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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避子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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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楚云砚偷偷服用避子丸这件事,最终被枝枝发现了。
那日,原是枝枝在外吹了点冷风,染上风寒,回家后便昏沉起来。刚巧枝枝的外祖这回又来长安了,她外祖急忙赶来给她开了几副药。
谁知无意中发现楚云砚在用避子的药丸!药丸掉了颗在榻下,还是外祖眼尖发现的!
枝枝说不清楚心中滋味如何。
她心里有点不好受。
是夜,楚云砚从外头回来,在枝枝屋外吃了个闭门羹。
这还是成婚两年来,楚云砚头回被枝枝关在门外不许进屋。
屋子里灯亮着,枝枝还没睡。
几个侍女守在门外,也不说话,就只顾着拦住楚云砚。
楚云砚敲了敲门:“枝枝,我带了糖蟹。今早不是说想吃蟹?”
里头没人应。
花窗开着,透过花窗那层薄纱,依稀可见屋内绰约的人影。
是他惹她不高兴?是他做了什么错事?
楚云砚开始不断回想自己是否有做过错事,是否有人背着他朝枝枝告状。
从今早离府,到晚间回府。楚云砚事无巨细,一一回想。
明明清晨离府时,枝枝尚且还笑眼弯弯同他道别。
楚云砚皱眉。
一时竟毫无头绪。
如今时值晚秋,夜色渐浓后寒气逼人。
楚云砚自是不觉得冷。只是曾经他在枝枝面前,偶尔会装成畏寒的样子,天冷时,枝枝总要叮嘱他加衣。
方想着,里头传来婢女的声音:“天冷了,将门窗关紧些。”
屋里忙活了会儿,花窗接二连三“砰砰”阖上。
楚云砚:……
屋内。
枝枝坐在软塌上,手里捧着盘点心。
待花窗全部关好才抬眼问:“他走了?”
婢女朝外间望了眼,摇头:“没。”
夜里凉,枝枝方才添了好几件衣裳。
枝枝抬眼朝门畔望了好几眼,扣着瓷盘的手指不住收紧。
她该是与楚云砚好好聊聊,而不是将他关在屋外的。
枝枝坐立不安,腰板绷得紧紧。
门外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大抵是楚云砚离开了。
这夜枝枝躺在床上,迟迟难以入眠。
窗外下起雨来,雨声淅沥,她翻来覆去,脑子里乱得古怪。
一来她在想,楚云砚服用避子药丸,于他的身体可有损害?
外祖从前说过,避子汤对身体多害而少利。
二来,枝枝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楚云砚他是不愿意与她养娃娃?
好像、好像寻常恩爱夫妻都是想要孩子的。
他是不是没那么喜欢她?
枝枝一把拉过锦被蒙住脑袋,强迫自己闭眼睡觉。
她不能继续胡思乱想了。
“咯吱”——
很细微的响声。
枝枝睁开眼。
也许是窗户没关严。
阖眼没多久,响声再度传来。
总之她也睡不着。于是便点了火折子起身下床,匆匆披上件薄衫。
谁知下床便瞧见屋里有另一道黑影。
两人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枝枝别过脸,不去看他。
外间婢女听见屋里声响,掌着灯问:“夫人醒了?”婢女以为她起夜,即将要推门进来。
枝枝拢了拢薄衫:“不必进来。”
婢女动作止住。
屋子里很静、很暗。火折子散出的星点亮光与门缝外洒进屋内的亮光交织。
屋里一人背过身,一人又不住靠近。
楚云砚声音有些哑:“枝枝。”
枝枝捏着火折子的手指紧了紧,别开脸。
楚云砚越靠越近了。
枝枝皱眉:“你不要过来了。”
楚云砚脚步顿住。
可他太久没有动静,枝枝又忍不住转过身看他。
枝枝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楚云砚淋了雨,浑身湿透。他穿得单薄,那袭黑衣贴在他身上,水珠顺着他的发梢、脸庞滑落。
枝枝见着他,喉咙堵住似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楚云砚这时慢慢朝她走过来,许是临了雨的缘故,他声音又低又哑:“是我做错事,让枝枝不高兴了?”
楚云砚眼眸微垂,“枝枝想如何罚我,我都受着。”
挨得很近,枝枝听得到楚云砚砰砰的心跳声。
站在他面前时,枝枝先前的第二种猜想好像不攻自破。她皱起的眉稍微展了展。
他盯着她,目光锁在她身上,说:“只是枝枝先得告诉我,我哪里惹枝枝不高兴了?”
枝枝往后一退,想起避子丸的事,心又硬回去了一点。
楚云砚正要继续开口,幽微光线里,却瞥见案几上的小瓶子。
甚是眼熟。
这样的白瓶子,年九初那里多得是。
正要好好想想瓶子里装的什么玩意,是否就是惹枝枝不高兴的玩意。
才想几秒呢,枝枝已经扯住他的袖摆了,恼道:“你还看。”
看来就是那玩意搞的鬼。
楚云砚眼一眯。
枝枝也不再遮掩,将事情摊开了:“那你说,你吃避子丸做什么?!”
避子丸?
不怪楚云砚一直没法将白瓶子与避子丸联系上一处。他用来装避子丸的瓶子分明不长这样。
谁陷害他不成?
楚云砚理不直气很壮,沉脸说:“不是我的。”
枝枝松开了手,袖摆下滑。
她垂下头,眼底烁着点泪花:“你还要瞒我。”
楚云砚能承认么。
他作势要否认,谁料枝枝忽的抬起头:“在屋里捡着的。除了你,还有谁会落下避子丸在这里?”
枝枝是认定了那避子丸就是他的。
他不怕枝枝知道他吃避子丸,可是他怕枝枝多思误会。
楚云砚也舍不得枝枝再哭,心知瞒不下去,承认了:“枝枝年岁还小,要孩子作甚?”
顿了顿,他直勾勾盯着枝枝,瞧见枝枝泛起愣来,又说:“我年岁也不大,要孩子作甚?”
生孩子,免不得要吃很多苦头。
他舍不得。
年岁还小啊。
他还小啊。
枝枝看他一眼。
楚云砚一副越想越有道理的模样:“我就想咱们两个人多过些日子,也不成?”
成是成的。
枝枝被楚云砚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给噎着了。
闷了好半晌,抬头看他:“避子丸吃了对身子没好处。”
刚成婚时还不清楚,后来才知道,楚云砚缠人得古怪。他这几年,也不知吃了多少。
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
枝枝生楚云砚的闷气。
楚云砚也没想着,枝枝因这事生他的气。原是担心他,楚云砚唇角克制不住地弯了起来。不过碍着枝枝此刻还闷闷的,他必须得将这点弧度压小,否则枝枝又恼他如何是好。
他解释:“年九初的方子,不会有什么害处。”
枝枝不大相信:“真的?”
楚云砚:“若不信,拿了药丸去问外祖,叫外祖看看它到底有没有害处。”
枝枝垂下眼睛。
谁知道是不是楚云砚为了搪塞她,故意说这样的话想要让她安心。
等到楚云砚再三保证,枝枝才勉强信了他。
总之,总之……不管他保没保证。
以后那事,少做为好。
枝枝是这样想的。
一桩了了,枝枝又觉着好像心口仍旧堵了口气。
她隐约察觉到,这点烦闷,来源于楚云砚的隐瞒。
这般想着,枝枝下意识乜了楚云砚一眼。
楚云砚像是猜到她在想些什么似的:“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他认错的态度太好。
身上湿漉漉,发丝还在淌水。
也不知在门外到底站了多久。
枝枝见过他在人前是怎样的不近人情,每每他在她面前,与不近人情那四个字是不搭边的。
枝枝咬了咬唇,移开视线:“你先换身衣裳。”
即便目光没落在楚云砚身上,她也知道,楚云砚一定在笑:“枝枝先睡,我很快回来。”
枝枝没忍住,瞪他一眼。
楚云砚是从窗户进来的,离开也是从窗户离开的。
他一走,屋里只剩枝枝,静悄悄的。
心里想的那件事有了答案,再加上原就有些困倦了,是以枝枝回床后很快便睡着了。楚云砚什么时候回来的、什么时候又爬上了床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