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葎之璃玉》七一

5、我在这儿等你 当我已失去

　　——那些笑脸，都是他想要段琉葎看见的不担心。
　　——那些落寞，都是他不想要段琉葎看见的不经意。

　　宝宝的习作《我的哥哥》在宣传栏里展出，一时间宝宝似乎成了小名人。

　　在一堆孩子里出名就意味着像孩子王一样的人气，班里过去不喜欢宝宝孤僻性子的人也一个劲往宝宝身边挤。

　　以前，宝宝都是一个人走出校门的，男孩们嫌他走得慢。坏心眼一点儿的还要学宝宝走路，嘴里笑着说，小跛子，小跛子……宝宝心里难受，却也不会还口，更不愿和哥哥提起。他知道哥哥听了会比自己还难受。

　　现在，一大群孩子围着和他一块儿走。有个平时习作常被老师表扬的小女生也对长得干干净净文文气气的宝宝挺有好感，有了共同话题就更好商量了。

　　“殷璃郁，你哥哥真有那么好吗？你写的好好啊。”

　　殷璃郁仅是点了点头，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不爱说话。那么多同学跟他一块儿走，他觉得有些吃力。虽然大家有意放慢了脚步，但对于殷璃郁来说还是有些快了。

　　其实，殷璃郁一直是个体贴人的孩子，不过不太爱说话也就无法很好的表达自己。就像现在他明明可以慢慢走，但觉得大家都急着回家呢，也就不哼声。

　　殷璃郁随意地朝校门口看了一眼。突然冲身边的那女孩灿烂地笑，然后和她热络地聊起来。大家都兀自奇怪怎么殷璃郁突然转性了，小女孩却红着脸，嗯嗯啊啊地应答着。

　　“宝宝，这边。”一个高高瘦瘦的帅气少年冲某个方向挥着手。

　　殷璃郁小跑着到他身边，扬起小脸笑着问他怎么那么早就放学了。

　　一大帮孩子终于见着了这个传说中的哥哥，笑闹着说，殷璃郁哥哥是大帅哥。

　　终于脱离了那群小恶魔，殷琉葎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骑车回家，他推着车，把背影留给宝宝。

　　他知道自己应该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可他看见了宝宝在人群中的落寞和吃力，看见他在发现自己以后强作的笑颜。宝宝，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宝宝，如果哥哥其实心里面很生气但还是对宝宝笑的话，宝宝是知道的吧？”

　　无人应答，不过殷琉葎似乎也只是和自己在说话。

　　“小时候宝宝不高兴就会哭，现在长大了却不愿意把不开心告诉我了吗？”

　　我们总是想把自己最幸福的一面展现给最爱的人，却不知道那是抹了蜜的伤。

　　当我已失去了和你分担悲伤与惆怅的资格，我还拿什么来说我爱你。

　　“哥哥，我知道了。”于是宝宝把今天的事都与殷琉葎说。

　　殷琉葎便也放下心来，只说别太勉强自己就好。

　　“哥哥，两天以后学校有个亲子活动，爸爸肯定来不了，你能来吗？”

　　“当然可以啊，我向学校请个假。”

　　那天，学校里挤满了大人小孩，显得分外热闹。殷琉葎在一群年轻的父母中显得有点儿不和谐。

　　上了初二后突然疯长的个子把整个人拉得高瘦而精干，原本还带点儿肉的脸变得棱角鲜明起来。有点薄的嘴唇，高而挺的鼻梁，小麦色的健康皮肤，原本也就一普通帅小伙的形象，偏是那双眉眼生得特别，微微上提的眼角带几分邪气，有点儿狂放不羁的样子，眉毛比眼睛长一些，显得又清俊柔和了些。穿一身松松垮垮的白T-恤，一条洗得微微发白的牛仔裤，白色的跑鞋很干净。殷琉葎总将自己和家里人收拾得利落清爽。实在很难想象这种年纪本该叛逆动不动和父母吵嘴的少年，洗衣、做饭、照顾家里，样样不比别人家差。

　　殷琉葎是个讨厌热闹的人，因此在一群家长里面皱着眉，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宝宝所在班的班主任跑进班里问：“谁是殷璃郁家长？”

　　殷琉葎走出来的时候，老师颇有些无奈地说：“你是他哥哥对吧？等一下有个活动是小朋友先跑20米，然后大人跑100米的接力。殷璃郁说他每项活动都要参加，你看……他的脚……”

　　殷琉葎问：“璃璃自己说要跑的，对吧？”在外人面前，殷琉葎叫宝宝璃璃。

　　“啊？”老师一愣，原以为殷琉葎会劝说殷璃郁不跑的啊。

　　“他想跑就让他跑吧。”说完就去操场了。

　　老师看着殷琉葎的背影有点纳闷。

　　殷琉葎看到宝宝在操场一边准备，一脸认真。

　　走上前抱了抱宝宝，笑问：“你就不怕我不同意？”宝宝可没说有这么项活动的。

　　宝宝扭头很认真地看着殷琉葎，遍坚定地摇头遍道：“哥哥不会的。”

　　殷琉葎无可奈何地一笑，表情像在说——败给你了。将宝宝从怀里放下，在他耳边说了句话，就让他去准备了。

　　看着宝宝跑到跑道上练试跑，殷琉葎抬头看了看蔚蓝色的天空。

　　是啊，若有一日你要飞翔，我又怎么忍心用爱的名义压低你的天空。

　　比赛开始，除了那声起跑的哨子声，殷琉葎就什么都听不见了。满心满眼只有那个小小的身影。

　　跑到殷琉葎身边的时候，宝宝是最后一个了，可宝宝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很真心的那种。殷琉葎鬼使神差地亲了宝宝一口，拿着棒跑了。

　　宝宝站在哪儿，气喘吁吁地却还是在笑。

　　因为你说你在这儿等我，所以我不顾一切地奔跑，誓要到你身边。

　　殷琉葎一心要为宝宝拿这个第一，再说正是力气多得使不完的年纪，轻轻巧巧地第一个跑到终点，然后，拿着那条终点的带子穿过操场往回跑。

　　很多那天到场的家长都忘不了，那个看起来不讨人喜欢的冷漠少年竟是在那个孩子面前展现出这般温柔，霎时为他艳丽了眉目，不知他人沦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