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Rem

35、第 35 章

　　虽然体育成绩不算太好，加藤的学习成绩却一直保持着年级第一的位置，与每天头疼地和各科作业奋斗的增田相比真是有天壤之别。而从进入高中参加了学校的第一次考试之后，手越祐也的名字也因为每次总成绩都是年级第一而渐渐被大家熟知。

　　下午学生会开会前，增田走到成绩榜前，看着左右两边分别处于第一位的加藤和手越的名字，忍不住摇摇头。

　　“这两个家伙，真不是人！”他喃喃自语着再看看自己排在中间偏后位置的名字。

　　“嗨！贵久！”山下突然冒出来拍了下增田的肩膀。“你每天都来这里看一遍排行榜，是嫌自己受的刺激不够？”

　　“你怎么知道我每天都来看？！”增田诧异地问。

　　“我的教室在那边啊，挨着窗户坐，正好能看到这边。”山下指了指对面。

　　“噢。”增田恍若大悟似的点了点头。“那你是特别过来找我有事？还是刚好路过？”

　　山下似乎有点为难，随意跺了跺脚，然后低下头溜达到一旁，过了一会儿又溜达回来。“是这样……我听说，手越最近风头比较盛，几次月考都拿了第一，高一的这批学生呢，也不都是乖宝宝，你看……能不能劝他，稍微把名次……”

　　山下没有完全说出来，可增田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虽然说有考试就有名次，有名次就有得第一的，但偏偏手越又不如加藤会做人，有人看不顺眼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个问题估计手越自己也明白。不过话说回来，明白是一回事，但明明能够拿第一名却要故意放弃，对于一向好强的手越来说，应该不是件容易接受的事。

　　“不过我也就是听到些风声，他们不见得真的会做什么，你不要太担心。”山下见增田脸色不佳又赶紧安慰了几句。“实在不行，我找小亮找些人……”

　　“不用了！”增田急急打断他的话。“那不是成了□□了嘛……手越那里我会去找他谈谈的，不过……我其实是希望他能继续考第一的。”

　　“嗯？”

　　“他很要强，学习成绩是靠他自己的力量获得的，就算是为了他好，我也不觉得……我有权利去剥夺。”增田有些难过地盯着排行榜上手越的名字。“如果我一直在他身边说会保护他，可到最后……这真的算是保护吗？”

　　山下沉默了。确实，他也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否还是保护，但这世界上本来就存在着许多我们无法用黑与白、对与错来评价的问题，更多的只是取与舍。

　　山下离开后，增田一个人晃悠着走到学校的花园里，就是他第一次见到山下的地方，想到这一年多来手越潜移默化的变化，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一直坚持的是否是对的。

　　“增田学长！”

　　一个女生的声音突然从后面打断了增田的冥想。他停下脚步转回身，看到一个女生双手拿着一封信递给自己。

　　“你是……”增田其实见过她，在手越的班里，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个女生叫什么。

　　“我叫小林和月。”那个女生抬起头，样子长得很清秀，脸颊因为害羞而微红。“我和手越同学是一个班的。我喜欢学长！”她鼓足勇气声音略微抬高地说，拿着信的双手再一次伸向增田。

　　增田一怔，愣在原地，手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接过那封信。“对不起。我……可是我……我并不认识你啊！”

　　“我知道！”小林和月立刻解释道。“可是……可是我一直有注意着学长。我觉得学长是一个很可靠，很温柔的人，每次学长来接手越同学的时候，真的……真的很温柔……而且，学长在运动方面也很棒……我有去看校园祭……总之，请学长先看看我的信吧！我真的很喜欢学长！”

　　这是增田第一次被人告白，要说他心里没有丝毫的感动，那是不可能的，但是……

　　“对不起。”他终于还是没有接过小林的信而是深深地鞠了一躬。“我很感谢你的厚爱，但是我不能接受，真的很对不起！我并没有在高中谈恋爱的打算，而且我也不认为我现在有能力成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所以……很抱歉！”

　　看着小林和月消失在道路的彼端，增田随意踢开了脚下的小石子，抿抿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脸部肌肉，深吸了几口气，又抻了抻臂膀，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向学生会会议室走去。

　　手越从不远处的大树后面拄着拐杖走了出来，注视着逐渐走远的增田的背影，紧紧攥住的手不觉有些颤抖。

　　晚上打完工回到家，手越早已从医院做完复健回来了，客厅里留了一盏台灯，手越自己在房间里看书。

　　“我回来了！”增田朝屋里喊了一声，然后走进厕所准备洗澡，可是却没听到手越的回应，于是微微有些诧异地又从厕所里走了出来，探头向手越房间里看了看。“祐也？”

　　手越这时才从书本里抬起头来看向他，目光有些冷淡。“噢。”

　　增田虽然知道这其中必有什么缘故，可却完全摸不着头脑，只得返回去先把澡洗完了再说。换好家居服，增田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进开着门的手越的房间。

　　“你不用敲门的吗？”手越突然转过头瞪着他。

　　增田一慌，连忙说着对不起又退了出去，然后敲了敲门。

　　“有事吗？”

　　“嗯？”增田一愣。有事本来是有事的，可是这样的气氛……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将山下今天跟他说的事情说出来。“你在……生我的气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手越放下手里的书和笔，转过身正视着增田。“不敢。”说完又背过身子。

　　增田呆在原地，久久不知该如何反应。不敢？是说不敢生他的气吗？

　　“祐也……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手越头也不回地说。

　　增田努力搜索着脑中的记忆，自己今天到底做了什么惹手越生气了呢？难道是和山下的对话被他听到了？心里不由一惊。

　　“祐也……我知道……我知道你用了多少时间精力去读书才考到第一名的，所以……如果真的有同学欺负你，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保护你的！你不要管山下说的那些话，只管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我之前确实有想过要劝你放弃第一名，故意去考低一点的名次……对不起。”

　　“原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手越冷笑着挑起眉。“我的事情，看来你都能做主了！”

　　“诶？！”手越这么一说增田更慌了，原来他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不是……不是的祐也！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是吗？”手越支撑着拐杖站起身，走到增田跟前，和他的脸只有咫尺之距。“可我觉得现在的我们，你是你，我是我，我管不着你，你也保护不了我呢……”

　　扔掉手中的拐杖，手越突然将身体的全部重量压在增田身上，增田怕他摔倒所以也不敢将他推开，只是支撑住他的双臂，可增田没想到下一秒唇上已经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柔软温湿所覆盖……

　　增田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注视着正在亲吻他的手越，直到感觉手越似乎正在用小巧的舌头撬开他的嘴准备更进一步侵略时才猛地推开了手越。

　　“不行的祐也！我们不能这样！”

　　手越没有防备也无法支撑住如此猛烈地一推，所以撞倒了旁边的椅子，摔坐在地上。

　　增田呆立在原地，除了嘴唇周围依旧火辣辣的感觉之外，脑袋里似乎已经完全放空，半晌才有些茫然地对视上手越带着恨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