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所有人都痴迷我的声音（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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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钧铭家中。
闻钧铭动作轻缓地用打湿的毛巾依次擦过严郁肴的额头、脸颊、脖颈、手臂。
他安静的样子真的很迷人，优越的五官、光滑细腻的皮肤……他身上的每一处，他都…………
严郁肴忽然轻呼一声，最可爱的猫儿嗓子里发出的那样甜到腻人的声音莫过于此。还带有一份不自知的引诱。
闻钧铭动作一顿，不自觉俯下身子，将右耳贴近他的唇瓣，动作里带着虔诚，像是信徒在倾听他的神明之语。
又是一些细碎的声音。
他面无表情，但脸上逐渐染上红晕，浅灰色瞳孔的焦点似乎也不再分明。
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他的“神明”不再“降下神谕”。
闻钧铭感到有些口渴。
他安置好严郁肴后打算去接满一整杯水时，才察觉自己视线所及处过于昏暗。
他想起来，起初他并没有打开客厅的挂灯，以及，刚刚他是在卧室里的隔间里将毛巾浸湿的。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喉咙中的渴意这才缓解了些许，从看到沈云歇那一刻就一直紧绷的身体有了喘息的机会。
他反身倚着水池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拿了一支，点燃。
霎时烟雾缭绕。
黑暗躲避了纱窗透入的光，从墙壁蔓延，将每件物品的边界染得不再清晰。而离他越近的地方，这黑暗越浓墨重彩。
不巧的是，方才饮过的酒精借着夜势从眼部开始扩散。隐隐绰绰的黑像极小时候每个遭受毒打的夜晚。
他出生时声音就那般难听，父亲不分昼夜地打骂他和他的母亲，好像声音即天理，是他生来的意义。
即使在父亲因病去世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也一直相信自己不配出生。
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好像看见那些黑暗化作丝线侵染了他，入侵他五脏六腑。
其实他知道的，不过是天色已晚，恰逢灯灭，他才陷落在这一片黑暗之中。
然而脑海里已然勾勒出深刻的错觉——这二十六年的卑微人生里，他一直在深渊之下徘徊，那是光无论如何也到达不了的地方。他能做的是仔细抚摸峭壁，寻找光源。
他就着水池按灭了烟。回过头，又望向他的房间里，床上的那个人。
上天恩赐，终于，他找到了，从此照耀在他的整个人生。
他看来那些光芒好像是为他而生，不是落在他身上，而是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并常伴他左右，为他的生命照出一片坦途。
也点亮了他的灯。
他高兴又庆幸。
然而他又害怕，非常害怕。
他的声音真的好可怕。
更可怕的是，他并不畏惧这种害怕。
那些字、词、句子，不论褒贬长短、语气、语调，只要是从他的喉咙说出来的，皆是美妙又醉人的。
脑中残存的声音似地狱之声，想让他寻死。
这是魔鬼，是潘多拉之盒。
他的眼睛一刻也不离严郁肴的喉咙，那白皙的皮肤，黛青色的血管，精致疏朗的喉结……他只觉得越看越可爱，微微滑动的时候，都显得分外勾人。
真的有人可以忍受吗？
他的眼眶发红，理智一点点流失。
最终化身为毫无理智、空有欲望的野兽。
他再也忍受不了潘多拉魔盒的诱惑，愚蠢而渴望地打开了盒子，从此身心俱失也不知悔改。
啊哈，他确实得到了想要的。
现在他全然忘记一切，只有渴望和贪婪操控着身体，留下一些即使是野兽也永远无法忘怀的旖旎回忆。
清晨，严郁肴睁眼便看见了陌生的一切，大脑传来疼痛的讯号。他扶了扶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昨晚喝太多了。
但好在感觉找到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喉结也有些许异样感。
他用左手随意摩挲了几下，那感觉才散去。与此同时昨晚的记忆如倦鸟回笼一般进入脑海，他依稀记得是闻钧铭带他来到这的，后来的记忆非常模糊。
他下意识往床上看了一眼，方才他躺过的地方还有轻微的褶皱，而一边的位置如镜面般平整，被褥也未曾有动过的痕迹。
严郁肴先下了床，就着床边的拖鞋穿了，将被子抖了抖，叠放整齐。
正打算先出卧室，迎面看见闻钧铭已经站在门口，身上还系着一个围裙。
“粉色的围裙？”严郁肴下意识脱口而出，脑子尚未反应过来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不仅是粉色的，上面还有一些小小的草莓图案。
“…………对，粉色的。你不喜欢吗？”闻钧铭先沉默了片刻，再小心而隐秘地将身体靠在了门沿上。
严郁肴的感官还未完全苏醒，大脑隐隐作痛，这一反问更是将他的思绪带走。
闻钧铭的神色太过自然，以至于严郁肴说话也随意起来：“不是不喜欢，我只是很少见到男生穿粉色，有点惊讶。”微微挑眉，配上略微凌乱有些自然卷的短发，显得有些不羁：“挺适合你的。”
“还有草莓。”唇角微弯。
和平时不太一样的一面。
闻钧铭看在眼里，也没有多说什么，并不是他不想说，此刻他所有的意志都在和身体的反应作斗争，所以哪怕他想要就这样和严郁肴聊个不停也是分身乏术。
闻钧铭微微挪开身子，步伐看似轻松，语气也状似无事发生，脸朝客厅洗漱间的方向：“小郁你先去洗漱，我给你拿了新的牙刷，蓝色的。”
严郁肴点头，然后侧身走出了卧室。
轻微的身体接触已经让他神思不属。
眼见严郁肴走进了洗漱间，闻钧铭就像发条用尽的玩具，沿着门沿瘫软在地。
美妙声音不知所谓就要在他耳畔响起，在与昨晚的记忆融合之后，让他神思不属，梦死醉生。
他几乎要在这一派美好之中消逝。
浅灰色的瞳孔里除了望不到底的痴迷，还有深深的偏执和势在必得。
站立在洗漱台前，面对着一尘不染的镜面，严郁肴的思绪随着泡沫一样飘散。
他从善如流地刷了牙，等到冷水抚摸脸颊时他的思绪回转，眼神才恢复清明。
依旧是那样的眉眼，神情也依旧万分熟悉。
晶莹的水滴沿着他的眉梢流淌，于是他眼里镜子反射出的事物便产生了些微扭曲，加之脑海里残留的痛感作祟，让他莫名多出几分荒谬感。
洗手台上有几支药膏一般的东西，还有几个白瓶子，牌子他都没见过，上面写着“清喉”、“润嗓”之类的词。
护肤品只有一支面霜，仍是他不认识的品牌。
自己确实来到了陌生的世界。
他再一次确定。
他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说话了。
严郁肴反思自己：杨姐那样叮嘱过他了，他却………！
严郁肴挑了挑眉。
他很感谢杨欣，但他既然做了便无需后悔。
来到这里，那就按他自己的想法来度过这一生。
他看到镜子里自己墨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显得乖巧。
随意抹了抹脸，严郁肴注意到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伸手梳理了几下，使之恢复到平常的样子。
他最后看了一眼刚刚用过的牙刷，然后面色如常的回到客厅。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所有人都痴迷我的声音（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