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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奇案 ...

  •   平静已久的靖西小镇发生了件惊天大事。
      看守破庙的葛老头离奇死在了西郊断头崖底下,手筋脚筋被挑断,一双眼珠子还被人挖了去,只剩下黑峻峻的眼眶子,死状惨烈,令人发指。
      据传,断头崖那一片以前闹鬼闹得凶,平时没人敢往那里去,若不是尸体顺着崖底的河水漂到了林家村的水塘里,至今还无人发现。

      艳阳高照的三伏天,破庙外挤满了看热闹的镇民,警察拉了警戒线,把地方围了起来。
      吴宁从警车上下来,手上还揣着根烟,他用另一只手松了松衣领,神色仓促,看上去有些疲惫。他们从县里连夜坐车来到镇上,先是在林家村忙活了好一阵儿,又赶到这边做调查,跟个陀螺似的连轴转个不停。
      一起过来的还有技侦刑侦好几个部门的人。
      迎他们的人是镇公所的刘所长,看他们从车上下来,立即跟了过去,眼力见十足地朝领头的说道:“想必您就是吴警官吧,您看看您还亲自跑过来一趟,对待工作真是认真负责一丝不苟,我们下边的人都得向您学习。”
      吴宁年仅三十出头,在刑侦支队能混到副队这个位置,凭的就是勤勤恳恳,白天黑夜倒着干的一腔热血。他朝刘所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他的话。
      越过封条进到了庙里边,做好准备工作后,各部门开始忙活起来,吴宁边观察边说道:“死者住的那间屋子重点调查他的衣物和平时用的物件,床底下柜子底下还有窗缝门缝那些地方也都察仔细了,整个庙全都要翻一遍,别漏掉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庙里有间屋子还紧闭着门,他转头问跟在身后的刘所:“就那屋子还关着门,平时是用来干什么的?”
      刘殊才一手撑着脑袋想了半会儿,突然打了个激灵:“啊!听说这庙里还住了个会看风水的大师,那应该就是他住的房间。”
      吴宁感到有些气短:“这庙里还住了其他人?你他吗不早说?”
      刘殊才低下头一个劲儿地认错:“吴队是我疏忽了,实在是抱歉。这破庙地处偏僻,往东几百里就是断头崖,平时也没什么人来,我也是听到所里边的人提那么一嘴儿,说是最近镇上来了个大师,能掐会算的还挺准,但他住的地方不怎么讲究,才想起他是住在了这里。”
      吴宁又往左右两旁看了看,“还有其他人住这里没?那大师一个人来的镇上?”
      刘殊才声音越来越小:“这···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一个人吧。”
      看来问了也是白问,吴宁径直走了过去,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警察办案,开门!”
      “咚咚咚!有人在吗?”
      好半晌,里边还是没有动静,就在他想把门踹开之前,门终于开了。
      从里面探出个蓬头垢面的脑袋,应该是刚睡醒,脸上还印着被子的褶子,他的下巴蓄了条小胡子,穿了件黑色的亚麻布袍,若是再戴上个圆帽,还真有副大师的样子。这人看上去大概有五六十岁,面上有好几条细纹,说起话来那纹也跟着颤:“警察同志,发生什么事了?”
      “你就是刚来靖西的大师?”吴宁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
      洛风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提了下精神,热忱地说道:“哎,警察同志,您要不要算一卦?我看您天庭饱满,定是有福之人,您的生辰八字是什么?”
      “打住,那你那套忽悠人的伎俩收起来。”吴宁走进屋里,前后左右环顾了一阵,屋内只摆了张床和一套桌椅,墙上地上都很干净,没有打斗的痕迹,桌上摆放的个人用品都是单件,也没见到其他人。
      “怎能算忽悠?信则有不信则无,您若不信也不可平白砸人招牌···”洛风好脾气地说道。
      吴宁朝他出示了警察证,再次打断了他的话:“警察办案,身份证拿出来。”
      洛风转身去拿东西的时候脸色变了变,眉头紧皱成一团,看来这人油盐不进,短时间内估计难以脱身。他从床头背包里掏出了身份证,一脸惊讶:“案子?什么案子?”
      “住你隔壁的葛孝死了。”吴宁接过了身份证,往他身上仔细比对确认是本人后,从外头招呼了另一个警员进来做记录,“洛风,我们现在需要你协助办案,请积极配合。”
      吴宁示意洛风坐到凳子上,他也拉了张椅子坐在正对面,开始仔细盘问。
      凳子有些矮,洛风只得把长腿盘在地上,上半身双手扶着膝坐得倒是端正:“那是当然,您尽管问。”转念一想,又有些不满:“警察同志,您刚才那话说得不太严谨。我住在这破庙的东边,葛老头住在西边,我们中间隔着个方方正正的供殿,他不能算是住在我隔壁。”
      吴宁觉得他的关注点有些好笑,“我姓吴,你可以叫我吴警官。这庙里就你们两人住,我还没说你们住一起呢啊。”
      “吴警官,您这话就更不对了!”洛风有些着急,“我这两个月里都在忙自己的事,和他离得也不算近。”
      吴宁洞若观火:“大师就这么急着把自己撇干净?”
      洛风讷讷地把腿往前伸了伸,舒展了下身体,随后摊了摊手,无奈极了:“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吴宁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十五分,我们刚进来的时候你还睡得死沉,敲了大半天门才开,说说吧,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我昨晚上哪儿也没去,半夜被场大雨惊醒,就一直睡不着了,早上雨停了才稍微好些。你们也知道,这破庙没什么隔音,雨都打在瓦片上,哗哗哗的响个不停。”
      “人死好几天了,你也一同住在庙里,就没注意到?”
      “我们平时联系不多,他经常好几天不见人,我都习惯了。”
      “平日里你都在做什么?”
      “本来还想着给来上供的村民算算命看看相,没想到这破庙平时都没什么人来,只好到镇中心的集市上摆个摊,赚点生活费。”
      “每天都去?”
      “也不是,得看天气好不好,下了雨山路打滑不好走,年纪上来了,腿脚也没有年轻的时候利索了。而且这地方总下雨,你看那床板都快发霉了。”
      “你怎么会住在这破庙里?这里条件也不是很好。”
      “家里边懂些中医,我也就学了点皮毛,上山采药的时候经过这儿,看到庙里还空着间屋子,便给了他点租金,他就让我住了下来。干我们这行的,衣食住行都比较朴素,我们不追求那些名啊利的,就想回归大自然,回归本真。”
      “你和葛孝关系怎么样?”
      “他这人吧,比较闷不太爱说话,我们平时就各忙各的事,他平时打扫院子,修葺墙角,累了就坐石阶上看书,我就采药,给人看相算命,基本上没什么交流。”
      正要继续问点什么,一直在一旁做笔录的梁雨突然站了起来,“吴队,我总觉得有个地方不太对劲。”
      梁雨是个女警,刚毕业,看上去很年轻。女生观察得仔细,视角也较为独特,吴宁问她:“怎么,你发现了什么?”
      她放下了手里的本子,走到了洛风面前,弯腰又对着他的脸盯了半晌。
      洛风顿时警铃大作:“你这黄花大姑娘怎么这样盯着人,我可是能当你爸的人了····”
      梁雨抓住他想要挡住脸的手,从他的眼角处抠出了块假皮,“我就说吧,这皱纹皮肯定是假的。”
      洛风慌不择言:“啊,这里太干了,脸上脱点皮,也挺正常吧?”
      梁雨又从他的另一边眼角撕了块皮,“刚还说这儿下雨多,怎么又干了?您这脱皮还带对称的,两边可真齐整,我看这胡子也是假的吧,大师?”
      洛风推开她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的手:“别别别,我自己来,这胡子黏得很,可不能直接撕!”
      吴宁被这幕乐到了:“可以啊小梁,眼力不错啊!”
      梁雨把假皮递给吴宁:“吴队,您仔细看,他这假皱纹的颜色跟他脸上的皮肤,还是有些细微差别的。”
      吴宁把假皮举高,顺着光仔细瞧:“嘿,你别说,现在这技术可真绝了,这做得挺逼真啊,就是这颜色····”他又看了看洛风的脸,“小子,只能怪你长得太白了。小梁,你带他去洗把脸,把他脸上全弄干净了。”
      等两人再回来的时候,小梁的脸上明显透着股隐隐约约的红。
      吴宁“藤”地一下站了起来:“怎么回事?假大师欺负你了?”
      小梁捂住脸,摇了摇头,又觉得实在不好意思,扭头转身一下子跑了出去。
      站在她后边的洛风没了遮挡,露出了全貌。脸上的假皮假胡子全撕下来后,人也跟着脱胎换骨似的。骨是美人骨,皮是美人皮,一双单凤眼仿佛能生出似水的柔情,嘴角淡淡扬起的时候露出浅浅的梨涡,如春风拂过的涟漪,温和又暖人心脾。
      洛风有些不知所措,脸上还是继续挂着笑:“吴队,我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欺负人。”
      原来长这样啊,确实挺招人的,也难怪小梁那死丫头···吴宁干咳了两声,还好他年纪也不小了,和刚毕业的愣头青这么一比,还是有几分定力的:“照你刚给的身份证来看,年纪得有四五十了,你这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吧。假证啊,还连着个命案,看来你得跟我们走一趟了。”
      似乎已经打好了算盘,洛风不带犹豫地说道:“您先别着急,我刚刚洗完脸人也精神了不少,忽然间就想起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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