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阿福1 ...
-
阿福是个有福气的女人。她工作经常两地跑，虽然累，但胜在喜欢。
B城是公司未来八年的第二根据地，来的第二年的夏天，她认识了李仁硕，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当时她代表公司做招标采购，李仁硕是来面试的当地供货商。
“没有章的竞标书你认为可能吗？”因为李仁硕的业务员堵在了路上，只能把电子档传来。阿福正在签收另外几家的标书，心想你这个年纪手还利索？封条还会粘？
“你找台电脑给我就好。”李仁硕此刻略微着急，语调更像是领导在给下属吩咐工作。
阿福回头看了眼，眼神似乎在问你在教我做事？李仁硕被她看得抿了下嘴，后知后觉自己态度有问题，便换了个语调，“麻烦工作人员小姐姐。”
阿福摆手笑了笑，带着他走到自己电脑旁，“密码0925大写A小写f。”
“谢谢。”
“祝你成功。”
投标单位进门的时候，阿福一个个都看了一眼，对李仁硕这种有点姿色的、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甚至抹了点发蜡的南方新一代小老板，是戴有色眼镜的。因为家里有钱，该有的都有，要学历有学历，要“传统”有“传统”，之前有个这样的男人，家里有两对老婆孩子还在外面撩拨自己的朋友，关键还就是这种渣男，朋友居然还患得患失。
交标书的时间就快结束，忙碌的李老板还在装订，过程中好像也没想象中的尴尬场面，阿福惊叹他居然真的会做标书诶。他们这种南方小老板，大约都是几个兄弟，结婚后各自分了上一辈的部分产业，好一点的能做到维持，差一点的估计连新业务都拓展不了。
阿福一直以为李仁硕是后一种，但目前看来，他有可能是那种自己创业，年轻时亲力亲为的南方小老板。忙到最后的粘封条，李仁硕利索地脱下了西装外套。对哦，在这么热的、八月的B城，他还在穿整套西装。
“老板……”
“妈的。”李老板丢下手里快做好的标书，快步走向自己家的业务员，拿起标书放在阿福面前。
时间已经过了一分钟，阿福眨巴着眼看着桌上的表，无所谓地转过了头，顺便把李仁硕公司的招标书带走了。
过几天后，阿福在A城总部看了看结果，三家中标的企业里面有李仁硕的那家，心想还是有点本事的，居然能挤掉老板娘娘家的企业。
“谢谢。”
微信忽然来了条来自陌生头像的信息。
“你是？”
“我是李仁硕。”
他怎么会有我微信？阿福想了想，难道是他用自己电脑做标书的时候，看见自己挂着的微信，操作了一下？
可他这样说话自己怎么回？回她不在意自己稍微放了点水让他通关？怎么可能嘛！
“我是李福。”阿福发完后便删掉聊天记录，准备下午出差的事情了。
阿福大约每个星期会去B城呆两天，有时候开车，有时候坐高铁，今天因为车送去保养，她便准备早点去搭高铁。
“阿福。来一下。”老板叫着阿福。
阿福走进老板办公室，她习惯性地看向客坐沙发，李仁硕赫然坐在那里。阿福对他微笑了一下，心想他不会这么笨在老板面前夸自己吧！？
“这位是李仁硕李总，是未来几年我们在B城的新合作伙伴，诶？你今天是要去B的吧？”
“是的，今天去把合同签一下。”
“来来来，把李总家合同先拿出来。”
等老板和李仁硕签完合同、社交完毕，阿福便拿着合同走了出来。
“李福？”李仁硕在后面叫着自己。
“嗯？”
“你怎么去B城？”
“高铁。”
“我开车了，要搭个顺风车吗？”
李仁硕在公共办公区域内邀请阿福乘车，阿福觉得没必要驳他面子，便答应了。
“那待会就在楼下集合，我把车开上来。”
“好。”
阿福拿着行李站在CBD一楼的抽烟处，点起了烟。抽完两根后的她抬手想看看时间，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上车吗？”李仁硕并没有看阿福，他很忙地看着手机在回信息。
阿福上了车，觉得这人一定是盯着自己抽完才过来，看起来很礼貌但她心里还是有说不上来的奇怪的感觉。这种奇怪的感觉在李仁硕说自己准备了一个小礼物在车后排后，逐渐明朗了起来，这是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不用。”阿福看都没看后排就拒绝了，“我没做什么。不用客气。”
李仁硕从反光镜打量阿福的神色，一时间觉得她这眉眼间有点警惕，便不再多说话。
两个人的沉默直到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我说哩离婚个五六年不找，娘兮……”一个老头子的声音上来就劈头盖脸一顿骂，李仁硕滴一下切了蓝牙。
“好了好了。”客家话的调调，大意是会在讲结不结婚跟你这个死老头有什么关系，父子俩吵了两分钟，以李仁硕答应今晚去相亲结束。
“不好意思见笑了。”
“没事。我以前也被催。”阿福在说实话，她32岁以前也是被催婚的。
“那…现在呢？”李仁硕垫了句。
“偶尔被骂。”
“哦。”
阿福盯着反光镜，见李仁硕眼睛眯了一下，心里便大概有数了。过了几分钟，阿福调了调椅背，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式翘起了二郎腿，李仁硕侧脸先看了下阿福的腿，又看了眼阿福的脸，心里也便有了数。
到了B城，李仁硕将车开到阿福定的酒店，车停稳后两分钟，两人都没下车，似乎都在等对方开口。可这时候开不开口已经无所谓了吧？
“我先上去？”阿福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不多想了。
“房号告诉我。”李仁硕此刻盯着手机忙碌地回信息。
“算了，今天累了。”
“……”
电梯里的阿福想着最近骂朋友的话，“不就是长得帅点？还念念不忘？”，如今这帅到了自己身上，也不是没抵挡得了么？
“箱子。”李仁硕看了看时间，掐着点发了个信息过去，她行李箱还在他车上，他当然知道。
“1203。”阿福洗完澡正在吹头发，随手把房号报了过去，等头发吹干了，李仁硕也该敲门了。
李仁硕把行李放在门口，左手揽过慢悠悠走来的阿福，右手抓了抓她的胸，又顺下去摸了摸屁股，一时间真假难辨。
阿福看李仁硕因咽口水而上下滑动的喉结，慢慢踮起脚，亲了上去，两人紧贴着对方，唇齿相依先解了一会渴。
“准备好了？”
阿福心里想想也不说话，她好久没和四十多的人交往，但她知道对这种年纪的人，最好的就是不要讲话，越讲越会让他们知道你几斤几两。阿福安静地趴在他怀里，有条不紊地脱下他的西服、解开衬衣扣子，还可以诶，身上好像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
“这么着急？”
“不想耽误你时间。”阿福说的是他晚上的相亲。
李仁硕哼了一下，还没到床边，这全身就已经只剩内裤，还真是不耽误，“我去洗个澡。”
“把门关好啊，免得我偷袭你。”因为这句话，阿福屁股上被狠狠挨了一下。
有些期待的李仁硕洗了五分钟，也不见阿福进来，心里自嘲又被调戏了一把。李仁硕推开门先看见床上阿福一双腿，向上又看见阿福正在系着扣子。
“怎么穿这个？”李仁硕翘着下面坐到床边，看着身上零散着黑色绑带的阿福，心想宾馆里偶尔会有些扫码购买的情趣盒子，但一般人不会买吧……
“我没穿过，想试试。”阿福坐在李仁硕身上，扭动着身体。
真是一点也不“耽误”时间，真真的直捣黄龙，李仁硕心里很大满意也有点微词，但很快微词就被阿福的热情与湿润打消，她小眼神迷离，似乎说这春宵还想别的，是不是男人？
“你多大？”
“嗯？”阿福睁开眼，似乎没听清，双手搂上李仁硕宽厚的后背，那种结实的肉感真的太好了，她努力让自己紧靠着他，“你平时一星期健身几次？”
“四次。”
“我三十三。”
“那你叫我哥。”
“嗯。硕哥。”
不会这么快吧？李仁硕耳朵里都是软糯糯的“硕哥”，感觉自己就差一口气，睁眼等快到的时候，他听见了手机铃声。
“你爸哦。”阿福拿过床头的手机就要去接。
李仁硕没阻拦她，本以为她不会真的接，没想到下一秒老爷子暴怒的声音就传来了。
“干霖娘…”老爷子用客家话骂得很脏，大概是责问他怎么相亲迟到。
“不是后来和你讲有几亿的事情要谈！”
阿福听到这捂着嘴笑。
“好了好了。”李仁硕听完一顿骂，用客家话敷衍了几句，便挂了老爷子的电话。
他摇了摇头看着尽情享受自己愤怒的阿福，用满了力气去惩罚她，“什么都想试只会害了你。”
阿福此刻听不进去了，只觉面包机坏了，水加多了，力道也变乱了，好好的面团被搅得稀碎，最终四乱挂在泄了气的机器上。
后来每到星期三，李仁硕偶尔会问一句来不来？李福大多回的也都是1203。
……
“你怎么现在天天出差？”何堤躺在沙发上，有些抱怨的表情在李福张口后变舒展。
“多陪陪我呀。”何堤忽然哎呦一声，求饶一般抬头看着下面的李福，“轻点姐姐。”
阿福裹着何堤，像是在品尝一道菜，她一般都不会做口，除非那人剃毛又爱干净，也不会在口的过程中乱动自己的头。
何堤是阿福大学跨了十届的学弟，有一回回学校看展，他是志愿者。
“哎，一般高个子的不一定下面也长。”朋友看着眼前的裸体画碎碎念。
“长得好看，短也行呀。”阿福看了看一旁装作若无其事的何堤，“学弟你就挺好看的。”
小朋友长着一张十分的明艳脸，忽然被cue到慌了一下，他盯了下阿福，宕机一样输出话语：“我挺好看，但……不duan”
“没事，手、腿都能用。”朋友惋惜地摇着头，似乎在安慰小朋友。
“手我能理解，腿又是什么？”小朋友看来还不知道女人的爽可以有各种形式，但绝不是最传统的那种。
阿福啧啧啧，朋友也啧啧啧，小伙子在啧啧啧中逐渐像只茫然的小狗。
“什么呀……我为什么要和你们讨论这个。”
“哟哟哟，不懂还急眼了呢。”
虽然是成年人，但在老姐姐这里还是爱脸红的薄皮，阿福和朋友只撩了几句，小朋友耳朵根都通红。
本以为只是个小插曲，没想到阿福后来又遇上了他，因为晋升需要一个证书，阿福那半年都会去图书馆做题。她看书看的认真，也没注意小朋友在自己身边坐了好几天。
“你是不是忘了我了？”何堤小声地问。
阿福抬头看了看他，心想没有平时化妆加持，加上戴了一幅眼镜，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不是这样用的。”
“？什么？”何堤见她还记得自己，便继续笑着问。
“你是不是忘了我。”阿福重复着何堤的话。
“我？我没忘啊。”何堤傻乎乎地回答。
阿福略微靠近何堤，轻声说，“一般你问的这句话，适用在ons后。”
“……”
大学生喜欢漂亮异性没什么毛病，上班族喜欢大学生也没什么毛病，所以两人搅在一起没什么毛病。
“我今年笔试过了。”
“考研三次再不考上，也就没眼看了。”阿福累了，躺在一旁休息。
何堤踹掉裤子，紧紧压在阿福身上，奶奶地看着她。年轻人长得高高瘦瘦，像极了什么101里首轮淘汰的没有背景的练习生。
“那你不奖励我？”练习生经过三年的练习，早已按耐不住，他想正式出道。
“奖励个鬼。”
何堤翻了个白眼，但依旧不争气地贴上去亲阿福。骨节分明的手在阿福身上游走，“我这手都快磨出茧子，还没破处。你就只是看上我这腿和手嘛？”
“那不就够了？”
“不够不够不够！”何堤像个小孩子一样发脾气。
阿福看着满脸通红的何堤，摸了摸他的头发，拿出了盒子里的东西，示意他。年轻人被满足了愿望，样子却委屈极了，阿福看着他这样，笑着把他拉到了怀里。
“乖啦。”
“以后我去外面上学，你会找别人吗？”
“会啊。”
“……”
“你也会找别人的。”
“是啊，被你这个老女人占了三年的便宜，我要去找年轻女孩要回来。”
“哎呀，轻点。”阿福被弄疼了。
“我不要。”嘴硬的何堤还是慢了下来，他看着表情一般的阿福，这个女人真是会折磨人啊！
……
“你以后来要不要住我那边？”
“why？”阿福剪了短头发，样子变得更加干练。
“不来？”李仁硕和阿福已经维持了三个月的的见面，他觉得可以确定关系了。
“不去。”
“……”李仁硕继续看菜单，随意点了点东西，转正申请居然这么轻易就被毙，他心情有些不爽。
“我是甲方，你是乙方。”阿福忽然开口，“不要把事情搞复杂。”
听着阿福的调调，李仁硕越发觉得自己落了下风，刚想回嘴，阿福又噎了他一句，“我们是不是对这段关系有不同的理解？”
李仁硕喝了口酒，点了点头，“是有点。”
阿福微微笑了笑，不再接话。
“为什么？”李仁硕还是问了出来，他想知道为什么李福不想和自己成为男女朋友。
“最终目的不一样吧。”
“什么意思？”
“我只想要性生活，而你可能想要的是生活。”
李仁硕看着一脸淡定的李福，心里一片五光十色的黑，默念李仁硕你自己虽然离过婚，但也是质量高到顶的钻石王老五，幻想做李太太的人那么多，何必在意这一个？
“讲真，我嘴巴那么紧，你从我这里也撬不到公司的事情，何必搞这阵仗？”
这都是什么话？李仁硕一字字听着，这人怎么还以为自己是为了那点底价资料出卖□□呢？“啪！”李仁硕一个巴掌拍到餐桌上，吓得李福捂住了心口，等反应过来这人是真想要个名分后，李福立刻拎包就走。
一点不想去做你跑我追游戏的李仁硕，继续默默喝着酒，待一瓶红酒下了肚，人清醒很多，心里满是一片“天涯何处无芳草”的绿。
“我说的这个事，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李福坐在自己车里打电话，这个供应商还在纠结为什么要再次给样品，让你给就给，发什么狗屁牢骚？
“叩叩”车外是李仁硕，似乎有些不确定车内有人，他觑着眼看车内。李福见他这样子估计是看不清，便挂了电话住了嘴。
“信号不好，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样品不能拖，如果后天不在展销会上展示，可能会影响到海外市场的支持。”
“pong！”车头发出了一声不算小的声音，应该是有人砸车，李福依旧不抬头，等发完了一篇小论文才下车。
可美女下车也不是为了帅哥，李福锁好车后径直从李仁硕身边走过，她没直接回房间睡觉，就是怕李仁硕去堵门。
李福顺利地进了电梯，她背对着电梯门，从镜子里看到李仁硕掐着腰盯着自己，随后一个甩手转身，嘴形看似是一个“切”。
等等？他要干什么？他怎么坐到驾驶位了？他要开车？酒驾开车被抓了关进去了影响后天样品站台怎么办？他们家做的还是今年新款器材！！老总还专门叮嘱他去！！
李福敏捷地跑出电梯，三步并两步窜到迈巴赫旁，拉开车门按掉点火，人正要站直，却被李仁硕一把抓住塞到副驾，然后就是关死车门。
沉默的几分钟里，李仁硕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挡。
“到后面去。”也不知道这时候怎么还有心情搞这事。
“不去。”
“那后天…”李仁硕看了眼时间，确定地说，“明天我也不去。”
“不去就不去。”
“样机也不去。”
“……”
“或者把扰度改一下，以后全他妈成废铁。”简洁明了的威胁与公报私仇。
李福哼了一声，不在理他，拿起手机刷视频。
“你干什么？”你怎么还有心情刷视频？能不能严肃点？
“告诉老板赶紧换供应商。”李福切到了微信，她真的点开了老板的对话框，“李仁硕逼我在车上给他提供性服务，我已经报警…”
李仁硕见她已经开始打字，酒醒了大半，一只手抓住李福的胳膊，一只手抓过她的手机，仿佛要捏碎板砖一样把李福的手机关机，然后一个用力将手机扔出去。
“kong”迈巴赫的前挡玻璃砸出了一块裂，李福吃惊地瞪大了眼。
眼见驾驶位的李老板青筋逐渐在额头形成，以及自己左胳膊越来越疼，李福弱弱地说了句，“痛。”
“醒了？”
“嗯。”
李福右手摸了摸李仁硕的侧脸，顺毛捋着，“何必嘛…”何必和迈巴赫过不去？
李仁硕握着脸上的手，亲了亲，忽然又咬了一下，然后就将人拉了过来。李福左胳膊和右手都被控制，整张脸直接被拽到男人面前，稍微一动就被亲了一脸。
“干嘛呀，烦死了。”
“到后面去。”得逞了的李仁硕亲着她逗着她，软磨硬泡将李福赶到了后排。
“你这幸亏前面没车，要不然半边屁股都被拍下来。”
“后面也没车，我都看过了。”李仁硕弯着腰调整李福的姿势，见她想反抗，一个用力按住她，“趴着吧。”
“不要。”李福打了他的腹肌，然后抬脚用高跟鞋踩了上去，“烦死了，有人。”阿福放低身段，那地方要靠近又离开，沾得李仁硕心猫抓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