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罗吟愣住,闻熙熙也有些呆滞。她虽然知道一些傅斯年的情况,毕竟是同班同学。但是却从来没有和年级第一交流过。
也听说过一些传闻。
傅斯年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性格虽然一直淡漠寡言,但并不拒人于千里之外。父母都是中心医院心内科的专家院长,长得好,成绩好。
家世样貌成绩人品通通拉满,偏又不乖戾声张。品学兼优的天之骄子,收到的情书叠起来能编成几本最厚的教材锦集。
没一点夸张。
这一切的转折发生在高一那一年的春节,父母平时工作忙,傅斯年哥哥在北宜工作。父母把积攒了许久的年假放到一起休,开车偷偷往北宜而去,给哥哥一个惊喜。
那是傅斯年记忆里最喜欢的一个春节,也是最后一个。
因为后来他们在返程的路上出了意外。
傅斯年坐在副驾驶位上。滚石滑坡,迎面撞上路护栏杆的时候挡风玻璃全部震碎。傅斯年用力扑向了驾驶座,少年人清瘦的肩膀挡在父亲面前。
碎透的玻璃像利箭,血一滴滴落下来。但傅斯年还是低估了那场车祸的严重程度,滑坡以后的路面压垮了十几辆车,得到暂时平息 。
傅斯年因为动力学冲量惯性和大面积的碎玻璃冲击,血迹斑驳神志迷离。头脑变得不甚清醒,整个人卡在驾驶座里。
好在父亲只是手臂受了伤,没有大碍。傅斯年想着又强撑着睁开眼皮。母亲的情况要严重许多。
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
傅斯年伸手,手臂疼得发抖。克制着将母亲落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女人慢慢恢复了一些知觉。母亲柔软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安抚性地拍了拍:“小年。”
“妈。”
“老傅……”
“淑华,你怎么样?”傅振为才刚把车门撞开。出去观望了一下形势,回来时眉心敛紧。
情况不太乐观,桥面现在虽然稳定,但不排除受力形变的过程,随时都有可能再坍塌的风险。傅振为将车门开到最大,车里也听出了什么意思。傅斯年拽紧妈妈的手:“爸,你先把妈带出去。”
“老傅,儿子还小。”现在不是磨蹭的时候,傅振为用了力气:“小年,爸爸妈妈心里有数。”
林淑华女士的指尖最后在傅斯年头上梳过:“小年,别怕。”
“没事的。”
傅斯年被父亲背了出去,转移到百米之外空旷许多的地方。这里聚集了许多方才遇险的人。事故现场还在不断转移。
父亲折返之前将自己的外套搭在傅斯年身上,就这么仓促着与他见完了最后一面。
傅振为刚要把妻子从车里抱出来,路面就塌了。
数十辆车一起砸入奔腾的江河。
再睁眼时,傅斯年刚从手术台上下来。
哥哥从北宜赶过来,憔悴得不像话。傅斯年开口想安慰他,却发现自己再也不会说话了。
回忆里那些走不出来的阴影,傅斯年不愿再提及。后来,父母的后事尘埃落定,哥哥也回到了南江工作。
回到现在,傅斯年开始比手语。
罗吟几乎都快看呆了,闻熙熙也好不到哪儿去。即使在学校,她也极少见傅斯年比手语。学校里几乎没有他不会做的题,老师们也体谅他的情况,从没有对傅斯年提问,只是评讲试卷或者遇到难题的时候,会让他直接上黑板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