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雕像》一介村花

4、纵身一跃 吕洞冰发现

　　吕洞冰夜里把油漆桶拿回“卧室”里用来接水，白天再把它拿出来晒太阳（虽然天天都见不到太阳）。他已经过了几天原始人的生活。日出而发呆，日落而息。他不知道自己的生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许本来的生活也好不到哪里去，可他宁愿去刷油漆也不愿意这样生活着。现在这样，就好像他是一只虚无的幽灵，飘荡在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古时候，诗人失意被贬，还能种种地写写诗，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可是他吕洞冰现在，连只母蚊子都见不到！
　　这天，吕洞冰终于忍不住了，他决定算个卦。
　　有两个选择。
　　1.整天无所事事，除了睡就是吃，其他时间就发发呆，冥想冥想，过一天算一天。运气好的话，国家会派直升机来救他。
　　2.清点一下战略物资，坚强地和命运作斗争！
　　他掏出硬币，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力气把硬币往上弹。硬币在空中飞快地旋转，没入了雾中，吕洞冰一个不注意，它就消失在视野中。过了两秒，硬币落了下来，往吕洞冰的头上砸来，吕洞冰吓得赶紧后退了两步，可随即又想到他应该用手去接着，慌忙之中便又伸出手去接它，一个踉跄，绊到了自己的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自然，他就眼睁睁地看着硬币落在了地上——而且是立着落地的。接着，硬币弹了两下，竟从青铜色手臂上掉了下去！吕洞冰下意识地伸手去够，也没有够着。
　　WTF？啥玩意？命运弄人那？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我艹，老子把命运都交给了你，你就这样对我？”吕洞冰趴着往下看了一眼，赶紧又把头缩回来对着空气骂道，“我去你，去你大爷的，去你，去你，去你大爷的。”吕洞冰像踢足球一样对着空气踢了两脚，第三脚更是踢到了什么东西，脚尖有些疼。
　　回身一看，是油漆桶！他赶紧将身子往前一扑去抓那油漆桶，可是它早已“堕入地狱”，投胎去了。“啊啊啊啊……”脑子里嗡嗡的。
　　过了大约5秒，他听见“嘭”的一声。愣了一会，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水！是水！水！”
　　吕洞冰兴奋地回“棺材”拿了唯一有用的工具手电筒，下去的时候头和身体在雕像上磕了好几下，可他一点也没感觉到疼痛。
　　回到刚才那个位置，他卯足了劲，二话不说便跳了下去。

　　这天，兰歆和张若君饭后一起散步，不知不觉间竟越走越远，兰歆从来没到过这么远的地方。
　　“咦，歆姐，你看，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是…是什么？”
　　张若君跑了过去，回头对兰歆说道，“歆姐，好大一坨啊，不会是什么猛兽吧～”
　　“什么？大白天的你可别吓我。”兰歆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团黑影。
　　“歆姐，你说它为什么不动啊？”
　　“你…你胆子大…你去看看。”
　　张若君跑了过去。兰歆站在原地不知该往张若君的方向去还是往回退一些。直到张若君跑得只剩黑影了，她才焦急地赶忙往前走。
　　“歆姐～”
　　“干嘛呀！你…你别喊这么大声！”兰歆心里慌兮兮的，腿有些发软。
　　“歆姐你过来呀！是个人！他还活着。”
　　兰歆心里表示怀疑，但还是哆哆嗦嗦地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男子，长得挺英俊，但浑身湿漉漉、黏糊糊的，难不成是被冲上岸的湖怪？
　　他还有呼吸，可是她们怎么使劲拍他，他都不醒，兰歆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
　　“嗯…看起来不像坏人，我们想办法把他带回去吧。”
　　“啊？长得好看就像好人啦？啧啧！歆姐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啦？”
　　“你…”兰歆脸皮有些发烫，“你再胡说，晚上不跟你睡了！”
　　“不跟我睡？跟谁睡？”张若君看了兰歆一眼，又看了地上的人一眼。
　　“我…你…”兰歆的脸更烫了，“我不理你了！我走了！”
　　“哎呀，别呀～我一个人搬不动他，他在这里没人管他怎么办？”
　　“他会死的…那我们一起扛他回去吧。”
　　“好嘞歆姐，来，你把他扛起来，我跟你搭把手～哎哎哎，扛住了，扶稳了，啊～”
　　他身上很滑，兰歆一个没扶稳，他的身体便向她倾倒了下来，他的脸轻轻地拂过她的面颊，黏黏的，痒痒的。
　　吕洞冰醒来才发现，口水已经湿了半边枕头。他坐了起来，本能地准备奔向可爱的食物，可下了床才发现自己身上竟□□。这是在哪儿，发生了什么？身上也没有受伤，可是怎么会？
　　头疼。他默默地穿上床头的一套衣服，往楼下走去。
　　“你醒啦？你先坐着，饭菜马上就好啦～小君，快下来，吃饭啦～”
　　“来喽～”只听嗒嗒嗒的几声，只一眨眼功夫，又来了一位小姑娘，“哟，大个子，醒啦？”
　　“我这是…在哪？”
　　“我们在湖边发现了你，然后就把你带回来了。”大一些的姑娘摆好最后一道菜，对着他说道，“你好，我叫兰歆。”
　　“我叫张若君！你可以叫我小君！”小姑娘也介绍道。
　　“喔，你们好啊，我叫吕洞冰。原来是你们救的我，谢谢你们。”
　　“哈哈哈～吕洞宾？那我重新介绍一下，我叫张果老儿～歆姐，他叫吕洞宾，哈哈哈～”张若君笑得前仰后合。
　　“小君！”兰歆瞪了她一眼，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说，“那个，她就是小孩子脾气，你别放在心上啊。”
　　“不是那个吕洞宾，是冰块的冰。”吕洞冰认真地解释道，“对了，你们发现我的时候有没有找到一个手电筒，应该在我原来裤子的口袋里。”
　　“噢…噢，有…我放在你床头柜的抽屉里了。”兰歆回答道，“那个，我们吃饭吧～边吃边聊。”三个人都坐了下来，气氛有些严肃，兰歆介绍了她和张若君的信息，张若君偶尔补充一些，吕洞冰则沉默地听着，只是她们问到什么才回话，但他并没有提供多少有用的信息，因为——他啥也不知道。
　　吃完饭，三人都无所事事，不知道该干嘛。
　　作为男士，吕洞冰认为他应该首先发言。所以他发言道，“我有手电筒，兰歆有地图，张若君有指南针，我建议今天下午我们分三路外出查探这个小岛，看到有什么有用的就都给拿回来，具体包括野菜野果，池塘里的鱼，等等一些有利于我们生存的东西。从地图上看，你们前几天探索的都是北边，所以今天我们可以往另外三个方向去。现在是十二点，兰歆下午四点前必须回来，所以你不要走太远，你走南边。我就走西边，张若君走东边。”
　　“唔，也没有笔，否则可以临摹两份地图出来。”张若君若有所思地回答。
　　“还有一个方案。”吕洞冰指着地图说，“为了确保兰歆顺利做饭，兰歆干脆就留在这里，光我和张若君出去，我走西边，张若君走南边，这样你可以天黑之前回来，比较安全。看今天这天气，一路上能见度还是会很差，如果碰到岔路一定要做标记。对了，我们把标记统一一下，这个兰歆你拿手（吕洞冰指的是她绑过的丝带），你来教我们。根据你们前些天的探索，这岛上应该没什么猛兽，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人。吕洞冰这么想着，但没有说出来。
　　“好！”张若君爽快地回答。
　　“标记的事我去准备一下，但小君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我还是和小君一起去吧，这段路应该不会走太久，四点之前可以回来。”
　　“嗯…好吧，你们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吕洞冰发现自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带头人”。
　　根据计划，探险活动即刻开始。吕洞冰一个人在路上走着，一边思考着，心中还是充满了疑问，虽然貌似有了个二十四小时热水的“家”，但那两位姑娘是什么心思，目前还不明朗。虽然过上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正常生活，可他还是对这个世界一点都不了解，除了这似乎永恒不变的该死的天气。
　　关于他自己，来这里之前的事情他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他肯定是得了失忆症。不过这个问题即使是兰歆她们也没能解答，难道…大家都得了失忆症？另外，他身上空无一物，根本就没有任何线索，就连唯一的线索硬币也丢了。今天选择路线的时候，他本该抛硬币抉择，可硬币却不在身边，所以只好胡乱抉择一通。他记得当时他跳入湖中的时候就试图往下潜找到硬币来着，可是湖水太深，他无法潜到湖底，只得作罢。
　　走了长长的一路，他才回过神来。路很宽，两边除了树什么都没有。在雾中行走，前进和后退都是一样的景色，这感觉倒是奇妙。
　　又走了一些时候，吕洞冰估算着地图上的距离，当是快到海边了。偏这时他却莫名地害怕起来，又没来由地生出些许疑问。路的尽头是海吗？会有海浪，海龟和海鸟吗？为什么安静得可怕？
　　他还在走着，这段通往尽头的路比想象的要漫长。“天雷”未曾响过，天却渐渐黑了下来，吕洞冰心里纳闷为何天黑得如此早，却计较不出答案。无论如何，尽头都该近了吧。只是这种临近感没有让他变得轻松，反而把他心头的害怕孕育成恐惧，并且愈演愈烈。他想停下，脚却已不再听从他的使唤，只径直地往前戳去，就好像即便前方是地狱，他也会一头戳进去。
　　尽头还是来了，来得悄无声息。那是一片巨大的漆黑，路消失了，消失得就像日出日落一样自然。吕洞冰捡起路边的一块石头往下丢，可那石头像是被吸收了似的，在这墨黑中竟没有激荡起丝毫涟漪。这一切组合起来，显得颇为诡异，诡异得让他不禁怀疑捡起石头的一系列动作只是自己的臆想。
　　黑暗包裹着他，诱惑着他，让他尽情地发泄、释放。他听从她的呼唤，把身上的一切都献了出去，任由她撕碎，咀嚼，吮吸。接下来，她要他献祭他的身体。他缓缓走去，一只脚已轻轻抬起，准备踏入她的口中。沉沦，坠落，然后永生…
　　不，他在抗拒！
　　疼！吕洞冰回过神来，发现右手紧握，两个指甲已经嵌进肉里，血迹顺着手腕滴落。他爬起身子，转头拼命往回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