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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黄桷树下 她找到了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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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向日葵
迟意工作室里,助理宁宁递来了池漾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第一个合作的男艺人,为什么是林鹤啊?”
虽说工作室是池漾开的,但是她性格很好,能力又出众,所以宁宁直接问了出来。
池漾一向是只拍摄风景图和女性艺人的,动不动跑到祖国的某个地方拍星星拍雪山,这些都是常有的事,她也常常为女明星们出神图,更别说经她手的照片会出现在迟意工作室的专属杂志上。
只不过她从来没有拍过男性艺人,这才让宁宁觉得好奇。
“因为我想和他见一面。”
池漾的视线落在手边的平板上,屏幕中是许久未曾登陆过的账号,里面有着一些很久远的照片。
如果宁宁低头看过来,她就会发现那么多张照片,全部都是林鹤。
他们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却从未有过相交。
拍摄地点定在重庆的老社区,是林鹤选择的地方,池漾收到通知后没说什么,背着她的包包坐上了去重庆的高铁。
黄桷树枝桠疯长,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了一地,巷口的爷爷摇着扇子散步,不知谁家窗口的凌霄花攀了满面白墙。
池漾打开相机调试参数,她好像听到了叽叽喳喳的蝉鸣声,一如学生时期的盛夏。
林鹤工作室给她的主题是高中时代,她笑了笑,总不能林鹤会穿着高中校服来吧。
池漾抱着相机转圈圈,林鹤依旧不打招呼地闯进她的镜头里。他确实穿了校服,但是不是自己高中的,而是池漾高中的校服。
两方都很随意,没有特意指导动作,也没有太多的口头交流,林鹤抱着一捧向日葵,穿着白色的衬衫,左肩背着蓝白色书包。
林鹤把向日葵抱在怀里,轻声呢喃了一句除了他没有任何人听到的话。
那时候林鹤不知道池漾是在向他告别,多年后再次相见,仍然是他的蓄谋已久。
镜头里他漂亮的眼睛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悲伤,这是十七岁的林鹤不曾拥有的。
有一瞬间,池漾觉得林鹤在透过镜头看她。可这怎么可能,向来是摄影师透过镜头看模特。从来没有模特通过镜头看摄影师的。
咔擦咔擦,相机拍摄的声音不停,大概是少年本来就是少年,无须太多的涂抹刻画,再说了,二十多岁粉丝无数的实力歌手林鹤,意气风发正当时。
拍摄很顺利,两方助理拉了个群,后续可以在群里进行沟通,不太嘈杂的巷子自两方人马汇聚后便热闹了起来,找的地方人流量不大,也不算扰民。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林鹤走到池漾身边,少年的声音温柔轻和,“今年我的最后一场演唱会在重庆,这是前排门票,你会来么?”
那时候只有池漾和林鹤,他说他要开万人演唱会,要很多人听到他的声音,现如今,年少时候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每一场演唱会他都给她留了座位,每一次门票都会送进迟意工作室,而每一次都没有等到那个人来。
如今面对面,林鹤依旧不确定池漾会不会来,但是美好如她,一定会收下这张门票。
林鹤比池漾高半个头,抬头间风将她的发丝轻划过林鹤的脸颊,池漾望着他的眼睛,不由心想:这双眼睛还是那么透亮清澈。
她接下门票,低头挑选照片,回了他一句,“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的。”
两人短暂重逢,又继续交错。
池漾将门票放进文件夹里,宁宁跑过来问她,“林鹤的花忘记带走了,要扔掉么?”
池漾看着那束向日葵,热烈地好似要和阳光融为一体。
“给我吧。”
2.闯进她的镜头里
池漾第一次见到林鹤,是在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
缘分不讲道理,无论身处何地都得因缘而遇。
就像池漾和林鹤,他们不在同一个城市长大,不在同一个学校上学,却还是在彼此的青春里留有一席之地。
池漾不是重庆本地人,这一次来重庆是因为好友秦知意的钢琴比赛地点在重庆,而池漾作为秦知意的嫡长闺,她当然得记录秦知意每一个光彩夺目的瞬间。
比赛结束后池漾在重庆老社区租了个房子,自家老妈打电话问她怎么不回家,她说黄桷树下应该有个故事。
池漾总说些太艺术的话,她妈能听懂的不多,再三确定她这个假期要留渝后,派人将她租的房子买了下来,又添了点物件,不知道的还以为池漾要在这里定居,最后发了点资金,喝下午茶去了。
没办法,自家女儿是个突发性艺术家,想一出是一出,她能做的就是支持一切。
池漾躺在椅子上晒了会太阳,背着自己的相机就去寻找故事了。
她的镜头里有青葱时期背着书包的学生,有下班后携花散步的情侣,有白发苍苍一同回家的夫妻。
可这些都是别人的故事,不是池漾的,于是她依旧流连在黄桷树繁盛的巷子里。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池漾的镜头跟着一只狸花猫跑,终于在某一个角度,猫咪停下了,快门按下的瞬间,镜头里闯进了一个少年。
池漾看着相机里的画面,猫咪趴在他脚边,而少年看向她的镜头。
池漾放下相机,和林鹤对视,世界好像在这一刻安静了,她看到了一双很清澈的眼睛。
里面好像写着她想要的故事。
“喵~”
夹子猫的声音拉回所有思绪,池漾向来是个大胆的人,凡事先问行不行,行就行,不行就努力让它行,毕竟从小到大在她面前就没有不行的事。
“你好,我刚刚不小心拍到了你,”池漾把照片递到林鹤面前,“你可以看一下,你要是觉得拍的好,我可以发给你。”
“拍的很好看,”他把微信二维码送到池漾面前,“如果方便的话,用微信发给我吧。”
林鹤点了通过,视线落在备注这两个字上,装作不经意间问,“你叫什么名字?”
“池漾,一池春水的池,春风荡漾的漾。”
“我叫林鹤,白鹤的鹤,”他又问,“你很喜欢春天么,一句话里两个春字。”
“我喜欢夏天,因为大多数的故事都开始在夏天,”她笑了笑,“至于一池春水,春风荡漾,都是四个字,对称着听,显得诗意浪漫喽。”
“嗯,”他骗了池漾,“我也喜欢夏天。”
他又补充了一句,“还喜欢做模特。”
林鹤除了唱歌没有别的喜欢的东西,比如食物,比如颜色,比如季节。
“可是,没有一个模特是只有一张照片的。”池漾歪着头微微笑,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有时间的话,我会就位的。”然后林鹤说了句有事便先走了,那只狸花猫在地上滚了一圈,晃了晃脑袋后,跟在林鹤屁股后面哒哒哒跑着。
池漾挥了挥手,心想那只猫挺喜欢林鹤的,只不过为什么呢,林鹤的鞋上又没有猫薄荷。
不过林鹤的眼睛真的好漂亮。
3.江边的吉他少年
秦知意问池漾什么时候回来,她神叨叨说得看时机,有可能明天就回来了,也有可能开学前才回。
挂了电话后,池漾背着自己的小包包往传单上的地点走,上面说今晚七点半会有活动,好像叫什么以花点歌。
她本身就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在去的路上还从花店里买了一朵向日葵。
池漾没想到她和林鹤的第二次相遇会来得这么快。
她戳了戳自己怀里的一朵向日葵,而林鹤面前的竹制篮子里几乎被塞满了花。
这不是才七点二十九么,难道已经结束了?
“1号林鹤还剩最后一首,有人要点吗?”
池漾这才注意到距离篮子一米外有个桌子,上面摆了一堆小卡片。
用一朵花可以点一首歌,一人只可以点一次,为了避免唱歌的人被累死,每个人可以点的歌是有数量限制的。
“点林鹤。”池漾凑上前,砰一声将向日葵投到林鹤面前的篮子里,占据了最后的位置。
由于旁的都是玫瑰这些小朵花,池漾的向日葵显得格外明显,引得林鹤看了过来,她冲着他挥了挥手。
“想听什么。”林鹤将朋友挤到一边,坐在椅子上,拿出笔问。
“都行。”
池漾没看清他写了首什么歌,满脑子都是,怎么林鹤的字也好漂亮。
江边摆放了许多靠椅,主办方还挺大气,来的每个人都可以免费选一杯果酒。池漾被外貌所迷惑选了杯酸的,喝了一口便放下了,随后拿出她的相机对着林鹤不停地拍。
林鹤的声音很好听,不知不觉间到了最后一首歌,池漾也好奇他会唱什么。
他没用电脑上的伴奏,拿出一把吉他,指尖拨动琴弦,风将白色的衣角吹起,暮色正沉,少年声音柔和。
“当我抬起头,你正看向我。”
“眼中倒映着夏夜绚烂的烟火。”
池漾在林鹤唱到这两句时在江边和他对视,她看到林鹤眼里带着笑意,分明是夜晚,却如同白昼般灿烂。
指尖拨动琴弦,而晚风吹动心弦。少不更事的年纪里,池漾心头颤动,却不知缘由。
最后一首歌,夏夜最后的烟火,是他唱给她的。
池漾此刻很激动,她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了,下意识打电话给秦知意,“知意,是不是很好听。”
“是谁啊?”秦知意刚从琴房出来,整个人倦倦的。
等唱到最后一句时,烟花炸满天空,比星河还要璀璨。
在阵阵烟花声里,林鹤放下吉他,从篮子里拿出了唯一的那朵向日葵,放进自己怀里。
“我的缪斯。”池漾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等林鹤忙完自己的事情,拿了一杯颜色漂亮的果酒给池漾。
“是甜的。”他在那堆漂亮酒里好不容易才找到尝出一杯甜的。
池漾试探般喝了一口,发现真的是甜的,朝林鹤比了个大拇指。
“对了,你家在哪儿?”池漾问。
“锦安小区。”
“我也住在那里,”池漾兴冲冲的,拽着林鹤的衣摆晃了晃,“林鹤,载我一程,我给你拍了神图。”
“我看看。”林鹤凑近。
喝醉的池漾对相机占有欲很强,不知不觉间,两个人的脑袋挨到一起。
“你好吵,不给你看了。”此起彼伏的心跳声萦绕在池漾耳边,她分不清,将罪名全安给了林鹤。
“我的错。”好脾气的林鹤照单全收。
往后每一次听到这首歌,池漾都会想起林鹤。
他就像夏夜烟火,璀璨生辉,让人见之难忘。
4.勇气是消耗品
林鹤的父母在外地开了公司安了家,他陪在外婆身边,本来打算毕业后两人一起过去,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场病带走了外婆。
他每天早上会去跑步,回来的路上会给池漾带早餐,中午做饭会叫池漾上去吃。倒不是林鹤太闲,主要是低血糖还爱赖床的池漾在他面前晕过一次。
低血糖之前,林鹤起床了,池漾在睡觉;林鹤跑步回来了,池漾还在睡觉;林鹤做午饭,池漾在阳台晒太阳。
低血糖之后,林鹤起床了,池漾在睡觉;林鹤买早餐回来了,池漾睡眼朦胧地吃;林鹤做好午饭,池漾吃完后躺林鹤阳台上晒太阳。
池漾不好意思总占他便宜,努力做了一顿下午饭,差点把两人送进医院。
“没遇到我之前,你饿了怎么办?”林鹤实在好奇。
“我点外卖啊。”她没说自家妈妈找了阿姨来送饭。
池漾换了个话题,“林鹤,能去你的高中看看么?”
“应该是可以。”
他的高中穿了校服才能进去,林鹤去卧室里找了两套校服,将小的那个递给池漾,高一下学期他的个子猛长,高二的时候换了一件大一点的校服。
两人穿着蓝白色校服,跟着人群偷偷溜进了学校里。
“诶,你是学习之星哎。”池漾带着林鹤瞎逛,正好瞅见了荣誉栏上有林鹤的名字。
“这张照片是在哪里拍的?”她指着照片问。
“教室外面的走廊。”林鹤记得当时班主任一把将他揪出教室,咔擦就拍了张照片。
去教室的路上碰到了两个老师,就算毕业了,老师的威力还是不容小觑。
“老师好。”林鹤下意识打招呼。
“老师好。”池漾跟着打招呼。
“你们好。”一路上走过来,不知回了多少句。
等人离开后,池漾问他:“是你代课老师么?”
林鹤淡淡道,“班主任。”
那个总爱揪他干这干那的班主任,同时也是他舅舅。
“那我岂不是暴露了。”池漾心提起来,她担心林鹤会挨罚。
“班主任脸盲。”
池漾的心又放下来。
下一秒林鹤拽着她的手就跑,池漾边跑边问,“不是说脸盲么,我们还跑什么?”
“但是他旁边是教导主任。”
池漾心如死灰,从一开始跟着林鹤变成拉着林鹤跑。
没一会两人出现在拍照地点,池漾照着荣誉栏的照片进行复刻,给林鹤拉好校服拉链,还抓了抓他的头发,试图百分百还原。
楼梯转角处冒出一个头,“是林鹤学长吗,我找你有点事。”
“去吧。”池漾推了推他,拿起相机看自己刚刚拍的照片。
池漾将校服团了团垫地上,她没打算偷听,但她视力很好,刚刚的女孩脸颊红扑扑的,藏在身后的花冒了个尖。
四周除了树叶没有别的声音,那句软糯糯的“我喜欢你”被风吹进池漾的耳朵里。
原来是表白啊。
池漾低头翻着相机里拍摄的照片,不经常拍人像的她竟然拍了几十张林鹤的照片,好像是从撞见狸花猫那天起,相机里的风景图逐渐替换成了林鹤。
有打过招呼后的拍,也有临时起意的拍,他没有太多夸张和丰富的表情,要么是微笑,要么是面无表情。
池漾靠着墙思索,被表白的林鹤会是什么样子,他会脸红么,耳朵呢,也会红么。
人当然想象不出未曾见过的模样,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地面上一片斑驳。
池漾的视线追着晃动的阳光跑,林鹤就这么悄然地踩着树影出现在她面前。
而后朝她伸出了手。
继清澈的眼睛和好看的字之后,池漾发现林鹤的手也很漂亮。
那双漂亮的手将垫在地上的校服拿起来拍了拍灰,随后扔上肩头。
“我没答应。”
一句突兀的话自林鹤口中说出,没有前因后果。
“我们去吃火锅吧。”林鹤的声音被池漾压了过去,她没听清,“什么?”
“好,去吃火锅。”
勇气是消耗品,有些话只敢说一次。
池漾忘了观察林鹤的表情,不然她会发现这一刻,他在苦笑。
5.“我喜欢你。”
池漾没想到时机这么快就到了,秦知意打来电话说下周要去南方比赛。秦知意她妈妈控制欲很强,经常偷偷给她报名,这么多年都是这样。
池漾楼下那块空地有一个秋千架,中午的时候没人跟她抢,她塞了个耳机,听林鹤唱的那首歌。
一抬头,她看到林鹤阳台窗边的向日葵不见了,估计是枯败了。
她不擅长说再见,以前在她游荡不同城市的时候,从来没有过需要告别的人。
两天后的清晨,池漾在林鹤出门前将礼品袋挂在他门口,里面放着一朵盛开的向日葵,一盒栗子酥,还有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江城大学金融系池漾,有缘再见。
池漾坐上回家的飞机,云端之上,她在想,向日葵从盛开到枯败,到底需要多久呢。
等见到秦知意的时候,池漾手上烫的泡已经消了。
除了相机的那些照片印证着林鹤存在过的痕迹,他们好像没了更多的牵连。
池漾不是个爱发微信的人,比起手机,她更常带在身上的是相机,只不过她再也没有遇到过第二个缪斯。
“池漾,有人找你。”教室门口有人在喊。
时隔六个多月,林鹤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他说,“我们学校放得比较早,我来江城玩。”
池漾只觉得很开心,背上书包拉着他,边走边说,“我后天考完试放假,带你转转江城。”
林鹤问起池漾寒假打算干什么,她拍了拍相机说,“寒假我打算去爬玉龙雪山,你听过日照金山吧。”
“嗯,”林鹤低头看向她眼睛,声音温柔,“需要模特么?”
原来他还是她的缪斯,她还可以给他拍照。
“当然。”池漾笑。
他们做好计划后,在一个阳光晴朗的日子去了云南,直奔玉龙雪山。
没遇见林鹤之前,每一个临时起意的旅程都是池漾一个人前往,途中会有人默默保护她,她从未觉得两个人和一个人的旅程会有不同。
而此时此刻,池漾看着眼前的日照金山,对身旁的人说,“你知道吗,大自然真的好美啊。”
“嗯。”林鹤没说,他觉得再美的景色不如池漾。
池漾拍了拍景色,又开始给林鹤拍照,大概是看她拍到了满意的照片,林鹤试探性问:“要不我们拍一张合照吧,留个纪念。”
林鹤找人帮忙,一向自持沉稳的人紧张地握住了拳,嘴角却忍不住扬起笑容。
他“偷”来了一张合照。
“不能发出去嗷,我们家里人的照片都不能轻易外传的。”池漾小声叮嘱。
晚上,他们参加了一场篝火晚会,围着火跳舞,喝了当地的特色果酒,坐在草地上,安静也热闹。
“我要开万人演唱会,让全世界听到我的声音。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池漾数着天上的星星,“自由吧,我此刻拥有,并且想要一直拥有的东西。”
“看山海湖泊,看日月星辰。”池漾看着他的眼睛笑,“看世界,看万物。”
他们在繁星满天的夜晚,和着晚风说梦想,一直到夜色沉沉。
“林鹤,肩膀借我靠一下,我真的好困。”池漾的声音越来越低,随着最后一个字,砸到他的怀里。
这时候,与星辰同舞,不知人间别离。
往后,池漾不在他身边的那些年,林鹤才慢慢意识到,爱对她而言,是最平常的东西。
她生来就拥有很多爱。
而此时此刻,林鹤抱着池漾,身影在月色中柔和。
少年一片赤诚,轻轻唤着眼前人的名字。
“池漾。”
“池漾。”
他偷偷吻了一下她的指尖,悄悄地说。
“我喜欢你。”
6.祝你星途坦荡
从雪山回来后,林鹤去了重庆,池漾回了江城,两人短暂交汇,又再次分别。
但是林鹤总会在假期的时候来找池漾,陪她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大三那年,两人的课程几乎全部结束,池漾陪林鹤参加一场名为“明日之星”的歌唱比赛。
在众人未曾见过他之前,池漾在那个窗外树影斑驳,窗内浸透阳光的音乐教室里,听林鹤弹着吉他唱着歌。
这个蝉鸣不断的夏天,她是他唯一的,最忠实的听众。
“林鹤,你看,”池漾举起平板,“我画的大白鹤。”
“很可爱。”林鹤看着池漾把它改成了新头像。
“我想好了,你叫林鹤,粉丝就叫白鹤,我可以在这个账号安利你。”池漾越想越觉得可行,选了几张照片,想了个文案,点击发送。
林鹤参加海选,通过海选,继续比赛,而池漾一边陪着他,一边在名为白鹤的账号里疯狂安利,她拍的照片就没有不好看的,更别说林鹤本身就很有优势。
出众的外貌,加上独特的嗓音和才华,林鹤一路直上,从籍籍无名到粉丝成群。
林鹤冲到了决赛,拿到了冠军。他一直以为遇到的都是很好的人,比如公平的评委,和善的导师。
可如果陪他来的人不是池漾,身后没有资本和名气的素人歌手,哪怕实至名归,哪怕才华出众,又怎么会成为冠军。
那一天,他拿了冠军,从舞台上下来,捧着一束花想跟池漾告白。
休息室里,池漾订了蛋糕,庆祝林鹤夺冠,那束花和鼓足的勇气被敲门声打断,他只来得及说出她的名字。
门被打开,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招了招手,“池漾,过来。”
池漾猛地转身,差点撞翻了蛋糕,她对林鹤说,“等我回来。”
可是那一天池漾没有回来,林鹤听着周围的人说,刚刚那个人是贺知洲,是贺氏集团的继承人。
他们说贺知洲多么多么厉害,有个女孩说,“可是池漾也不差啊,你们不知道嘛,当初在拍卖会上,有人为池漾拍下一件天价项链,但是没有人惊叹。”
“为什么?”有人问。
“千金博美人一笑,”知道真相的人笑了笑,“可美人有万金啊。”
林鹤想起之前看到的相册,所有的全家福和合照,池漾永远在中心位,她一直拥有很多爱,而她家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很昂贵。
勇气再一次没有了,越了解池漾,他们之间就越来越远。
之所以贺知洲来找她,是因为秦知意出事了,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
秦知意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周,池漾找到林鹤,开始为他铺路,她不能再陪着他逐梦了,因为她不可能不管秦知意。
林鹤要签公司了,问池漾的意见,她说,“贺知娱乐挺不错的。”
“因为有你认识的人么?”林鹤试探地问。
“算是吧。”池漾和贺知洲一起长大,他的人品她还是信任的。
他没敢问那个人和池漾的关系,他害怕听到那个最不想听到的答案,所以他装聋作哑当胆小鬼。
林鹤告诉自己说,再等一等,等他足够优秀,等他有资格可以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再告诉她:林鹤很喜欢池漾。
年少的月光贯彻一生,少年贫穷,唯有一颗赤诚真心。可青涩的果子泛着酸意,早已等不到成熟时。
池漾给他做数据,带他认合同,陪他签公司,找有名的经纪人,帮他挑选节目,为他造势,让年少成名冠在他身上。
而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林鹤开始写歌,发专辑,有了粉丝团,他的事业蒸蒸日上。
他们再一次回到重庆,在初次相遇的黄桷树下,池漾说,“林鹤,我要离开了,很抱歉,这一程,我只能陪你到这里。”
秦知意虽然醒过来了,但是她失忆了,唯一能确定的是,她是被那个控制欲极强的母亲逼到跳楼。
前途似锦的林鹤可以没有她,但是什么都不记得的秦知意只有她了。
上一次她不告而别,这一次她想好好和他说再见。
池漾说,“林鹤,祝你星途坦荡。”
重庆这座城市,让他们相遇,也让他们离别。
他打开柜子,摸着她送给他的第一支向日葵,它被封存在相框里。
“梦想与你是相悖的么。”
林鹤打开相框,花瓣落了一地。
7.是她的缪斯,也是她喜欢的少年
后来林鹤再也没有见过池漾,直到林鹤的经纪人接到了迟意工作室的合作邀请,他才得以再次见到池漾。
工作室里,池漾划着手机,看着里面的照片,好像重新回到了那几年。
她好久没用过这个手机,出于好奇点进保密柜,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这张足够吸睛好看的照片,她没有发布,只藏在了自己的私密图片里。
留给了二十多岁的池漾。
再次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后以后觉的爱意浮现。
这是她的缪斯,也是她喜欢的少年。
“林鹤,原来那么早,我就开始喜欢你了。”
他给的演唱会门票被池漾重新拿在手上,她终于看到,演唱会的主题是“一池春水”。
“那你呢,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所有的一切迎刃而解,为什么他们这些年形同陌路,因为喜欢,所以倔强又脆弱,所以深情又绝情。
池漾去了林鹤的演唱会,巧的是演唱会旁边是坐着林鹤的好朋友江故。
起初她挺疑惑,旁边那人是在分享什么八卦,键盘敲的手都快冒火心子了,没成想长篇大论竟然是写给她看的。
从第一次见面,“你们的第一次见面,是林鹤蓄谋已久,那只经常弃养主人的狸花猫叫呵呵,林鹤就是它的主人。”
到大学去找她,“他害怕和你没以后了,一放假就屁颠屁颠去江城了,其实他心里也没底,怕你忘了他。”
再到梦想,“其实他的梦想除了音乐,还有你,当然了,在他眼里,你是最重要的。”
池漾没说话,江故却好像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你问为什么后来不去找你,也不表白是吧。”
“害,那是因为他自卑,他觉得配不上你,那个胆小鬼,你大学时候谈的那个男朋友是他老板。”
池漾连忙打断,“那不是我男朋友。”
江故整个人被震惊到了,随后继续输出,“你是不知道,我也是跟着他进了这个圈子,才知道池漾这两个字的威力,这些年来,因为你,他少遭了好多罪。”
池漾歪了歪头。
“嗷嗷,你说他一直说的那个喜欢的人是吧。那当然是你了!没有别人!就你一个!”
江故还想再说些什么,演唱会正式开始了,他就安静了。
台上那个人,意气风发正当时,他真的实现了梦想,开万人演唱会。
不知不觉到了最后一首歌“一池春水”。
好像梦回那条小巷,少年抱着吉他,行囊羞涩却一片赤诚。
春风拨动心弦,正是你我最好年华。
不管是巷口的吉他少年,还是舞台上的万众瞩目的歌星,林鹤从来没有改变过。
此间少年仍年少。
在重庆的那个夏天里,他对池漾一见钟情,池漾又何尝不是。
只怪时空不得错乱,没能在当初便明白其意。
缘起缘灭,不外乎事在人为罢了,倘若真的有缘,他们会站在彼此的未来里。
池漾微笑着,远远地冲舞台中央的人比了一颗心。
林鹤唱到眼眶泛红,却嘴角带笑。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于再次收到了她送的向日葵。
岁月仁慈,时间慷慨,在满天烟花里,池漾听到了当年没能听到的告白。
“池漾,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池漾牵上林鹤的手,和他同看璀璨星辰,“林鹤。”
“嗯?”
“我也喜欢你哦。”
8.盛夏
池漾躺着晒太阳,林鹤从厨房里走出来。
他很好奇,“漾漾,你送我的栗子酥是在哪里买的,我尝了好多家栗子酥,都没有尝到记忆中的味道。”
池漾朝他招了招手,林鹤凑了过来。
她在他耳边说,“当然买不到了,因为是我亲手做的。”
“独一无二的。”
池漾笑着,看林鹤的耳朵慢慢变红,紧接着脸颊也泛红。
阳台上的向日葵盛开,林鹤躺在她身边,一阵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又是一年盛夏。
池漾晃了晃林鹤牵着自己的手。
她找到了属于她的山海湖泊,日月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