,又买了几罐啤酒,就来到了公司的天台上。
唐奕和周序碰了碰杯,笑问道,“回来这边还适不适应?”
“还行吧,和那边一样。”周序喝了口啤酒,又点了根烟。
“是因为裴行简心烦?”唐奕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进入主题。
周序没说话,但却狠狠地吸了口手中的烟。
“其实,这一年,他到真挺不容易的。”唐奕拍了拍周序的肩,又叹了口气。
不容易,周也也说他不容易,唐奕也说他不容易,周序实在疑惑,裴行简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人,怎么才叫不容易?
唐奕看出了周序的疑惑,解释道,“自打他那个合作被周氏抢了以后,这裴行简受了裴明峰一顿打,裴明峰就再也没让他回过家。”
“这一年里,裴行简谈了无数个合作,大大小小的。听说几乎天天都是从清晨忙到半夜。”
周序怔了怔,原来裴行简这次真没骗他。
唐奕喝了口啤酒,又咂了咂嘴,继续说着,“他其实也一直没放弃找你这件事,天天派人盯着咱们这边,我估计啊,他暗中肯定找人去寻你的踪迹了。”
见周序不说话,唐奕连忙改口,“我可不是替他说话啊,我知道你那段时间心里有多难过。”
周序笑了一声,“都过去了。”
他走到天台边上,喝着啤酒,吹着凉爽的夏风,看着A城夜晚的景色,缓缓叹了口气。
第二天周序看着摆在前台的玫瑰,破天荒地上前要了支笔,在纸条上面写了几个字,就让前台把花送了回去。
裴行简看着纸条上的“好好休息”,终于露出了笑容来。
一旁的小刘也松了口气。
晚上周也和周序一起下班回了老宅,“快到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
“没什么想要的。”周序看着窗外,随口说了句。
“想不想重开一个店?哥给你资金。”
周序听见这话,转头看向了周也,“真的?”
“真的。”
周序笑了笑,“太好了!”
他一直想重开咖啡厅呢,但这次他不打算只开一个店面,他还想做大做强。
生日当天,资金就到账了。
周序看见手机上发来的信息,激动得从床上跳了起来。周也今天还特意给他放了假,周序不怎么在意生日这种东西,一般情况下都会窝在房间里打游戏,今年也不例外。
打了一天的游戏后,他的眼睛也有些发酸发涩,眼看着现在也到饭点了,周序就换了个衣服想着去外面随意吃点。
到了他常去的那家西餐厅点完单后,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发起了呆。
“这个方向,你在看明峰吗?”
直到声音响起,周序才发现对面坐了个女人。
女人留着一头乌黑的披肩卷发,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正坐在他的对面,透过墨镜看着他。
女人摘下墨镜,“你就是周序吧。”
“我是。”
看着周序略带疑惑的脸色,女人轻笑一声,“别紧张,我是行简的母亲。”
周序皱了皱眉,裴行简他妈找他干什么?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回道,“阿姨您好。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裴母道,“可不可以,试着原谅他。”
周序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
“孩子,你别激动,想听听行简的故事吗?”裴母定定地看着周序,目光也带着些闪烁。
“他是裴家的独生子,唯一的继承人,裴家的所有人都对他寄予厚望。所以他从小就受到了非常繁杂和严苛的训练。你别看他现在风光无限,其实他很少有自己的时间。这二十几年来,他一直为明峰付出着一切,包括他的童年。”
裴母仔细观察着周序的反应,继续说道,“他自小就没有玩伴,陪伴他的永远都是知识和书本。你应该感觉到了吧,他的共情能力很差,这一年来,他其实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补偿你。只不过你远在天边,没看见罢了。”
周序缓缓抬眸,一双亮如星辰的眼中透露着深沉和凝重之色,“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作为一个母亲,我不愿意看着我的儿子就此消沉下去,我想帮帮他。”裴母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柔和。
“你知道小璨在他心中意味着什么吗?小璨算是他的支柱,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的朋友。那年他从马场回来后,你知道他和我说什么吗?”
“他说,他终于做了他想做的事。”
徐璨看向对面正垂着眼的周序,停顿了一会儿。
昏暗的灯光在周序脸上留下一道剪影,挡住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想做的事?”周序问道。
裴母笑了笑,似乎也陷入了回忆当中,“是啊。大概和朋友一起吃饭、一起看烟花、一起纵马,对他来说都很难的吧。周序,你知道吗,他其实是个很孤独,很没安全感的人。”
“我并不是想强迫你去原谅他,去给他机会,我只是希望,你可不可以尝试着也去理解一下他,哪怕你不再愿意和他成为恋人,起码,起码偶尔和他说说话,陪陪他。”裴母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甚至哽咽了起来。
周序看着裴母,心绪复杂,他沉声道,“您不是说,徐璨是他的支柱,为什么不去找徐璨呢?”
裴母叹了口气,“可他喜欢的不是小璨,是你啊!他在小璨面前总是伪装着自己,可他在你面前展示了全部不是吗?”
全部吗?
想想也是,裴行简在他面前,的确不曾伪装。
可这就能作为他原谅裴行简的理由吗?替身这件事情,就是深深扎在他心中的一根尖刺,他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疼痛。
见周序依旧坚持,裴母再次戴上了墨镜,“去你的咖啡厅看看吧。你去了,或许就不会这样想了。”
裴母走后,周序思索着刚刚裴母和他说的话。自打他回来后,就没在去过咖啡厅了。他害怕那块地已经被其他产业占领,更害怕他的咖啡厅两年后依旧是个废墟。说是逃避也好,不愿面对也罢,他虽心里挂念,却一直没有勇气去真正地面对。
江上长廊灯火辉煌,犹如银光闪闪的长龙,一辆黑色迈巴赫在大桥上飞速行驶。
在等红灯时,天上忽然冒出了烟花来。
Happy Birthday
烟花在空中绽出这几个字来。
周序和道边的路人一样,看着天上各色的英文,忽然眼眶一红,鼻头一酸。
又是烟花啊。
到了咖啡厅后,周序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艳了。
那是一座复古阁楼,有三层左右高,从外面看和他从前咖啡厅的装修一模一样,只不过比从前的样子更加繁复精致。
可真正吸引他的不是外面的装修,而是那块牌匾,牌匾上只写了两个字。
兰亭。
‘我叫周序,兰亭序的序。’
周序走近这家咖啡厅,看见了厅门外已经空了的烟花盒。
而咖啡厅里面的装修也和从前如出一辙。
或许,他知道这家咖啡厅的老板是谁了。
周序慢步走向前台,缓声道,“你们老板,是姓裴吗?”
那服务员年纪似乎有些大,听见周序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他压着声音说道,“是啊,是姓裴。”
周序没说话,趁人没注意就朝着后厨走去。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近有一米九的男人正系着不合身的围裙,正认真且笨拙地摆弄着手中的糕点。
那人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与他对望片刻,然后俩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裴行简似乎有些对周序的到来有些惊讶,见周序的目光落在那有些惨不忍睹的蛋糕上,他便微微侧身,试图挡住那个蛋糕。
“为什么买下这里?”周序看着裴行简眼下的青黑,又看着他局促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会生病。
裴行简垂眼看向那个蛋糕,低声说,“我觉得,如果你回来,看到这些,会觉得开心一些。也许你开心了,就不会在生我的气了。”
‘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补偿你...’
裴母的话语在脑海中响起,周序看着面前这个略带局促的男人,心中酸涩。
裴行简向来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现如今,却在这个狭小的后厨里学习怎么做蛋糕。
“我教你吧。”周序走上前去,拿起了墙上挂着的围裙,前去拯救那残破不堪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