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Rem

30、第 30 章

　　两个人到小山家的拉面店时，小山正在屋外扫雪，看到他们二人从远处走过来立刻笑着放下扫帚小跑了过来。

　　“新年快乐啊，贵久！手越，新年快乐！”小山看到手越腿上盖着他送的毛毯，眼睛笑的越发弯成了一条。“喵太啊！你小朋友来了哦！快出来啦！不要睡了！”

　　增田和手越无语地看了眼过几天就要开始考试的小山，不由对视了一眼，可没想到喵太还真被他这么给叫出来了，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

　　“贵久来啦？”紧跟着小山的妈妈也走了出来，然后她看到一旁坐在轮椅上的手越。“这位是手越君吧？上次见面还是小庆的生日那次呢，都没来得及好好打招呼。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祝您新年好。”虽然在家里和增田赌了半天气，但真到了小山妈妈面前，手越却表现的格外乖巧懂事，另站在一旁的小山都不由瞠目结舌。

　　“小山妈妈，新年好。新的一年也请您多多关照了！”增田一鞠躬鞠到底。

　　“好啦好啦，外面冷，都别在外面呆着了，快进去吧！”小山妈妈和善地拍拍增田的肩膀。“小庆他爸，还有姐姐也都在里面呢！”

　　一大家人围坐在两张桌子拼起来的围炉边，小山妈妈先帮手越安排好位置，盖好毯子才又去忙别的，增田要一起帮忙也被小山给按了下来。

　　“大过年的，来我家吃饭就不用你动手了！之前你住院的时候医生不是都说你营养不良嘛，多吃点！”小山跟着他妈妈一起忙里忙外地准备吃的，得闲的时候赶紧到增田的身边说了一句。

　　手越听到‘营养不良’几个字猛的一抬头，看了看小山又看了看增田。小山这才明白增田没对手越说过，于是连忙摆了抱歉的姿势又跑开了。

　　“没什么事的。”增田敷衍地笑笑，有点手足无措地帮手越摆了摆碗筷，然后又弄弄自己的碗筷。“你别多想。”

　　手越沉默地看着增田的手在自己面前慌乱地捣腾着碗筷。

　　整顿饭都是在相当融洽的气氛中进行的，手越虽然从头到尾没说过话，但也不时抬起头向大家微笑一下。回家的路上，手越没有推着轮椅往增田家的方向走，而是站在街角看着另一边。增田见他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想去公园坐坐？”

　　“嗯。”

　　“那走吧！轮椅我来推吧，你把手收到毯子下面吧，天冷。”增田温柔地说。

　　“我……好像很不会和家人相处……”手越突然低声说。“说是家人……但是好像……也不会做什么。”

　　“我知道噢~”增田似乎并不意外手越的情绪低落，仍然带着微笑。

　　“诶？”

　　“祐也还不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吧！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顽固的，我们原本的生活模式都已经保持了十多年了，现在突然让祐也改掉以前的习惯来适应我，其实祐也很不简单呢！”增田将轮椅推到公园的座椅旁停了下来。“我吃不下饭的时候，是祐也最先发现的，也是祐也帮我在朋友面前掩饰的，所以……说什么也不会做是不对的噢~”

　　“贵久……”手越抬起头看向并未注视自己而是仰头看着天空的增田。

　　“这么说也许很奇怪，可是我……”增田吸了吸鼻子。“我不敢想象，如果没有祐也的话，我要怎么去面对爸妈的意外呢……即使我身边有小山，有加藤……可是我却会有怕打扰到他们的家人的感觉。”低下头，增田与手越对视着。“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拒绝来我家。”

　　樱花时节，小山庆一郎终于顺利地考上了明治大学的文学部，而手越也最终还是决定不参加休学旅行，结业式的那天，增田坚持要作为家属去出席。

　　因为学生和家属需要到场的时间不同，增田送手越进了学校以后先去附近逛了逛，想说买束花之类的祝贺他毕业。

　　增田拿着花束走进手越的学校，不停地左右张望，因为这其实也是他第一次真正走进手越的学校。好不容易找到手越所在班级的教室，在那里等着去体育馆参加结业式的家属大多是妈妈，个别坐着两三个父亲或是奶奶，学生们则大多坐在家属旁边，看到增田进来都不由露出些异样的眼光。增田饶是不太注意其他人的眼光，此时也还是觉得有些别扭，而且他意外地发现，手越并不在教室里。

　　增田走出教室，四处寻找着手越的踪迹，男洗手间、教员室、体育馆……就在他打算回去教室时，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喂！你个小残废！上次拿圆规扎伤了我兄弟，赔钱吧！”

　　“别以为你毕业了就不能拿你怎么着？！我们今天就能让你参加不了毕业典礼！”

　　“我扎伤他是因为你们先来惹我的，我没告诉老师就不错了，凭什么给你们钱？！还有，我参不参加毕业典礼由不得你们说了算！”

　　增田听到这里不由一惊，那分明就是手越的声音。

　　“由不得我们？！难道是听你那个看起来笨蛋似的小情人吗？！”

　　“呀！你个死残废！你竟然敢用沙子丢我眼睛？！”

　　增田还没来得及冲出去就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应该是手越的轮椅被推倒了，但却没有听到手越的叫声。他冲出去一看，果然手越连人带轮椅已经被四个男生推倒在地，其中一个还骑在手越身上掐着他脖子，而手越也正咬紧牙关和他们扭打在一起。

　　“祐也！”增田扔掉手里的花束，一拳就打开了其中一个男生。

　　手越没想到增田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也从未看到过他生气打架的模样，立时愣住了。

　　“你这个笨蛋，被人家当凯子了吧！你还替他拼命？！”

　　“我不许你们欺负他！”增田用手背一把抹掉嘴角流出来的血，又发狠地揍了过去。他虽然从来没打过架，但毕竟还算健壮，而且每天打工什么的也让他不少锻炼，所以豁出去的时候，虽然不占便宜却也让对方讨不到什么便宜。“祐也，你先去参加结业式！”他说着抱住将那些人撞远了一些，赶紧扶起手越的轮椅。

　　“小心！”手越趴在地上眼见其中一人抄起一块地上的石头要砸向增田的后背，没来得及多想便闭上眼睛一下子扑到增田的后背上，一下子突然袭来的闷痛带着些发沉的回音砸到手越身上让他感觉就像是内脏都要移位了似的，口中喷出了一大口血。

　　“祐也！”增田回身的瞬间正好接住扑倒下来的手越，而他口中的鲜血也正好喷洒在增田胸口的衣服上。

　　那四个人见手越竟然吐了血不由也慌了神，互相看了看便撒腿跑了。

　　“祐也你怎么样？！你撑住点！我带你去医院！”增田急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双手用力抱起手越。

　　“我……还能……撑住……”手越痛苦地倒了几口气，一只手轻轻拉住增田的袖口。“让我……把毕业证书……拿到……然后……然后就不用……再回来这里了。”

　　“可是你现在……”增田又是担心着急又是犹豫不决的。

　　“我说可以……就可以！”手越坚持地说。“放我……坐到轮椅上……就好了。”

　　增田凝视着手越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非常轻柔地将他放到轮椅上。“好，我们去拿毕业证书，我陪你一起去……”他说着又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眼泪。

　　“贵久……”

　　“嗯？”

　　“你有没有……受伤？”手越一边说一边一手按着大概胸口的位置。

　　“没有，只是一点点皮外伤而已。我很结实的！”增田赶忙说道，怕手越担心。

　　“嗯……那就好。”手越喘了几口气又说。“一会儿……如果老师问……就说……遇到了校外的人……我不想……再和他们……有什么瓜葛了……”

　　增田对于手越的要求感到十分意外，但也许对于他们来说，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所以想了想还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