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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关于当年 “我很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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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小时候家境并不好,生活过得比较拮据。
但好在家中长辈非常重视教育。
不过在我高二那年家中出了意外,父母早早离去,那时我17岁家弟7岁。
本来家里买的有意外保险,如果凭借这份保金,我和乐乐的生活开销还算过得去。
可是就在一周之后有人找上了我们,拿出了巨额赔偿欠条,于是那份保金没有剩多少。
乐乐太小没人照看,独留在家来回两趟跑依旧不是一个办法。
恰好那时候有一家有钱人想要收养乐乐,我是不愿意他分开的。
但他理应得到一个完整家庭的爱,这是我给不了他的。
而他也需要更良好的教育,他们所拥有的财力与人脉是我所不能给予的。
经过相处与磨合,观察下来,那一对夫妻算是良善的人,乐乐与他们相处还算融洽。
送走他的那天恰好是大年三十。
车门关上后,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疯狂的敲拍着车门。
一个劲的叫我哥哥,眼泪哗啦啦的流。
我当做没听见,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芒刺在背。
在我上楼回到家门口时,准备打开门跨进去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没有乐乐,这里又算什么家?
我顿时心慌了乱了,我立刻往楼下跑,当时我想:没钱就没钱,大不了我不读了,我去打工,我照样能照顾他!我照样能养活他!
可我到了楼下,车早已离开了,我只身立在原地,心口如同被人剜去了一大截,痛得无法呼吸。
钱,一个多么讽刺的字。
我哭了,哭得像一个傻逼。
没钱是多么的恐怖,虽然我能抵挡那些棍棒,可乐乐呢?
事实没人喜欢听,但他们会去听,因为这是现实。
我更加发奋的读书,高二下时,我被挖去了国外。
他们向我提供最顶尖的教学资源,丰富的人力物力,名、钱、财一样不落。
我用三年的时间修完了六年的课程,摘取博士学位后,我直接进了老师的公司,他没有子女,有意将我当做接班人培养。
初涉现实的商场,早期还是栽过几次跟头,但我很快便了解并掌握了市场规律,逐渐有了自己的商业基础。
然后又过了两年,我就建立起了庞大的商业帝国,老师也将名下的产业全交由我打理,环游世界去了。
我曾在步入商场时,想派人去打听乐乐的消息,但是被老师拦住了。
他说:“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前,不要暴露自己的弱点。”
后来我们的产业垄断了欧美市场,公司也决定进军亚洲市场,而我也终于有机会回到中国。
回国安定好一切之后,差不多过了三天的时间就传来了他的消息。
我当即就推了当天所有会议,穿上外套,立刻走出公司。
我内心除了激动,还特别忐忑,他恨我吗?恨我当年送走他吗?
助理在手机联系了他的养父母,而我去的地方是他就读的小学。
我刚到校门对面,学校就传出了放学的铃声。
我停下步伐,愣在那一动不动。
我紧紧盯着校门口出现的一张张脸庞。
不是他。
这个也不是他。
都不是他。
我不知道站了多久,已经黄昏坠落了,依稀还有几个人的影子。
在街边贩卖小食的摊位都已经开始收车离开了,保安才缓缓关闭校门。
是今天不在学校吗?还是提前走了?
错过了吗?
我刚打算转身离开,却见一个人从校园里跑了出来,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跑起步来书包一晃一晃的,他貌似长高了一点,也更瘦了。
明明想见的人就在对面,仅仅一步之遥,我却突然躲到一旁的树后。
我不敢见他,我害怕见他。
真是可笑,还人人敬佩的商界传奇,这种时刻居然像只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真是可笑。
现在还不是见他的时候,至少我要堂堂正正,要体面的见他,而不是像一只缩头乌龟。
我就静静的藏在这儿,庆幸树足够粗壮,能容下我这一米九的身躯。
“哥哥,你又不要我了是吗?”
我瞳孔一缩,心高高悬起,浑身僵硬,是我听错了吗?
是在叫我吗?但是……
这并不是记忆中的声音,很陌生。
可……我记忆中的声音又是什么样的?
我还在犹豫,脚步声突然远去,随之而来的是尖锐的鸣笛。
“哔——”
我几乎下意识就离开了树,转过身就看见他跌坐在斑马线上。
而周围还有汽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格外刺耳。
笛声让我有些头痛,何况一个坐在马路中间的孩子?
“闯红灯很危险的!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汽车司机破口而出。
“娃娃有事没得?有没有被碰到?”副驾位的女人立刻出声制止。
他像是被吓傻了,愣着。
我跑在他身边,单膝跪地,弯腰将他抱起。
将他拥入怀中的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回来了。
他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
突然的腾空让他紧紧抓住我的衣服,露出的小手瘦得过分,还贴着几枚创口贴。
我看向他时,他立刻将脸埋进我的胸膛。
我试探着问:“乐乐?”
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他开始抽泣,肩膀一抖一抖的,我单手抱着他,想用另一只手替他顺气。
刚在要触碰到他的那一刻,怀里传出声音:“哥哥,我很想你。”
我悬空的手停顿了片刻,才轻轻落下,小孩在我怀里泣不成声。
所幸……
所幸,不是我恨你。
秘书处约谈了他们的家人,他的情况我也提前有所了解。
当年送走他后,这孩子就像失去了活力,不爱笑,不爱言语,如同失去生气的木头,变得沉默寡言。
夫妻俩刚开始还有些担心,想了许多办法,半年多仍不能改善关系,恰好这时夫人又怀上了,重心便转移到新孩子身上。
好在何乐的吃穿用度都没有落下,之前细心备置,性子也只是冷着,可现在无人精心呵护,何乐的心理创伤无处弥补只能加重,性子更加寡淡。
总之,过得远不如他所想的那般幸福。
他将怀里的少年抱得更紧,让助理先转了一笔钱,约好见面时间后改天正式办监护人转让手续。
总归养了何乐五年,只是不亲近,但也没有苛待,他是要好好道谢的,无论养父母如何,人他是一定会带走的。
因为这是他努力的意义。
后知后觉,已经五年了。
贺年,五年。
你弄丢了他整整五年。
一千八百二十五天。
正因如此,面对茁壮成长的少年,他更不能轻易将如同太阳般的存在拉入深渊。
他只能克制与隐忍。
但是,是不能轻易,而不代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