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收留 ...
-
耿茶跑出村口，大黄狗把敌人赶出了自己的地盘，它也停在村口，观望了几秒，不在继续追赶。
耿茶大口喘着粗气，要不是早年有点短跑的底子，还真让狗追上了。
耿茶一步三回头，生怕这狗杀个回马枪，好在黄狗似乎只是恪尽职守，人走了，人家也不再追了，看着耿茶灰溜溜的跑了，大黄狗转身回村了。
耿茶离车越近，他心越慌，这感觉不妙，荒郊野外，这地方别说监控，连路灯都没通电。
耿茶黑灯瞎火的来到车边，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4个车窗无一幸免，都被砸了。
耿茶急忙打开车门，除了后备箱里的一些行李完好无损，他的证件、银行卡，还有电脑 、游戏机等等常用的东西还有换洗衣服早已不翼而飞。
耿茶真想骂天，骂地，骂这小偷的祖宗十八代。他坐在车里冷静了十来分钟，他才重新启动车辆。
就现在这个情况，他是肯定没办法继续上路了，车坏了，油也所剩不多，现在连手机也掉进了粪坑，他想报警都得借个手机。
眼下这种情况，路上跳出个人问人家借手机，正常都会吓跑，更何况，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别说人，连狗都跑没影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儿吧。
耿茶打量了一番周围的荒郊野岭，就算报警，等警察来了也不知道得啥时候，算了，眼下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还是先找个住的地方，总不能露宿街头。
耿茶开着车，一路上别说酒店宾馆，连人气都不多。好不容易从另一条路绕回到村子，他把车停在第一户亮着灯的房子。
临下车之前，耿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被狗撵的发型凌乱，他怕自己这幅模样去敲门被人当成土匪。
耿茶下了车，周身上下拍了拍衣服，没想到在自己上衣怀里还有意外收获，正好是上次收拾出来的高中钱包，里面还有几百块钱，这等于是他的救命钱。
耿茶现在明白了奶奶总说的一句话：啥时候都留点现金在身上。
耿茶忐忑的去敲门，没想到第一下这大门就被他推开了。耿茶觉得擅自进别人家里不好，他试着喊道：
“不好意思，家里有人么？”
不多时，房门一动，从里面颤颤巍巍的走出一个老人。
说是老人，看起来不过六十多，其实年纪不算大，但是身体不太好，走路十分缓慢，现在不过深秋，老人已经穿上了毛衣，领口已经有些脱线，满是沟壑的脸上饱经沧桑。
“你找谁？”
“大爷，不好意思，我从这路过，我的车被砸了，东西都丢了，手机刚才去厕所掉厕所里了，我现在……”
耿茶有点难以启齿，这么多倒霉的事儿，全发生在自己身上，要不是亲身经历，连他自己都很难想象有人会这么点背。
尽管他知道自己是好人，但是，他很难说服别人相信自己。这年头防人之心不可无，谁大晚上见到一个小伙子要求留宿，反正他不会同意，至少，不会答应的太痛快。
大爷停顿了几秒，冲身后的屋里喊了一嗓子：
“老婆子。”
话音刚落，屋子里缓缓的走出来一个个子不高的老妇人，头上带着已经有些难以辨认花色的头巾，她在身上的围裙上擦了擦手，打了几个手势。
大爷转过身，对耿茶说道：
“进来吧，但是，家里可没有什么好东西，你凑合着住吧。”
耿茶现在仿佛一条流浪狗突然被人捡回家，他哪里还奢求什么条件，只要能有张床睡，有口饭吃就知足了。
耿茶跟着大爷进了院子，院子里的角落里养着一些家禽，天黑了，它们都躲在圈里。
三间房，中间房子老两口住着，右边是个仓库，左边是个十分简陋的客房，不过，门上还能看见被揭下去的红喜字。
老头把耿茶带到房间门口，
“这屋子平时没人住，你不嫌弃就在这凑合一宿，你没吃饭吧？”
耿茶顾不得要脸，刚才那趟厕所把他前天的宿便都拉干净了，现在他饿的想啃墙。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没呢。”
大妈不知道啥时候从厨房出来，一边比划着，一边嘴里呜呜的说着。大爷看罢，对耿茶解释道：
“别害怕，她说饭好了，你过来一起吃吧。”
耿茶心里有点热热的，他没想到自己在最落魄的时候能遇见这对老夫妻，毫无芥蒂的收留了自己。
桌上的饭菜是他只在电视上见过的粗茶淡饭，但是，这却是他吃的最饱，也是最满足的一顿。
耿茶是真的饿了，桌上只有一大碗白菜豆腐，旁边还有点咸菜，吃到最后，耿茶一个人就全都包圆了。
末了，耿茶都不好意思举筷子了，大妈在厨房盛饭的声音，耿茶听着快把锅底铲漏了。终于在第七个玉米饼子进肚之后，耿茶才缓缓的放下了筷子。
大爷很久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年轻人，大妈倒是很高兴，似乎是自己的厨艺得到了肯定，比划着。
大爷吃罢了饭，随手拿起身后的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重新填满了烟丝，点着了火，在烟火中眯着眼，
“老婆子问你是不是没吃饱？”
耿茶急忙摆手，一边拍着肚子，一边也试着比划：
“没有，没有，我吃的很饱，大娘，你这个菜做的真不错，你说你这个白菜怎么这么甜呢？”
耿茶说的不是客气话，他是真觉得这个菜比他吃的什么有机菜，无残留的高价绿色蔬菜好吃很多，而且并不是他因为饥饿产生的错觉，最后几口，尤为明显。
耿茶看着大爷，本以为大爷会翻译一下，大爷却继续一口一口的抽着他的旱烟：
“不用翻译，她听得到，她早年会说话的，后来生病了，才渐渐不能说的。”
听到这儿，耿茶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看着刚才房间门口的喜字，想来老两口也是有儿女的，只是不知道人在哪里，爹妈过着这么清苦的日子，想来儿女也过得不太宽裕。
耿茶难得起身帮着大娘收拾了碗筷，大娘一个劲儿的让耿茶歇着，耿茶有些不好意思，他其实也不会干什么，就那么跟在大娘身后，大娘最后也没有赶他。
收拾好了碗筷，大娘从橱子里面掏出一个有点不起眼的小苹果，比鸡蛋大不了多少，还是青的多红的少，大娘洗好了塞给耿茶，示意让他吃。
耿茶吃的很饱，这个小苹果他本身瞧不上，以前在家的时候，什么进口的，还是特供的水果他没吃过，不过，面对大娘的一番好意，他实在不忍心拒绝，他接过苹果，一口咬掉了半个。
“好吃，真好吃，和我小时候吃的一样味道。”耿茶没说假话，这苹果虽然看着不起眼，味道是真不错，比那些贴着标签的精装苹果好吃的多，主要这苹果有一股难得的果香，耿茶三口下去这苹果连个籽都不剩。
大娘很高兴擦着手出了厨房，大爷坐在门口，吧嗒吧嗒的抽着烟，屋里的灯光不亮，看起来舍不得用瓦数太高的灯泡，昏黄的灯光中，大爷不住的叹气。
耿茶看出大爷有心事，他坐在大爷对面，
“大爷，你有愁事儿？”
大爷抽完最后一口烟，叹了口气，本来不想说什么，可是，这个家里似乎太久没有来过生人，耿茶的到来似乎也给这个家带来了一丝生气。
大爷摇摇头，并没有回答，
“你这是要去哪？怎么跑这儿来了？”
说起来耿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面对大爷，他没什么隐藏，便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大爷，你放心，我真不是骗子，我明天还得找个地方补办电话卡，我要去地方离这儿不算太远，就是有点绕，叫青石碓子。”
大爷听其实早就对耿茶放了心，毕竟没有哪个骗子到别人家，专门就为了骗七个饼子外加大白菜豆腐，
“那这地方啊，好地方，离这儿是不算远，可是路不好走，想进去可能得绕个大圈。我们这地方不行喽，不安生，我们是没钱搬走，有本事，有出路的早就都走了，剩下的不是我们这样的无依无靠，实在没有地方去的，还有就是一些……”
耿茶看得出大爷有些难言之隐，
“不是什么好人？”
大爷浑浊的目光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是，你说你的车被砸了，在听你的口音，一听你就是外地的，这地方好人是不会来的。砸你车的人估计都没走远，就地分赃。”
说到贼，大爷的语气不自觉的变得有些激动，耿茶有些好奇，
“大爷，你们这地方这么乱，难道不怕我是坏人吗？”
“我一个糟老头子，你看看这个家里有什么值钱的吗，耗子进来都得哭着出去。”
耿茶见到大爷也是个爱说话的，他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我那个房间是给您孩子准备的吧？”
提起孩子，大爷眼神里止不住的落寞，耿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大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不在了，都不在了，就剩下我和老婆子两个人了。”
耿茶不忍心继续借老人的伤疤，便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耿茶觉得天都没亮，房间外就已经有人走动了，待在别人家里，他哪里好意思睡懒觉，他急忙起身，收拾好自己，大爷大妈果然都已经起床了。
大妈依旧很勤快，早饭已经热气腾腾的摆在桌上，大爷又在抽烟。
“起来了。”大爷收起烟袋，来到桌前。
“大爷，大娘谢谢你们收留我，我一会儿得去派出所，还有，你们这里哪有能买电话的，或者办电话卡的地方？”
大爷一边喝着玉米面粥，一边吃着不知道剩下几天的菜包子，
“一会儿正好我们要去镇上，你跟我们一起走就行。”
几人吃完了饭，大爷也不知道从哪弄出来一辆三轮车，车上已经堆了些新摘的蔬菜，还有两只被捆好的大鹅。
这条路倒是不远，就是汽车走着费劲，电动三轮倒是很好的交通工具。
耿茶到了派出所先下了车，大爷大妈要去附近的菜场卖菜。
这个派出所很小，耿茶一进门，保安问清楚耿茶的来意，便把人带了进去。
耿茶虽然没对找回财物给予多少期望，但是，他必须来补办身份证，否则，他现在就是个黑户，没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
耿茶办好身份证、电话卡，最后砍价，花了一百八十块钱买了个老年手机，他觉得自己终于复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收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