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Rem

52、第 52 章

　　回去的路上，加藤搀着还一瘸一拐的手越站在十字路口，锦户看起来有些霸道地将手臂环在增田腰间，四个人仿佛从此要分道扬镳般地注视着彼此。

　　“走吧。”加藤一直都是几个人里最理性的一个，他看得出增田已是一脸倦意，所以先拉起手越。“又不是不见面了！”

　　“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手越被拉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头。

　　“不是。”增田迟疑了一下，说着求救似的看向锦户。

　　“晚了，这个问题你们下次再谈吧，不原谅你的是我不是他。”锦户搬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贵久，我们走！”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加藤长长地叹了口气。“手越，还记得你刚去贵久家那会儿，他是一次次多么努力地想靠近你而又被你一次次地推开的吗？”

　　手越听了这话侧目看向加藤。

　　“所以很多事都是注定的，做什么也不要做绝了，不要不给自己留回头路。”加藤表情严肃地说完这些话突然又轻笑了一声。“算了！什么都不要说了，好好学习吧，现在他最在乎的就是你能不能考上早稻田了！”

　　虽然从表面上看锦户亮一直像是个社会青年，经营着酒吧的他从某种层面来说也的确是个社会青年，但增田贵久在他的悉心照料下的确面色见好。虽然他自己过着昼伏夜出的生活但却坚持让增田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充足休息，营养配餐，这让本来完全不看好二人关系的山下都大吃一惊。

　　山下智久找了一天没课也不用陪父亲应酬的日子来到锦户家，同时拽上了和他同校的小山。增田听到门铃声一开门看到眼前的二人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让开路。

　　“你们两个大学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我馋了，又不想吃拉面，所以过来蹭饭了啊！听小亮说你最近手艺见好，所以我特意找个他不在的时候过来，免得被他说我欺负你！”山下见增田脸上有笑容也打心底感到高兴，所以脸上又显现出他那副赖皮脸的笑容。

　　“这话是你说的，以后别来我家吃面噢！”小山摆出一副要打他的模样也跟着走了进来。“贵久，养了这几个月你可算有点人模样了，前阵子瘦的我都吓坏了，以为你得了什么病呢！”小山这话说的随意，却让增田颤了一下。

　　山下不动声色地将增田这个反应收入眼底，嘴里却帮衬着增田挤兑小山。“你得了吧！他再瘦还能瘦过你去？！碳水化合物吃了那么多也不知道你都吃哪儿去了！”

　　简单的三菜一汤，三个人吃的津津有味的，饭后小山主动请缨去刷碗，于是留下山下和增田在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聊着聊着增田突然想到自己忘了吃药，于是站起身去拿药，可刚一站起来就感到一阵晕眩，紧接着被山下稳稳地接在怀里。

　　“怎么了？！怎么突然流鼻血了？”山下一脸关切地扶他坐下，连忙从纸抽里抽出几张面巾纸帮他擦血堵鼻子。

　　“没事没事！别慌，我就是最近有点上火。”增田因为头仰着，只能勉强侧过点头冲山下笑笑。

　　“真的？”

　　“嗯。”增田说着又站了起来。“你坐这儿等一下就好，我去里屋厕所洗洗。”说完他摸着沙发背仰着头走进了屋里。

　　用凉水冰了冰额头，增田打开玻璃镜里的柜子，拿出医药箱。因为锦户怕他犯病时找不到药，所以在各个房间的隐蔽角落都放了他的药。刚打开吃下药，手中的药瓶就被人抢了过去，慌张地一回头，只见山下紧皱着眉，仔细读着上面的英文说明。

　　“这是治什么的药？”山下自认为英文不错，可手里这瓶药是纯进口的，上面那些英文名词都很生僻。“上火可不用吃这种进口药。别骗我，骗我的话我就自己查去！”

　　增田无语地看着山下和他手里的药，不由苦笑出来。“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用这招呢？”

　　山下智久此时的目光褪去了平日里的戏谑，不置可否地盯着增田，慢慢走近他将他逼到角落。“不用问，另一个用这招的是小亮，那么……我认为我就更有必要听听正确答案了！”

　　增田被山下逼的跌坐在浴缸边上。“别逼我……好吗？就算是朋友，总也有些事是不想分享的吧？”

　　“需要分享的是好事，现在这个……是分担。”

　　“学长……”

　　“智久。”山下立刻纠正道。“快点说，不然一会儿小庆可就找来了噢！”

　　这一招对增田果然还是有效的，他一听立刻身体僵直，竖耳听了听外面的声音。“是我太不会掩饰吗？那你猜是治什么的药呢？”

　　“增田贵久，这个时候你还有闲心跟我猜谜是不是？”山下气的一翻白眼。

　　“你听过慢性骨髓性白血病这种病吗？”

　　“白血病？！”还没等山下出声，只见浴室门一下子被人给撞开了，手上还带着洗碗液泡沫的小山脸色煞白地大声叫出来。

　　三个人气氛凝重地坐在客厅，增田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这本来应该是个终有一天随他一起死去的秘密，可现在却似乎只有加藤和手越不知道了。

　　山下皱起眉看了眼坐在一旁抱着一盒纸巾一直在抽泣的小山，再看看另一边满脸愧疚的增田，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眉心。

　　“我说……小庆你别哭了行不行？哭能解决问题吗？”山下语气不善地说。“明天我去做测试，看看骨髓能不能匹配。”转过头对增田说话的时候他又换回了轻柔的声音。“我知道出了近亲以外，骨髓相配的可能性很低，但是你一丝希望也不许放弃，因为我们也不会放弃你的。”

　　“哇……我的贵久啊！”然而小山不但没止住哭反而越想越心疼，干脆一把抱住增田大哭特哭起来。“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我也去做测试！我拽我妈一起去！”

　　看到小山这样，增田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

　　“小庆，学……智久，不要……再让成亮和……和手越知道了。这个秘密就像潘多拉盒子一样，不知道的人总想要试着打开，但打开的人却只是陪着我一起难过而已。我不坚强，所以……有时候我也会痛苦的觉得自己再也受不了了，可是……可是我还不想有更多的人陪我难过。”

　　“那医生有没有说……”山下本来想问‘他还能活多久’的，但当他对上增田的眼神，话就说不出口了。

　　“不到4年。”

　　“啊？”山下不由一愣。

　　小山听了则干脆暂时性地停止了呼吸，睁大了他原本不大的眼睛。

　　增田环视了一下二人，缓缓站起身。“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合适的骨髓进行移植，你们有听过多少得了白血病的人痊愈了呢？我知道，如果只是钱的问题，不用开口智久就会帮我的，但是……这不是……小庆，骨髓穿刺，是很痛的噢~我舍不得小山妈妈疼的，所以……”他说着微笑地看向小山，眼里却有晶莹的液体在打转。“说起来，是因为智久我才认识的小亮，没想到却欠了他这么大的情，结果还是被你们两个知道了。可是，谎话一旦说了就要用一个接着一个的谎话去填补，所以这个情……我想这辈子我是还不了了。我不是在说丧气话噢~我有好好吃药，也有好好休息，我在努力，所以我恳请你们答应我的请求……就请帮我守住这个秘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