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机遇还是天坑？ ...
-
徐秀娥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她和郑国富两人挤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耿茶转身对看热闹的人群说道：
“大伙散了吧，现在所有的事儿都归到我们公司，日后免不了还有麻烦大家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事件逐渐平息，人群渐渐的散去。
院子当中的几个人却依旧没有让步的意思。
最后，还是耿茶先开了口，
“怎么的，二位还要继续赖着？”
郑国富涨红了脸，刚要开口，突然腰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徐秀娥还想继续掰扯，却被郑国富一句话打断，
“医院打电话，说是老太太不行了，让咱们赶紧过去。”
郑国富两口子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留下闫大荔守在门口。
耿茶看着这个个子不高的女人，她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他走到闫大荔身边，安慰道：
“大荔姐，老太太应该是不行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人都是有感情的，虽然这个婆婆对她、对这个家都没有什么特殊的贡献，但是，即便如此，闫大荔和她也相处了几十年。
闫大荔日复一日的照顾着，冷不定听到这样的噩耗，她的心情很负责，她曾经也幻想过，如果老太太真的走了，她的负担也就少了，她是不是就真的轻松了。
可是，这一天真的到了，她却没有预想中的解脱，她有些麻木的转过身，回到了屋子。
耿茶跟了进去。
屋子里陈设很简单，最先进的还是一个使用很多年的电视机，但是打扫的很干净。
床上躺着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男人，屋子里也没有什么异味。
闫大荔麻利的给儿子喂了饭，又吸了痰，一切收拾停当，她才对耿茶说道：
“耿总，让你见笑了，家里就是这么个情况，他现在已经有些好转了，只不过时好时坏，我也不敢彻底放手，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耽误自己的工作，今天你扣我工资吧，我这就去医院看看。”
耿茶说道：
“大荔姐，这时候你就别跟我说钱不钱的事儿了，你知道哪个医院吗，你怎么去？”
“这地方就一个县医院，一般都往那儿送，我出门找个车，顺路给我捎到车站，我坐上公交就去了，现在还能赶上下午那班。”
耿茶抄起电话还没打出去，王福茂先把电话打了进来，耿茶马上接了起来。
“喂，王叔，有什么事吗？”
“耿总，我刚才回来的路上，我看见郑家老大两口子慌慌张张的走了，我打听了一下，好像老太太不行了吧？海宽正好给我送车，我也把你交代的事儿跟他说了，他表哥的事儿他也不清楚，我问合计开车去问问，刚回来，他哥是个实在人，也是我远方的侄子，跟我说，八九不离十。”
耿茶听见这个好消息，他脸上终于见着点笑模样，
“那辛苦王叔了，对了，王叔，你要不直接把车开到大荔姐家这儿，我有事儿要开车出去。”
不多时，王福茂就把车开到了闫大荔家门口，耿茶和王福茂打了招呼，让他回公司去准备试验田承接的材料，他坐到了驾驶位，冲着闫大荔招手。
“大荔姐，来上车，我送你过去，你认识路吧？”
闫大荔还从没坐过公司的小轿车，她不好意思继续麻烦耿茶，急忙推辞，
“不了，不了，耿总，我坐公交就行了。”
耿茶哪里由她分说，直接下车，拉开副驾驶的门，把人推了上去，
“别跟我客气，我也是为了自己，现在这事儿已经不是你自己家的事儿了，你耽误的起，我耽误不起，咱们得先下手为强，我把你送到医院，然后我摸摸底，咱必须在你大哥全家起幺蛾子之前把事情办利索，剩下的是人民内部纠纷，那就不着急了，我主要是怕他们坏了我的大事。”
闫大荔知道耿茶说的有道理便也没有继续推辞，二人上车很快来到医院，耿茶不太喜欢生离死别的场景，他叮嘱闫大荔有任何问题可以大声呼救，让她别乱走，天黑之前在停车场回合。
反正医院人多，耿茶不信大哥两口子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他坐在车里得好好盘算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闫大荔上楼之后，耿茶先是给公司的法务部打了几个电话，得到了法务的专业指点，他心里顿时有了底，然后，又给王福茂打了电话让他多费心，把后续问题都处理好，他上网搜了一下这个试验田的基本政策。
耿茶看的是云山雾罩，毕竟他不是这个专业，索性看到最后他实在是看不懂，他放倒了座椅靠背，晒着阳光，他微微按下车窗，这破车连天窗都没有。
耿茶思考着，他看着车前人来人往，医院里行色匆匆的路人大多都是一脸的愁容。
试验田项目到底能不能赚钱，能赚多少钱，这都是未知的，这个决定他没有经过任何深思熟虑，仿佛是天意，硬塞到他手里的。
耿茶现在有点开始信命，他人生当中的每一件事似乎都不是按照他所想来进行的。
他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的人中龙凤，实际上自己就是个资质平平的普通人。
他以为自己投了好胎，可以混吃等死，不愁钱花。实际上，富二代的日子也没有想的那么轻松。
爹妈总有老去的一天，他们成长起来之后，这些家业是一定会落到他们的身上，干的好了，人家说是爹妈有本事，他们只不过是起点比别人高。混得不好，别人还得说，这些都是败家子，如果我们有这样的资源，一定会比他们发展好的多。
每个人看起来都光鲜亮丽，这只不过是粉饰后的太平，孔雀开屏再美，背后也得有丑陋的屁股。
耿茶思绪飘忽不定，忽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喂。”
“耿总，那个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到医院一楼一趟。”是闫大荔的声音，耿茶第一天就让他们记下了自己的手机号，他却只有王福茂一个人的电话。
耿茶放下电话来到医院大厅，医院里人来人往，但是大厅中间站了一伙人，耿茶一眼就看到了闫大荔。
其中一个女人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嘴里还不停的喊着
“你还我妈，你还我妈……”
耿茶来到闫大荔身边，
“大荔姐，怎么回事？”
闫大荔被所有人团团围住，地上的女人还拉着闫大荔的裤脚，一副泼妇的模样。
闫大荔还没张嘴，旁边的徐秀娥抢先一步，
“老太太走了，这些天的医药费，谁出？”
闫大荔红着眼圈，她知道自己不该得寸进尺的让耿茶来帮忙，可是，这一瞬间，她确实走投无路了。
耿茶拍了拍闫大荔的手，示意她放心，他接过医院的缴费单，看了一眼，说道：
“老太太不在了，你们能哭能闹，难道都是空手来的？这么多年都是闫大荔自己花钱，就这一次你们还指着闫大荔一个儿媳妇吗？”
闫大荔脚底下的小姑子根本不给耿茶说话的机会，抱着闫大荔的裤腿就开始撒泼打滚，
“我妈之前都一直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行了，肯定是你没有好好照顾我妈，你还我妈，你把我妈还给我。”
郑兰香这么一闹，医院所有的人都侧目，连门口的保安都走了过来。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这里不让喧哗。”
耿茶第一次知道就算你不理亏，有时候也不得不低头，只因为你还要脸，你的底线放的还是不够低。
为了尽早结束这场闹剧，他拿出电话，急忙打给王福茂，让他务必把公司能用的机动资金拿出来，他有急用。
小公司也有小公司的好，公司制度相对来说灵活的多，虽然公司账面本来钱就不多，但是，郑家大哥根本没有给老太太用什么好药，更何况这老太太已经是病入膏肓也根本没什么可以用的。
耿茶战战兢兢的来到缴费处，看着缴费单还不到五位数，他松了一口气，好歹不至于光腚回家。
耿茶终于办理好了医院的所有手续，转过身，大厅里也只剩下闫大荔一个人。
闫大荔这么大的年纪一脸的窘迫，她明明不想麻烦任何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耿茶慷慨解囊，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还有什么颜面对耿茶解释。
耿茶知道闫大荔的心情，他只轻声说：
“大荔姐，你别以为这钱是我给你的，咱们那个代理合同还没签呢，我跟你说，我可是无奸不商，到时候要从你的试验田经费里扣的。”
闫大荔说不出话，她只哽咽的点点头。
郑家人的出现仿佛一场闹剧，老太太还没咽气的时候，一个个都装成孝子贤孙，老太太真的驾鹤西游了，这些人消失的比谁都快。
老太太的葬礼十分简单，除了闫大荔这一家人，只有耿茶和公司的人还有几个街坊帮忙给老太太下了葬。
一群人忙活完这一堆事儿已经是三天之后。
耿茶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发呆，王福茂脚步匆匆的从门外赶来，他甚至忘记敲门，一脚已经迈进办公室才退出去，敲了敲门。
耿茶一抬头，
“王叔，什么事儿。”
“耿总，那啥，咱们这个试验田的事儿上面有批复了，这事儿我做不了主，您要不过过目？”
论经验，耿茶其实还不如王福茂，他是一天生意都没做过，但是，好歹他现在是公司的一把手，他责无旁贷。
他接过王福茂手里的合作协议，无非就是一些规定，还有要求，和政府合作有个优点，就是这种项目一般资金来源比较可靠，换句话，就是这钱一般不会打水漂。但是，也有弊端，政府机关的财务审批是匆匆繁琐，这钱就仿佛隔着防弹玻璃，你是看得见，摸不着。
如此一来，公司就面临一个很严峻的考验，他们的现金流随时可能断裂，而且，他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想和政府合作的企业很多，他们满足不了，自然有人上赶着。
耿茶硬着头皮的看完。
“王叔，你觉得这份协议怎么样？”
王福茂站在耿茶办公桌前，欲言又止。
耿茶示意让王福茂坐下慢慢说，王福茂这几天除了帮闫大荔家跑白事，他是一刻没得闲，就跑这份协议，这份资料他已经都快背下来了，说实话，他不敢轻易给出意见，一旦出了问题，他可担不起。
“王叔，咱们都是自己人，你有话就直说，我其实没啥太多经验，我还得多听听你们的意见。”
“耿总，其实这份协议，我看了，你要说咱们能赚多钱，我觉得应该是没有太多油水的，但是，这里面有很多条款是对咱们以后发展有利的，比如这个指导种田，虽然我们当了一辈子农民，但是‘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的道理我懂，咱们这么多年，农户也只是凭借这以往的经验，低头蛮干，我们这些人虽然多喝了些墨水，可是，根本也没有科学依据，这些都是农业专科院校的高材生，还有教授亲自下来指导，他们可以免费给我们指出种植上的不足，或者改善我们的种植方案，这对我们农民来说，是一条可持续发展的好路，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于渔，为了老百姓，为了咱们公司这单，我觉得咱们应该接。”
耿茶笑了笑，给王福茂沏了一杯茶，
“继续说，我知道你还要说但是。”
王福茂确实口渴了，他也没客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继续说道，
“但是，你看这个条款，他们的衣食住行，需要咱们这边先垫付，还有他们需要的一些生产资料，也是咱们这边提供，后期拿到发票在去报账，这相当于，让咱们垫付前期所有的支出，恐怕……”
耿茶知道王福茂的担心，他直接问道：
“王叔，咱们账面还有多少钱可以支配？”
王福茂也是做了充分的准备才来找耿茶，他马上回答：
“刨除工人工资，日常水电，还有昨天你支走的那部分钱，咱们账上还有三万块钱。”
耿茶这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去，三万，他许久没听过这么寒碜的余额了。
“他们的第一笔款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咱们账面。”
王福茂挠挠头，
“说不好，这玩意，你也不是不知道政府审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听说以前最久的的时候拖半年以上也不是没有，虽然这种情况也不多见，但是咱们不得不防啊。”
耿茶一时间也有些为难，这块饼还真是有些烫嘴，吃吧，有些难以下咽，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让他吐，他也不甘心。
他转身对王福茂说道，
“这样吧，咱们公司所有人半小时后，一起碰个头，咱们开个会，举手表决一下，这个买卖到底能不能干。”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机遇还是天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