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双死 周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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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敲击出最后一个动听尾音，白色礼服的女生起身后，向台下的老师们微微鞠躬，嘴角始终挂着从容的笑容。
老师翻看着手上的资料，眼前一亮，跟旁边的人互换眼神后，在得分项写下高分。
“第4组上台了。”
人声鼎沸的后台，童潇潇涂口红的手一抖，些许画出了唇边，慌乱的拿纸巾拭擦着，继而又拍了拍胸口稳住呼吸。虽然只有几个老师跟寥寥数几的学生在下面，但毕竟是第一次上台表演，童潇潇感觉手心都在出汗。
察觉到一丝视线，童潇潇从镜子里看见身后不远处的姚知意，身边围着几个人在讨论，眼睛却是看向自己。
童潇潇转头看向姚知意，四目相对，突然看见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对她说些什么。
别，紧，张？
像是穿越过喧闹人群的传递某种秘密暗号，心里一暖，童潇潇抿起唇角，
“潇潇，到我们了。”
“来了。”
闻民国爱情十有九悲，更别说封建社会下两个女人的缠绵情意，纵使有情人相爱入骨，又有多少人抵得过世俗的流言蜚语。难以抵抗又何谈长相厮守，唯有逃离这腐朽之地。
“姐姐，只要你跟父亲好好说，他会原谅你的。”童潇潇拉着杜溪的衣角不肯放手，脸上的表情带着哀求。
“阿清，我没有错，我根本不需要父亲的原谅。”杜溪的语气里满是坚决。
“你真的要跟那个女人私奔吗？值得吗？”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灯光骤然暗下，准备转场。
台下的众人看得入迷。
“今天的潇潇可真不一样啊。”张冉浏览着相机里的照片，一张张都是童潇潇的近景照。“会长你看，这张是不是很绝。”
放大后的照片把童潇潇的表情记录的更加清晰，聚光灯下，她画着淡雅妆容，褪去几分稚气，湿漉的眼角坠着一颗泪珠，红唇微张，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跟平常是不太一样。”明明很紧张，却努力在舞台上展现出彩的那一面，大概是因为拥有那份「无论如何」的勇气吧。姚知意的视线在那张照片上又停留了一会。
聚光灯亮起，杜溪出现在一个巨大牢笼里。
“把我囚在这，又能如何呢？总有一天，我会逃出去的。”杜溪的表情满是嘲讽。
“姐姐，那个女人死了。”
“阿清，你不要胡言乱语。”
“她跪在大宅门前三天三夜，心生郁结又感染风疾……”
“你胡说！”杜溪红着眼发疯似的抓住铁栏，眼泪夺眶而出，“她同我约定过，要一起离开这，去寻得那一片自由之地。”
……
杜溪最终接受了恋人死去的事实，在家中殉情。最后一幕，她与恋人在幻想中重逢落幕。
在后台的童潇潇终于长舒一口气，谢幕的时候她看见两个老师在擦眼泪，这说明还是挺成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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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姚知意一推开门就看见童潇潇跟张冉聊得热火朝天，下意识轻皱起眉，现在是补习时间吧？
话题在姚知意出现后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张冉有事离开，留下两人。跟往常一样的错题讲解，直到姚知意在卷子上打上最后一个红钩。
“休息一会吧。”
童潇潇在心里欢呼, 终于把那道大题完整解出,开心的伸了一个大懒腰，
“你们刚才，”姚知意翻着课本，“在聊什么？”
“在说周六演出的事，”童潇潇趴在课桌上，下巴埋进臂弯，侧过头说：“会长有看我的表演吗？”
“抽空的时候去看了。”
“冉姐说会长在她旁边看的很认真，叫你都没反应的那种。” 童潇潇勾起嘴角，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姚知意翻书的手一紧，这个张冉……
“专心看表演是基本礼貌。”
“哦~”
“她还说什么了？”
“恩？冉姐说我们的话剧太虐，双死这样的Bad ending太让人难受了。”童潇潇看向窗外，天色微暗，“相爱却无法在一起，就连重逢都只能在死后的臆想中。”
“双死为什么一定就是悲剧？”
“看到两个主角双双殉情都会觉得是悲剧吧。”
“可是她们约定过要一起离开，”姚知意看向童潇潇的侧脸，“死亡未尝不是通往自由之地的钥匙呢。”
童潇潇倏然一滞，这句话，她曾经一字不差的说给社长听过，她提议双死结局，也许在外人看来是为了把悲情基调推向高潮，但殊不知她才是那个最不愿悲剧收场的人，这里面藏着她的私心。
因为她始终觉得。
“留下一个人苟活在世，才是真正的悲剧。”
她才发现今天的姚知意没有戴眼镜，就这样直直的撞进那双深邃如墨的瞳仁。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像是你暗自窃喜着，眼前的所有人都没有发现隐藏结局。同时你看见人群里站着一个满是落寞神情的人，孤独而沉寂，那也是你。理解是奢侈品，你这样告诉自己。可突然有一个声音穿过人群，清楚而动听。
“在我看来，这个剧本是Happy ending。”
人群中的那个你蓦然回首，那一刻周遭一切都是那么安静，溢于言表的满足感在喉间攀爬，就像此刻望着她的眼睛说不出话。
“你怎么了？”姚知意见童潇潇出神，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我。”童潇潇慌乱的收回了视线，落在面前的卷子上。
心脏莫名跳的很快，这让我怎么说的出口。
“很意外，会长跟我有一样的……”
“知意，你出来一下。”
话语被打断，苏琪萱不知何时在门口出现。
姚知意起身出去。
空旷的办公室只剩下童潇潇一人，她垂眼望着卷子上鲜艳的红钩发呆，伸手抚在微微起伏的胸口，这份隐隐泛起的躁动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双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