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Second ...
-
时间慢慢过去，转眼间已是高二下学期。
学习气氛变得更加紧张，我们即将面对高三。
学校大概是为了活跃同学们的氛围，给高二的学生们安排了一次运动会。
下课后，我看起了老师发的报名表。项目很多，我不擅长体育，正发愁要报名什么项目。
同学们都不在教室，现在是高二唯一的外出活动时间，只有我一个人在教室里。
寇肆从篮球场回来，看见我盯着一张报名表发呆。
他从我手里扯出报名表，看了一遍，笑着对我说：“小同桌，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就别报名了，来给哥哥加油吧。”
我微微红了脸，说道：“不要，把报名表还我。”
我说完就伸手去够我的报名表，但寇肆很高。虽然我也不算矮，但他还是比我高了一个头。
他举着报名表，不让我拿到，笑得很开心的说要给我报名啦啦队。
我急了，跳着够他手上的报名表，但一个头的身高差不可忽视，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够不到报名表。
我一个猛跳，打算做最后的努力，但落地没站稳，我撞到了寇肆身上，瞬间，我的鼻息里，都是他身上独特的清香。
我的胸腔碰上他的胸腔，我们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我发现…他的心跳和我一样快。
我心里冰封的湖面终于破碎，化作一汪春水。
他应该也没想到会这样，愣了一下，然后揽上了我的腰，这回轮到我愣住了，我把脸埋了起来，不敢看他。
现在回想起此事，总感觉这可能就是当时我们两个十多岁少年的初次心动邂逅。
空荡荡的班级，对方的体温，都永远是我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最后，我还是妥协了，做了寇肆的专属啦啦队。
寇肆是我们班的运动健将，他报了很多的项目，3000米，400米接力，跳高……剩下的我就记不清了，毕竟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我印象最深的是3000米的比赛，3000米是下午举行的，那时候阳光正烈，空气中散发着少年们朝气蓬勃的气息。
寇肆背对着阳光看着我，阳光从他身后照在我身上，很暖。
3000米拼的是耐力，所以寇肆前期跑的不快。
我作为寇肆的专属啦啦队，站得很靠前，他每次从我面前经过时，都会扭头朝我笑笑。
我小声为他喊着“加油”，他的笑容好像更明显了。
他迎着光跑着，身影慢慢缩小在跑道尽头，然后再慢慢放大，填满我的眼眶。
路过我时带起的风里，有他身上独有的木质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还剩下最后一圈，寇肆开始冲刺，我紧张的望着他。
一步…两步…一个人…两个人……
寇肆超过了第一名，朝终点线跨去。
裁判的哨声吹响，寇肆是第一名。
旁边有很多女生想冲上去给他送水，但他都没接。
他迎着灿烂的阳光，笑的很开心，眼尾上扬，大步向我走来。我愣愣的看着他，他走到我身边，身上的阳光照向我，那一刻，我只能看见他。
阳光照亮了他，而他，照亮了我。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然后勾着我的脖子，去拿我身边的水，拧开要喝。
我出声阻止他：“那是我喝过的。”
他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没事，我不嫌弃我的小同桌。”
我张了张嘴，但没再说话。
我仰头看向他，他喝水的时候喉结随着滚动，阳光从侧面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线条分明的面容，他刚刚跑过，脸上还有汗珠，那些汗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金灿灿的，像极了晶莹的宝石。
那时的我觉得，寇肆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
没有之一。
升入高三，我们即将面临高考。
寇肆成绩很好，甚至可能会保送清北，但我成绩一般，算不上优秀，倒也算不上差。
我想追随寇肆，我想跟他去一个学校，哪怕不行，也要去一个城市。
这是我少年时期，决心最大的一个梦想。
我努力学习，周考和月考都有了明显的进步。
但离清北的分数线还差很多，我不能怠邂。
结束一周的学习，安老师决定带我们去吃烧烤，那天晚上我们师生聊了很多。
安老师带起一个话题：“你们的理想大学是哪里。”
同学们七嘴八舌，有说是清华北大的，有说是人民公安的，还有一个艺考生说是北京戏院。
听着同学们的志愿，我默默想着，我的志愿是寇肆。
但寇肆会去哪呢，我还不知道。
寇肆像是听见了我的心声，跑过来问我：“小同桌，你想去哪里？”
我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想去哪？”
“我想去北大，我爷爷就是在那毕业的，我爸没考上，我想考上。”寇肆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这样我就能比我爸厉害了，不然他处处压我一头。”
我听的很认真，这是我第一次听寇肆提起他的家人，同时我也在心里默默算着，我考上北大的机率有多大。
寇肆见我没说话，又捅了捅我的胳膊：“小同桌，你想去哪啊。”
“跟你一样。”我听见我这么回答。
寇肆听见后，顿了一下，然后认真的看着我，在同学们嘈杂的聊天声中说：“那我等你，我们一起考北大。”
我眼前恍惚了，但很快又恢复清晰，我看着他那坚定又认真的脸。
小声回答：“好。”
寇肆没再说话，只是不动声色的揉了揉我的头发，把我的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我听见了他快速的心跳声。
没人知道，在学校旁边的烧烤小铺里，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同时，还有两个少年紧紧靠在一起，互相承诺。
自从那天起，每天回宿舍，都是我最喜欢的时刻。
我和寇肆不在一个宿舍，他的宿舍只有一个人，另一个人在外面租了房子，不来宿舍住。
于是，寇肆的宿舍就成了我们夜晚的图书馆。
正值晚春，蝉鸣不止，宿舍书桌前的窗户开着，偶尔有晚风轻轻吹过，发出稀稀碎碎的声音。
寇肆开了一盏小灯，灯光把我们的影子映在玻璃和墙上，这是只有我和寇肆的时间。
寇肆的声音挟着晚风，吹进我的心里，深深的烙在心底。
除了宿管阿姨查宿舍，其余的夜晚我都会在寇肆的宿舍里度过。
听他讲题，讲一些趣事，偶尔看看电影。
有些瞬间，我真的好想好想让时间定格，让寇肆永远在我身边。
寇肆讲题讲的很有效果，我这次的模拟考考了693，马上就能摸到北大的分数线了。
我很开心，开心我能追上寇肆的脚步，也很感谢，感谢寇肆的辅导和承诺。
明天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是寇肆的生日。
我记了很久，很用心的挑了礼物——是一块手表，名字叫“光”，不是什么知名品牌，也没多贵重，但听到这块手表的名字时，我就决定要送寇肆这个礼物了。
我没买礼物的包装盒，打算亲手做一个，但做了好几个都不满意，最后用了勉勉强强能算好看的一个。
寇肆人缘很好，给他举办生日会的同学朋友很多。
大家的礼物都堆在一起，放在一张桌子上，我把我的礼物放上去，我亲手做的礼盒在一堆包装华丽的礼盒里显得格外寒酸。
我看了看，又把礼物拿了回来，放进了大衣的口袋里。
一会还是去买个好看的盒子吧，我想。
大厅里突然熄了灯，我朝门口看去，寇肆被两个同学蒙着眼睛扶了进来，寇肆掀开眼罩，环顾着黑暗。
我看着他，他像是有所察觉，扭头转向我。
我们在黑暗里对视。
哪怕他可能没有看清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Seco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