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叹号》荣畋

12、第12章 你在我这里

　　“gay就gay呗，关你啥事？”江曦莫名其妙。

　　“他是一个gay哎！”谈皓又重复了一遍，谈皓一脸恨铁不成钢，“上帝为什么造人要分男人和女人？就是为了阴阳相调，和谐同乐，作为男人，就应该找漂亮妹子才能彰显自己的阳刚之气，男人跟男人在一起，不觉得恶心吗？？？”

　　江曦摇摇头，他觉得很正常。

　　谈皓无语了。

　　“作为一个钢铁直男，我实在是接受不了gay，还好你跟余梁都不是同性恋，不然我得难受死，身边有一个贺天吴就已经够我难受的了。”

　　江曦左手夹起一块排骨，塞到嘴里，丝毫不以为意：“你这人就是太狭隘，说难听点就是二极管，这个世界上原本哪里有那么多规矩和限制？就是因为偏见多了，所以限制才多了，其实，爱就爱了呗，爱能有什么错？”

　　“行行行，你接受的是美国那一套，我不跟你争。”谈皓不想逞口舌之勇，只发狠撂下一句，“你以后别给我找个男朋友就行。”

　　江曦好笑，谈皓现在絮絮叨叨、管东管西的样子，真像他妈。

　　“你这人迂腐得简直不像个二十一世纪的人，保守得跟我爸这个60后有得一拼....”江曦被谈皓的保守给噎到了，他故意呛他，“那我以后要是真找了个男朋友怎么办？”

　　谈皓咀嚼的腮帮子一顿，他脑海中立刻浮现起他跟江曦走在一起的时候，别人在背后戳他们脊梁骨的画面。

　　不行，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我一定想尽办法纠正你的错误取向，帮助你回到正常的轨道上去，贺天吴我不大熟，他爱怎么丢人现眼、恶心变态我管不着他，但是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走上弯路。”谈皓捶了一下桌子，义正言辞地说。

　　江曦抬起头就对上谈皓的眼睛，他觉得谈皓的眼神就像老母亲在担心她那不听话的逆子。

　　“喂，你戏多了啊。”江曦笑骂着对着谈皓的脑袋给了一巴掌，“你放心，不会有给你发挥的那一天的，因为你爸爸，我，江曦，就没那方面的心思。”

　　江曦觉得眼下这个对他而言就不构成一个问题，且不说他爸江毅华对同性恋深恶痛绝，他现在也根本就没谈恋爱的心思。

　　毕竟他家族企业都要落入外姓人的手中，这搁谁谁受得了。

　　“完了！”谈皓像是被江曦抡傻了一样，突然大叫，“完了完了完了！！！”

　　江曦被他吼得太阳穴一跳，“又怎么了谈大少爷，能不能别总一惊一乍的。”

　　谈皓一副大事不好的样子，抓住江曦放在桌子上的左手使劲摇着，“余梁让我等你醒了告诉他一声，你都醒了这么久了，我还没跟他说呢！”

　　“那就现在说啊祖宗。”江曦用关怀智障的眼神看着谈皓。

　　他发现他现在是越来越搞不懂谈皓了，多大点事，为什么他能小题大做到像是天要塌了下来。

　　“你才是二极管呢！就是因为是小事才能反应问题啊！”谈皓指着桌上的餐点，道，“他们送来的东西都快被我吃完了，结果委托我的一丁点小事我都不帮着做，这不典型的不把人家不当回事吗？”

　　谈皓当时答应余梁答应得有多爽快，现在就有多羞愧，他觉得自己在朋友中守信用的好口碑和好形象要没了。

　　江曦无语：“你以为人家真的关心我醒没醒，人家也就客气一下....而且你不说，谁知道我醒了？”他环顾四周，问，“这房间里除了我们有第三个人？？？”

　　“你说得对。”谈皓像听见什么警世箴言一样，如梦初醒。

　　“打电话吧，现在打，麻利打，赶紧给我打。”

　　江曦觉得谈皓现在的埋汰样子实在没眼看，他一脸嫌弃地把谈皓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递给了他，随意道，“正好我也跟他道个歉，平白无故地把人家打了，总不能什么都不说。”

　　“别了吧，你这个一天到晚出言不逊的浪蹄子给人道歉？本来没事的，你道完歉说不定人家就爬着电话线过来锤你了。”

　　谈皓从最近通话里找到余梁拨了过去，响铃不过三秒，余梁就接了起来，仿佛他一直守在电话旁一样，

　　“喂，谈皓？”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嗓音。

　　“阿梁，曦哥醒了。”谈皓直奔主题。

　　余梁“嗯”了一声，“我知道。”

　　他不仅知道江曦醒了，他还知道江曦已经醒了很久了。

　　“你知道？”谈皓心说一句卧槽，“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啊，可能是感觉？”说完，余梁在电话那头神秘地笑了。

　　他特地嘱托送外卖的服务生留意病房里躺着的那个人怎么样了，后来服务生回去说病床上没有人，房间里只有一个看起来身体十分健康的先生。

　　他就知道江曦醒过来了。

　　“你感觉的挺准，曦哥醒了有一会了。”谈皓心里数匹草泥马奔腾而过，果然，自己还是失信于人，消息对于余梁来说太迟了。

　　“那他...醒来后有其他的不适吗？我是说....还有其他后遗症没有？看起来不太正常的？虽然医生说没有太大问题，但是还是要慎重，毕竟现在的医学技术还没有特别特别发达，昨天突然晕倒，怪吓人的.....”余梁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他怕太泄露自己的关心，让谈皓起疑。

　　谈皓审度了一下身边的一脸贱兮兮的江曦，保证说，“阿梁你放心，曦哥肯定没事，已经活蹦乱跳了，甚至还会打人。”

　　“那就好...那就好....后面还要经常来医院做全面的身体检查，这次晕倒可能是身体发出的一个信号，要防患于未然才行。”

　　江曦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朝谈皓凑过去，半捂住嘴，小声地对谈皓抱怨，“你这个朋友余梁怎么这么奇怪，啰里吧嗦、婆婆妈妈，跟个女的似的，正儿八经的男生谁会问这么多？”

　　谈皓赶紧把手机下方的听筒部分捂住，生怕江曦这话被余梁听到，他一脸看自家倒霉孩子的表情：“你能不能别这么埋汰？人家余梁大人不记小人过，被你打了还以德报怨，合着人家关心下你还要被你损，你积点德行不行啊祖宗？”

　　江曦摊手，表示行行行。

　　电话那头的余梁却不动声色地曲起五指。

　　江曦在谈皓身边，他都听到了。

　　就算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他还是能准确地捕捉到他的声音，电话里他的声线平稳，状态应该不错，而他指责他的关心，真的完完全全当他是个陌生人。

　　余梁突然间鼻子酸酸的，时隔六年，他终于再一次确认了他曾经反复确认的事实：江曦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也终于不会再带给江曦任何情绪上的痛苦，不会再让他因为他受到刺激了，他应该开心才对。可是，即便他做好了准备，听见他这样贬低他、非议他的关心时，他还是好难过。

　　就像那年，他鼓起勇气向他告白却被他拒绝时那样难过。

　　余梁紧紧咬住后槽牙。如果一切都回到原点，那他们这些年的感情，算什么？

　　“阿梁？阿梁你能听见吗？”谈皓在电话那头喂喂喂个不听。

　　余梁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出了眼泪，既然如此，那就让一切从头开始吧。

　　他伸出手把沿着脸颊滚落的泪珠抹去，他不介意和江曦再用曾经的方式，再重新认识一次。

　　“听得见。”余梁收起自己一贯的礼貌，刻意放冷声调，说，“那他现在应该用不到病房了吧？如果方便的话，记得让他办理一下出院手续，别霸占着资源，耽误其他病人住进去。”

　　“好，我过会就去替他办。”谈皓答应道。

　　“你去办？”

　　余梁像听见什么奇葩新闻一样，冷嗤一声，“自己能动手做的事情为什么要让别人办？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腿？住院手续自己办不了还情有可原，出院手续总该自己办了吧？”

　　谈皓拿着电话，看了在旁边听全程的江曦，一脸纠结。

　　他就让江曦别嘴欠吧。

　　余梁的态度明显不如刚才，肯定是听到他们小声的谈话了，江曦刚刚就不该在余梁关心他的时候说他婆婆妈妈，把人家打了不说，还把人家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就是脾气的人再好也要发飙的。

　　江曦挑眉，心道这个伪君子，总算露出狐狸尾巴了。

　　当初在飞机上偶然遇到的时候，他就没有公德心地弄出噪音，吵得他心烦，这种货色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刚刚居然还搁这给我装什么以德报怨的谦谦君子。

　　其实是还不是睚眦必报的小人。

　　他给谈皓使了个“手机给我”的眼色，谈皓怕他乱说话，护住手机，不肯给他。

　　“给我。”

　　江曦抿着嘴看着谈皓，半是示好半是要挟，半是威逼半是利诱，好像在对他说：别怕，你知道我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谈皓没办法，只好乖乖把手机交到江曦的手上，江曦伸出左手抓住，谈皓却还不肯松手，用嘴型说，“千万别乱讲话。”

　　江曦懒得跟他废话，左手一个使劲拽了过来。

　　“余梁？”江曦尝试着叫出了这个生分的名字。

　　余梁握住的手机的手猝然一紧。

　　江曦清了清嗓子，说，“昨天晚上我太累了，神智不怎么清醒，没看清是人是鬼就动手了，听谈皓说你后来流了很多血，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下那么重的手，可能是没休息好，毕竟我连夜坐飞机赶回来，已经那么辛苦了还要被坐在我后面的那个龟孙给吵到，但是呢，不管怎么样，不管有什么借口，动手打人是不对的，我跟你说声抱歉，不过听说你骨头也没啥事，我想没事就算了吧，都是大老爷们的谁还没受过点伤，是男人就不要再继续用这件事来到处说道了，你要是只是单纯想要钱，就开个价，我赔。”

　　傲慢至极，无礼至极。

　　谈皓捂脸，他绝望了，江曦这样一来，他这个中间人彻底里外不是人了。

　　“你说够了没？”余梁冷笑一声，像是知道他早有这么一出，“江曦，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告诉你，你，你们江海集团，在我这里，狗屁都不是。”

　　江曦一瞬间血涌上天灵盖：妈了个B，你小子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