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病娇男配的未婚妻》纤纤风语

11、贵人解围 不出手则已

　　看到钱袋，赵明楼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纵使他智商有限，也知道今天的计划很难进行下去了。
　　不惜拖着受伤的身体，兴师动众闹这一场，就是为了把小美人儿抓回去，这下倒好，被个凭空冒出来的宴绅搅了局。
　　要不是还记着父王的吩咐，不能惹宴绅不痛快，赵明楼真想一拳砸在眼前那张微笑着的小白脸上。
　　“既然抓错了人，不如明楼兄先把这位姑娘放了吧？”宴绅笑着提议。
　　赵明楼勉强挤出个笑容：“宴绅兄说的是。王大人，你觉得呢？”
　　王启杰外表粗犷，内里却是心细如发，自是听懂了言外之意，当即道：“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算了。兄弟们，收队！”
　　押着卫栖雪的两名兵士放了手，走回队伍里，一群人簇拥着赵明楼灰溜溜地走了。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夹着尾巴。
　　围观百姓们纷纷喝起倒彩。
　　“这就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吗，我看是端亲王府的走狗还差不多。叫来就来，叫走就走。”
　　“哎，一个个都是唯权贵马首是瞻啊，咱们小老百姓哪还有什么盼头。”
　　“走了走了，晦气！”
　　卫栖雪得了自由，上前对宴绅屈膝一礼，感谢人家替自己解围。
　　“姑娘客气了。”宴绅欠身回礼。
　　咏娘也走过来致谢，卫栖雪便朝她比划。
　　两人都没正经学过哑语，一个自认为表达得很清楚了，一个却是满头雾水。比划了半天，该不明白的还是不明白，气氛顿时无比尴尬。
　　作为旁观者的宴绅也觉好笑，但教养使然，没有笑出声。
　　比划到最后，卫栖雪都准备放弃了，咏娘突然恍然大悟：“姑娘的意思是，想请公子喝杯水酒？”
　　卫栖雪猛点头。
　　不容易啊，咏娘终于开窍了。
　　她倒是没想过自己比划得不到位的问题。
　　“姑娘真是太客气了。酒水就不必准备了，要是姑娘愿意，不如为在下跳支舞，在下就心满意足了。”宴绅笑道。
　　他的笑容非常清澈，如粼粼泉水里倒映的细碎阳光，随波光上下起伏，瞧着就令人心情愉悦。
　　“酒得备，舞也得跳。”咏娘脸上笑出朵花儿，“这次真是多亏了宴公子，才使我们欢聚楼免遭大难，喝点酒、跳支舞算得了什么。哑娘，你说是吧？”
　　卫栖雪只能点头，心里却在发憷。她目前只会那支“女将军舞”，这会儿现学一支也来不及，难道要再跳一次“女将军舞”？
　　踌躇间，被咏娘一把拉进了门。
　　她悄悄讲出顾虑，咏娘却像没听见似的，光顾着热情招呼宴绅。
　　“宴公子，有空多来我们这儿坐坐。别的不说，这美酒啊、姑娘啊，绝对管够！”
　　听得卫栖雪满头黑线，宴绅只是笑而不语。
　　将人安排进一间清净厢房，又命人送来丰盛酒菜，咏娘便带着人出去了。
　　一出房门，她立刻低声吩咐兰儿：“去把那群小贱蹄子给我带过来，反了她们了！”
　　自修炼以来，卫栖雪变得耳聪目明，虽然咏娘将声音压得很低，还是一字不落地听进了她耳里。
　　楼里的姑娘们出卖过她，咏娘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她本想出去解围，转念一想，发现其实去了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她是舒庭轩要保的人，姑娘们擅自出卖她，就是违背了舒庭轩的命令。
　　咏娘要罚她们，就是因为她们违背了舒庭轩的命令。就算她这个受害者表示谅解，也无法改变她们违背舒庭轩命令的事实。
　　就像一个人犯了□□罪，就算受害者对加害者表示谅解，也无法改变加害者犯了□□罪的事实。
　　事情已经定性，谁去解围都没用。
　　卫栖雪打消了解围的念头，在宴绅对面坐下。
　　进来半天了，宴绅都没提一句跳舞的事。卫栖雪算是看明白了，对方哪里是要欣赏她的舞蹈，分明就如他自己说的那句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的是别的东西。
　　她举起面前的酒杯，微笑向宴绅致意。
　　宴绅始终带着淡淡笑意，抿了一口酒：“卫小姐，真的对在下毫无印象么？”
　　这声“卫小姐”叫得，卫栖雪差点惊掉酒杯。
　　怕什么来什么。
　　她最担心的就是有人认出她来，这不就来了。
　　压下心头震惊，卫栖雪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一脸困惑地看向他。
　　宴绅笑了笑，放下酒杯：“卫小姐，舒公子已经跟我提过你来欢聚楼的缘由。”
　　呵，这是叫她别装了么？
　　索性如他的意。
　　卫栖雪挑眉，开口道：“宴公子，小女子很确定，昨天以前从未见过你，没有丝毫印象。”
　　宴绅长长的睫毛轻颤，掩下眸中的失落。
　　不过他很快振作起来，重新带了笑意：“还好，我始终记得你。”
　　卫栖雪：“……”
　　想了想，问道：“今日是舒庭、舒公子请你来解围的么？”
　　“是。”宴绅爽快承认，“昨天你跳舞的时候，我认出了你，就去找他要人。”
　　“公子知道欢聚楼的幕后老板是舒庭轩？”
　　从很久以前开始，欢聚楼就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青楼。舒庭轩……因为身世的缘故，回到京城不过三年时间，卫栖雪从未把他和欢聚楼联系在一起，直到他罚她来这里登台，她才惊觉不知何时舒庭轩竟已将欢聚楼收入囊中。
　　宴绅能查到这些，看来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查一家店的幕后老板，不难。”宴绅语气轻描淡写，并不觉得多了不起。
　　卫栖雪却不敢掉以轻心：“公子能拿到赵明楼的钱袋，想必和舒公子达成了某种交易，并付出了相应代价。小女子何德何能，值得公子如此费心？”
　　对面的姑娘满心警惕，像只遇到敌人的猫咪，竖起了全身毛发。
　　宴绅咽下心头苦涩：“如果，只是找你叙叙旧呢？”
　　“叙完了，可以走了么？”
　　宴绅垂眼看着酒杯，许久，才道：“我想讲个故事，讲完就走。”
　　“请便。”
　　“从前有一个小鬼，长久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狱里。偶然听其他老鬼说起人间的种种，小鬼被说动了凡心，暗自决定以后一定要找机会去人间走走。
　　“小鬼十一岁那年，机会终于来了。看守他们的老鬼被鬼王派去执行紧急任务，小鬼身边只剩了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鬼。两个小鬼平时关系不错，小鬼便用言语鼓动另一个小鬼，和他一起逃到了人间。
　　“但地狱又岂会轻易放过他们。在人间逍遥了不到一天，两个小鬼便遇上了前来追捕他们的恶鬼。”
　　卫栖雪听得揪心：“后来呢，两个小鬼怎么样了？”
　　“小鬼没死。”宴绅眼里泛出水光，打湿了纤长的睫毛，声音也变得低沉，“但另一个小鬼死了。为了救小鬼，另一个小鬼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用力攥紧拳头，不让痛苦把自己淹没：“你说小鬼是不是很可恶，他鼓动朋友逃到人间，结果却是朋友为了救他而死。”
　　“能为朋友而死，也未必不是一件幸事。”卫栖雪沉默片刻后道。
　　宴绅霍然抬头，直勾勾地看着她：“你当年……也是这样说的。”
　　原来当年的原主也是这样说的，那她和原主还真是同一类人，所以这就是她穿到原主身上的原因么？
　　咳咳，想远了。
　　卫栖雪将发散的思维收拢，再度开口：“但我真不记得何时同公子说过这样的话。”
　　她又没有原主的记忆，打破脑袋都不可能记得。
　　但宴绅的神情并不像刚才那样失落，含笑给自己斟了杯酒，目光变得悠远深邃，似乎回到了遥远的过去：“那时你还小呢，才六七岁模样，扎着双丫髻，小脸红扑扑的，一笑就露出两个深深的梨涡……”
　　他将杯中酒饮下，眼眶不知怎么的有点泛红。
　　瞧这模样，分明是对原主惦记到了骨子里。
　　卫栖雪忽然有种古怪的感觉。
　　不都说男人是最小气的生物么，即便是自己不爱的女人，宁愿把她圈养起来，也断然不会慷慨地送给别人，免得给自己戴顶绿帽子。
　　舒庭轩倒好，卫栖雪好歹还挂着他未婚妻的名头，为了一项交易，眼都不眨地推给了宴绅，这是自己把自己给绿了呀。
　　不愧是干大事的人，心胸就是宽广。
　　……
　　喝完酒，卫栖雪就离开了欢聚楼，回到德济寺。
　　没有待满七天，舒庭轩之所以肯放行，一来是宴绅替她求情，希望她能远离妖物，回到安全的地方；二来也是现实情况已经不允许她再待下去。
　　为着把她推出去那事儿，咏娘把楼里所有姑娘都罚了，等于让她站在了所有姑娘的对立面。再待下去，等待她的将是无穷无尽的小鞋和挤兑。
　　卫栖雪暂时是颗有用的棋子，不能折在欢聚楼。考虑到她的利用价值，舒庭轩遂同意放行。
　　能离开欢聚楼，卫栖雪是很高兴的。
　　当咏娘告诉她，是宴绅替她求的情时，她对宴绅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不管那人接近她有何目的，至少这时候向她释放的是善意。
　　她不会用恶意的揣测来抹杀一个人的好心。
　　回到德济寺，明前又惊又喜，眼眶瞬间盈满水汽：“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
　　“我才离开三天不到，不至于激动成这样吧？”卫栖雪打趣。
　　明前委屈地扁起嘴：“谁叫这三天发生太多事了呢，奴婢担惊受怕的，当然日夜期盼小姐快点回来。”
　　“说说，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明前抹一把眼泪，细细从头说起：“听说您生病了，昨天世子来探望您。婢子就按小姐先前吩咐的，说您暂时不想见人，让他过两天再来，好不容易把世子劝回去了。婢子估摸着，这两日世子肯定会再来的。”
　　“做得挺好的。还有呢？”
　　“还有一些外面听来的消息。”明前咬了咬嘴唇，小脸儿有些发白，“听说李侍郎家的三小姐，就是李琴琴，被人玷污了！家里人已经连夜把她送到了家庙里。”
　　一秒钟都不用想，卫栖雪就知道，这事一定是舒庭轩干的。
　　谁叫李琴琴敢去招惹梁爽呢，为了给梁爽出气，舒庭轩便对她下了手。
　　而且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毁了李琴琴的一辈子。
　　原著中李琴琴因杀人罪被判了死刑，她穿过来后，让明前救了司柳儿一命，本以为李琴琴受到的惩罚会小很多，没想到她的下场比原著还要惨。
　　在这个时代，女子名节毁了，比杀了她更让她生不如死。
　　卫栖雪缓缓靠上椅背，伸手去揉额角。
　　舒庭轩真是个可怕的人，可她目前还惹不起他，只能尽量先稳住他，等有了那个实力再和他算总账。
　　“别怕，有我在，他动不了你。”卫栖雪拍拍明前的背，轻声安慰。
　　主仆两个说了会儿话，卫栖雪便又投入了紧张的修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