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怍烟》清杵

2、第 2 章 要不你来跟

　　江似打了辆出租车，司机帮他把行李放到了后备箱，问他是不是要搬家。江似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搬去哪里，司机把空车牌按下去了，问了他一句，“走哪？”
　　江似依然盯着窗外发呆。“不知道，随便。”说完他也楞了一下，司机也楞了一下，这是他接得最特殊的一位乘客，他皱了皱眉努力告诉自己有没有听错。
　　“不好意思，去这最近的酒店。”江似才反映过来，司机便转头启动了车。
　　他走到了酒店前台，服务员看他还带着一只猫，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办完房卡江似挨着一间一间找，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江似卸下行李，拿出手机，程述与给自己发了条信息。
　　——在吗？
　　江似秒回他。
　　——你说一个人要是沦落到无家可归怎么办？
　　——你是一直在潜水吗？什么鬼，你不是下个月再搬走吗，这么快？
　　江似很无语，被猜到了是自己。他瞬间觉得好丢脸。切换到了租房软件，上边的每一条价格都是五千起步一个月，脸瞬间拉了八千里远。又切换回了微信。
　　——嗯，这么快。
　　程述与发了一个心疼你的表情包。
　　——你是不是也在A市？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聊自己的真实位置。江似打出了是。他有种猝不及防的感觉。
　　——怎么，你要来看看我现在落魄的形象吗？
　　江似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那边真的发来了共享位置。江似没点进去，程述与问他为什么不点进来，大概是猜到了，自己也关闭了共享位置。
　　程述与家里很有钱，自己一个人住几百平米的别墅，爸妈开公司的，开了很多店铺，还有个农场。
　　江似发了一个赖三白嬉闹的视频给程述与发了过去。程述与看见视频中的猫咪躺在雪白的床单上，思索了半天，最后发了条语音过去。“你现在在酒店？”
　　“你觉得呢，我现在已经没有家了。不住酒店难道住洞桥底下吗，还是去和乞丐交朋友？”江似想揍他。
　　程述与在那方快笑岔气了。
　　——我支持你。
　　......
　　时间紧迫，江似不可能一直在酒店住，人都要睡没。
　　程述与想了想江似刚刚说的话，有个大胆的想法。
　　——哩有没有想过，在偶家来住。
　　江似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你他妈还流行非主流呢。
　　然后又扫了一眼程述与那条信息，江似有点懵...
　　他把手机关了机，将撒欢的猫咪赶下了床，很累地躺在了床上。程述与见他没有回信息，打了个语音通话过去，很久都没有人接。程述与有点假担心他，又发了许多信息。
　　——我靠！你不会想不开吧？
　　——别啊，你还这么年轻！
　　...
　　江似手机开机时收到了很多条信息，都是程述与的。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不怎么会安慰人。我也知道你现在这个时候真的很无助，但是你要振作起来，努力，就是现在！你才能像□□老大那样...你不要不开心，至少还有猫咪陪伴你，至少还有我！
　　......
　　江似快读不下去了。又去看了最下面刚刚新发来的信息。
　　——你不回答问题，是会被扣分的啊。
　　他还以为程述与在胡说八道，问了问。
　　——什么问题？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江似笑了笑。
　　——我真不知道
　　两个傻缺对着手机屏幕一通狂笑，他两可以去上小学一年级。
　　江似不想再理他，往上翻了翻程述与问的什么问题，差点翻过了最后才看到。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继续聊这个。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和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他却没有抽，对着外面繁华的高楼发呆。烟跟着火候快点完，烟灰落了一地，江似这才吸了一口扔进了垃圾桶。
　　才想起该理理他了。
　　“嗯，你要是不在意..呃..我这方嗯...的话其实也..也可以。”江似这话说的有些委婉，虽然停顿很多他却一下说完了。
　　他其实还没有想过要依靠别人生活，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都是靠自己，有什么苦也自己扛。程述与最后只发了一条信息，但也挺长的。
　　——我不在意，有个人跟我一起生活我会更开心，不过我得提几个要求，一不准有想杀害我的想法，二在我家十件事情六件都得听我的，三......
　　江似扫了一眼段尾，家庭住址是某个别墅区。顿时觉得自己是遇到贵人了，心里很欣喜。
　　——谁他妈杀你啊傻缺，你这想法有真有点可怕......变态心理啊你。
　　程述与笑了笑。
　　——那我不得防这点嘛。
　　江似回了八个句号。把手机放到了旁边，身体的重心转移到软踏踏的床上，不得不说，贵点的酒店床都更舒服，有一种躺下了就不想起来的舒服感，那当然的。不知不觉就这样睡着了江似澡都没洗，没有特殊原因江似是每天都不得不洗澡的。
　　差不多算有点洁癖，不过是选择性方面洁癖。

　　就差公鸡打鸣了，江似醒来打开手机就是程述与的信息。
　　——还没起？我要来接你了！
　　——你在哪个酒店呢？偏不偏。
　　江似发了一个定位过去，贴心的告诉了他房间号。
　　——刚起呢。
　　——妈的你怎么不下午再回？花儿都谢了。。
　　这波操作属实有点厉害，花两天时间抽中了这个大奖，就差在程述与家门口挂旗了。“恭喜江似先生抽取免费居住本别墅大奖。”
　　收拾好行李后江似坐在酒店大厅一旁的沙发上等待程述与来亲自接他。
　　——不用劳烦你的那些小兵来帮我拿东西了，本尊自己下来了。
　　接着他抓了一把柜台上的口哨糖撒开全放嘴里了，想试试全放一堆会不会吹出来更大声，这种幼稚的事情也只有他做得出来了，不可能还会有程述与。
　　信息没看见有人回，可能在车上吧。江似看着一辆非常大众却高级的赛车慢慢向着酒店开来，正好在门口停下了。开车的下来了，穿得很时髦，像是去拍时尚大片中途来酒店休息的。
　　男人戴着副墨镜，除开眼睛看其他五官都挺好看的看着非常立体。
　　江似一直盯着他，直到他走到自己面前，他楞了楞，张着个嘴半天也没支吾出什么字来。
　　“程述与？”江似说。
　　男人很冷漠，“嗯。”声音很低沉，江似一下就听出来了，呆着望着他。
　　合着像是网恋奔现呢，网络跟现实一下两个样？人设立得挺多得，手机聊得挺欢的到这里就搞社恐。
　　江似觉得自己出现幻觉，这分明就是两个人啊？你难道不是过来直接搂住我或者大吵大闹吗，性格多变啊。
　　“你是在思考洞桥底下还是跟乞丐一起共住的日子？我是不是还得抱你上车？”程述与开了口。
　　看来是江似多想了，这一开口就想让人抽的语气非他莫属。“抱歉，刚刚走神了。”
　　可能是这突如其来，让他有点不敢相信此时此刻，甚至有点迷失自我，居然表现得有些腼腆。
　　“别走神了，走路。”程述与弯腰提起了两个口袋右手提了猫笼往外走。“你这猫伙食有点好啊。”
　　江似跟着他上了这辆自己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跑车，反正是非常高级，坐上去人都有点范儿了。程述与到现在仍然没有摘下眼镜，江似以为他眼睛是有什么毛病这么见不得人，从刚才到现在程述与估计都没有正眼瞧过自己。
　　此时的气氛冷的掉牙，江似想说点什么渲染一下气氛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江似坐在副驾驶偏头盯着程述与，他的侧脸也很好看，重点是鼻子好看，拉上了颜值。大概是在开车程述与很久都没有察觉自己被人一直盯着看。
　　直到感觉有点头皮发麻，程述与随着余光瞟过去才发现江似在看着自己。
　　“你瞅啥？瞅我长得比你帅吗？”程述与笑了笑说。
　　江似也被他传染得笑起来了，“瞅你咋滴？我难道不比你好看？”说着拿起手机照了照。
　　程述与打心底觉得江似是好看的，起码看得过去长得不欠。但是在他内心中自己永远都是世界第一帅，他的上一个微信名就是叫“我帅我骄傲”。
　　“你这...起码差十万八千里了。”程述与说。
　　“我他妈正脸都没瞅着怎么就比我帅了呢，墨镜焊在脸上了是吧？”江似回答说。
　　“我就他妈不想取，怎么着。”程述与又说。
　　江似没说话，只是有点无语想揍他一拳。但是又想了想以后要在这个男人家永住且白吃白喝还免房租这种好事上打消了这个不好的念头。
　　谁说免房租了？
　　“还有，房租。我看你也不容易就五千一个月了吧。”程述与对着他笑了笑。
　　江似很惊讶，“什么？......”后来又觉得没什么不对，住人家房子肯定是要交房租的了，不过这个数字对于江似未免也太高了丁点。
　　“五千？...你没搞错吧我现在连五百块都难拿得出来！”江似半张这嘴巴看他。
　　“对啊，所以你要是不想交房租你就听话点，说话好听点，免得我找人来揍你。害你得跟乞丐挤挤。程述与说。”
　　...
　　不到十分钟跑着就开进了小区，一进来江似看到这些各式各样的别墅眼都看花了，做梦都难梦到的。跑车停在了其中一栋别墅面前，这栋看起来是这里面面积最大的一栋。江似顿时觉得自己在演偶像剧，剧情正发展到男女主结婚后同居的一幕......并且自己就是女主...我靠我他妈在想什么啊！
　　程述与帮他把行李都拿了下来，又自己上车，“你先把这些拿过去，钥匙给你自己开门。我去把车停车库去。”说着把钥匙甩给了江似。
　　“啊..哦好。”江似顿了顿，接着程述与甩过来的钥匙，看着手里的钥匙又继续待在原地不动。他看着程述与把车绕进了另一个路口，便自己拖着行李走到了别墅门口，却没有开门进去。
　　他觉得有些不便，拿着钥匙在门口迟迟没有开门进去。大概过了几分钟，门从里面开了，开门的瞬间江似有些慌，被下了一跳。
　　“你怎么不进来？你不会连门都不会开？”程述余双手交叉倚着门看着江似，因为有肌肉整个人看着很壮实。这次他取了眼镜，眉眼十分清楚。整个五官都很立体，眼睛虽然有些小却不阻碍整张脸。
　　江似与他差不多高，他正视这程述与有些发神。“进不进来？”
　　直到程述与发话，江似才反应过来拖着东西跟着他进了房子。
　　屋里的装修光是看着就很高大上，不像是普通人的审美眼光。江似从跑车那里就觉得程述与是大富翁了。于是开口问，“你家很有钱啊？”
　　程述与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有就有。”
　　那肯定是有了，这是江似活了十几年第一次看见这么豪华的房子，嘴都快合不拢了。
　　——我遇到贵人了。你说是不是我命好。
　　江似拿出手机给基友沈致发了条信息。
　　——我去？你给我怎么解释一下？
　　——后头再说。
　　程述与指了指沙发，示意江似坐下。
　　“聊了三年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富二代，还隐藏身份啊？”江似说。
　　“你又没跟我问起过，对啊，隐藏身份，信不信明天我又告诉你我是哪个集团的副总。”程述与回答他说。
　　“我还真信。”江似又说。
　　“喝茶吗？乌龙还是普洱？”程述与起身在柜子里找茶叶。
　　这一面柜子全是他收藏的茶叶，连名字跟介绍都挂上了。“我平时就喜欢喝这两种，喝其他的我给你找。”
　　“白开水吧，我不喜欢喝茶。”江似说。
　　程述与关上了柜门，又在另一个柜子里拿了个杯子出来。“加糖吗？”
　　“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点什么病？我揍你了啊？”江似说。
　　程述与又是一通狂笑，笑一半突然停下来，拿起水壶倒了一杯开水递给了江似。“谢谢。”
　　“客气什么。”
　　江似抽了张纸擦了擦杯子边缘的水，轻轻地抿了一口水放在了桌上。旁边的猫咪大概是饿了，在他旁边一直蹭一直叫，江似从包里拿了一袋猫粮撕开，倒了一点儿在手上喂给猫咪吃。
　　猫粮有些臭味，程述与大概是闻不了，拿手去捂了捂鼻子。“这么臭啊！”
　　江似没理他，继续喂给猫咪猫粮。
　　猫咪吃完后便下了沙发，江似起身朝四周望了望，“洗手池在哪里？”
　　“卫生间里。”程述与说。
　　江似笑了，“我还知道呢。那请问卫生间在哪里？
　　“厨房旁边，”程述与边笑边说，“不开玩笑了，直走左边。”
　　江似去洗了个手，进入卫生间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他从没见过居然有人把拉屎的地方也修得这么美，不拉个黄金出来都是对不起这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