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后》宁是薇

4、第四章

　　魔界的气息我倒是没有什么不适应，虽然有些格格不入的影响我的真元，但是并不是多大的问题。最严重的问题是，我并不会将仙气完全藏匿，只要踏出房间，就会吸引来甚多眼球。虽然没人敢吃了我这位和亲仙君，但是被人当食物看来看去总是感觉十二万分的不好。
　　安分了几天我就实在受不住无聊，会出房去小范围的转转。书锁派给我的丫鬟是个蓝发的小地龙，名唤千机。很是听从她家君上的话，时时跟着我。我乐得有人陪着，也不大计较。只是莫名的有些排斥，不是很愿意搭理她。
　　第九日上，我见到了许久没见过的书锁。他怀里带着一个美人儿，我见着之后大惊。并不为我吃醋，我统共也就见过那十四皇子书锁一次，说过那几句话，真是没什么好吃醋的。只为那美人儿黑发红眸，身上的魔气之下还攒流这一缕仙气。应该是一魔一仙所出。那美人儿快要进屋时就挣脱书锁奔到我面前，我不动声色的继续抿茶，任她打量。我这张面皮虽比不上书锁和这美人儿来的妖娆，也终归不是不能入眼的。
　　“你叫东方竹心？”她蹲在我身侧，颇为无害的问。
　　我噙笑点点头。
　　她咧开嘴笑笑，偏头对书锁说：“她跟我说话了。”此时书锁正踏进房门，拍拍她的头，甚为宠溺的笑着。我心想着我好像还没说话，却听着她又说：“我能叫你竹心吗？”
　　没什么不可以，反正于我没什么损伤，我便又点点头。她笑得更开，看向书锁。书锁这才看向我，面上表情并不丰富，在银紫的发色下更是衬出些阴冷。他缓缓开口：“这几日事物繁忙，没时间过来探你。今日得空，来瞧一瞧你。既然现在是一家人，和睦为好。天年想见你，我今日就将她留在你这里，你有什么不知道的可以问她。”想了一想又补充一句“天年是我女儿，虚长你二万六千岁。”
　　我闻言笑笑，放下茶盏，扶起天年的同时也站起来，“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和天年相处。”天年却很亲昵的挽着我的手臂说：“昨日父君说你声音挺好听的，原来是真的。”
　　没想到书锁对我的评价是如此，我略有些惊喜。此时书锁却是第一次对我笑了。谈不上什么倾国倾城，书锁虽然长相良俊，但天家的帅哥比比皆是我早已看惯，书锁这般长相算不得什么极品。我心里却有了这一个多月来的第一丝暖意。
　　四万多岁的孩子，也就是凡界的个初中生。天年的脾性甚得我心，懂事又不失活泛。一路上带我兜兜转转的，跟我讲了很多这里的风俗。我一直不明白天年为何对我如此亲厚，可是就这样一月有余，她待我还是十分的好。
　　天年这些日子一直就宿再我这里，书锁便得空就来我房中陪天年吃饭。他察觉到我的顾虑，便约了我次日中午去他房中找他。我去的时候他正在书桌前立着磨墨，看着我淡然直入主题：“天年只是想找个玩伴，你大可放心。我对你没什么心思，天年喜欢你，我便也善待你。你身上的仙气，对她有益。天年还小，你大可放心。”
　　其实就是本能的亲近吗？这样我便放心了，想想觉得书锁说话有不对的，就小声嘀咕了句：“我比她还小呢。。。”
　　书锁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额。。。刚才那句有点像在撒娇。。。我不好意思的坐了下来，寻着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那个，那个茶我刚喝过。。。。。。”书锁略带尴尬的说着，我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喷出来。
　　“没关系，没关系。”我边说边站起来，书锁侧过身嘴角噙着笑，我越发觉得难堪。便说了句“告辞”就急急的往外走、
　　“我晚上会过去吃晚饭。”我心里想着，天年今天不来呀！但是此时我只想赶快走，便“嗯”了一声，快步离开。
　　书锁来时正是晚饭时分，显然是算了时间的。他来时我正坐在前厅朱红木椅里抿着茶，看下人摆碗筷。见他来了，便扯扯嘴角。今天午时我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风，竟如此失态。当下我还是不愿与书锁太过亲近。
　　他见我神色淡淡的，也不搭话，只坐在我身侧摇着扇子，一同等着开饭。用完饭他也不急着走，两眼灼灼的看着我。我不明白他的用意，想了想，便也坐下来和他对视。书锁看了一会就撑不住了，笑了出来“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过是好好瞧瞧你。好歹你也是我院儿里的，我都还没好好见过。”此话不假，我们彼此都没有好好打量过对方。他既放了话，我乐得接了话头仔细打量他。边看边说着：“唔，长相算得上端正。。。身高也不错。。。骨架也还够硬朗，还有什么？我看看，恩。。。颌骨齐整，牙齿应该也不错。”书锁听完微微有些皱眉，趁他发愣的当，我撇着茶末幽幽的说了一句：“是头好牲口。”
　　闻言书锁顿时气结，“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后来摇了摇头，摊开扇子，轻轻道：“我并没打算与你对立。我们魔界王室的规矩，先帝的遗孀都会由其子代为照管。你是仙家派来和亲的，身份特殊，得到你，对你我都好。”我挑了挑眉，他见我并不怎么赞同的样子，便接着解释“首先我并不好色，不会强迫你。其次，为了年儿，我希望你能来。我并没有想要争皇位，我对那东西不感兴趣，但是你在我手上，我就多了一个保障。所以，我们是友非敌。”
　　什么破规矩。我心里暗骂，面上还是淡淡的，“反正都是嫁，嫁谁都是一样，总归是不爱的。我只要可以过安稳日子，在哪里，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何况，”我偏过头看着书锁英挺的侧脸，“我确实喜欢天年。”
　　书锁低垂眼眸想着些什么，我心里暗暗有些打鼓，等着他回话。他忽然探身轻握我的手，淡然坚定的问我：“我可以给你，你信我吗？”
　　我有些愣神，反应过来之后，只是觉得心里一阵悲凉。我握着刚才被书锁握过的手，摇摇头，“我现在谁都不敢信的。”
　　“你应该学会信我，不，是你必须信。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我不会害你。而且，我是你夫君。”
　　那晚是我第一次与书锁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着天年，我对书锁毫无芥蒂。渐渐跟他聊开来。他告诉我天年的母亲是一位花仙子，两人偶遇，书锁那时还年少，不过和天年一般年纪，处事不够圆润。两人受尽了苦最终也没换得好结局。
　　“她叫斩茉。并不是什么道行修为高深的仙，再魔界受了些折磨，不久就魂飞魄散了。斩茉肚中当时已有年儿，大哥知道便偷偷留下了年儿的元神带回给我。我花了12万年才将养好年儿的元神，借了我一个姐姐的身体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上。”
　　书锁在说这些话时脸上全是父亲的慈爱，他说起斩茉时云淡风轻，但是我知道他不是不难过的。“年儿像她母亲，性格开朗、单纯，很通透。我自小在皇家长大，已经习惯了勾心斗角，斩茉对我来说就是一块圣地。但是我亲手毁了她，我便不会再让人毁了我的年儿。”
　　他说这些话时隐隐透出些冷冽，我却为之情动。我不是个活在自我幻想里的人，现实生活中，浪漫有时并不能打动一个人。在余下的那么多年相处中，我曾仔细想过我为何会对书锁那般亲近，就连药君当年从泽声上神那里带走我，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时，我都从来没这般没原有的去亲近他。
　　我想，便是他那冷冽护着天年的样子一点点打动了我，让我觉得他是个可靠地人。
　　我也一直记得，他说，天年，便是天空之年。她便是我的天空，我的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