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虞》凤止栖梧

34、众仙驾

　　天地寂寂，浓烈火光里氤氲的硝烟，自月初跨入门槛的一刹那，便被周身滔天万丈的寒冰霜雪取代。恐怖气势排山倒海般开始，如海啸一般席卷开来。让到达白热化战场瞬间化为冰天雪地，冬风呼啸。
　　天空飘落的硕大雪花化为无限乱流坠入月初心头，一点一滴的蔓延。似浑身是刺的滕蔓一般紧紧缠绕着古树，让它直至生命的终结。
　　血泊里，玄烨手指受到强烈冲击后僵硬的发颤。他气息萎靡，经脉俱损。伤痕累累的身体不断地抽搐着如断线的风筝一样巧借最后一点风力垂死挣扎。
　　他满脸鼻青脸肿的发紫，跟霜打的茄子一般。被欢欢打塌陷的鼻子直流鲜血，像决了堤的河水一样止也止不住。
　　如此惨状，实在叫人不忍直视。硬是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生怕此等灾祸或轮到自己头上。
　　丫鬟待女和子鱼玄月，见着不远而来的玄女大人发如此大的火气，满脸惧色都下意识的退后几步。
　　一些丫鬟侍女早已经有了想要逃之夭夭的心思，直溜溜的双眸都相互间眉眼传信，各自都用手比划着一起制定新的逃命路线，逃离这场冰天雪地，没有硝烟的战争。
　　子鱼见着丫鬟待女蠢蠢欲动，瞧着突如其来的玄女，也是下意识咕咚咽下一口唾沫。
　　毕竟，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以月初的性子怕是没那么好收场。与其如此，还不如早早的逃之夭夭。在场这么多人，她总该不会那么不公平的抓自己一个吧。
　　“早死晚死，横竖都是死！早逃晚逃，不如现在就逃！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反正在场这么多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就抓我们两个。我们这儿可是占了有天时地利人和，此时不逃何时逃？反正她一人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们。玄月，咱们快逃。”
　　子鱼拉着玄月正欲拔腿就跑时，却被一道突如其来冰寒的冷音被吓倒在地。
　　“站住！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听了不该听的事情！子鱼，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放过你们两个吗？还有你们，全都给我停下！”
　　话音刚落，月初一阵料峭冰寒从冷音里似水波振荡般传开，直接穿过滚滚云层回荡在天上炸开。冰天雪地之中，有如此威能，令人咂舌。
　　瞧着天地异变，原本日上三竿晴空万里的，眨眼间便乌云密布，冰雪遍地。厚重的严霜迅速的攀上了朱红色大柱顺着屋檐结成一排排尖锐骇人的冰棱，雪花如棉被般大片的包裹着大地，厚重的压在飞檐喙角上发出咯吱的声音。
　　刚刚还如此温暖的温度转眼间便低到零下几十度。丫鬟待女们穿着单衣冷得发颤，都相互拥抱立刻蜷缩在一团。
　　风雪之中，月初清澈双眸化为幽蓝色如雪莲般的幽瞳，冰蓝深邃。三千青丝伴随仙袂间，迎风舞动。浓烈的寒气下，怒放的冰莲花流转在玉掌上潋滟盛开，一袭冰蓝雪衣拖地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更为高贵。
　　“伤我门中弟子者，死！”
　　仙袂飘摇间，月初雪莲般的幽瞳冷漠注视着玄烨。看着欢欢遍体鳞伤，她一时间心中万丈怒火，不得平息。
　　……
　　此时，在另一边。
　　千云笙的房内，一缕氤氲的桂枝香在白石案上透过紫金铜炉外弥漫于空气中，缭绕非常。只听咯吱一声门扉轻响，昏睡的柳儿才缓缓睁开双眼。
　　望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房间，柳儿觉得自己的额头滚烫滚烫的，像块烧红铬铁。整个头里似乎有个铅球在来回打滚，重的不行。她吃力地扶着床案爬起身来，尝试着揉了揉困倦不堪的双眼，不禁打了个哈欠。
　　千云香连忙熄了紫金铜炉，端起粥食就朝柳儿快步走来：“柳儿姐，你可算是醒了。红豆粥还热乎呢，快吃些吧。”
　　说罢，千云香舀起一勺红豆粥往嘴唇吹了吹，便递与柳儿。
　　柳儿微微咳嗽了几声，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仍勉强笑了笑，一口吃去。随后便接过那碗粥食暖了暖手，吹了吹，亦吃了几口，仍咳嗽不止。
　　“柳儿姐这般咳嗽，还是先调养好身体才是。刚才我遇到阿哥，索性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了。昨夜若非出来巡夜的弟子发现了姐姐，告诉了我阿哥。趁着雪夜将姐姐抱回来，那姐姐的性可真的是危险了！
　　不过话说回来，柳儿姐与玄女大人一向都是姐妹，为何三更半夜躺在雪地里？是与玄女大人发生矛盾了，还是……”
　　千云香欲言又止，也不感妄加判断。对于昨夜之事，刚才千云笙也说的不那么清楚。当谈到柳儿为何三更半夜躺在雪地里时，千云笙似乎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也只是敷衍几句。
　　看样子，事情并非那么简单，必有深意。
　　虽说千云笙与千云香是兄妹，但在翼族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平日里两人并不是十分亲，但一向都是千云香一厢情愿而已。因为，千云笙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一碗粥下去了，柳儿的脸越发红润，气色也好了许多。面对千云笙的话也只是不知情的摇摇头：“昨夜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像是妖物所惑。
　　就连昏睡的时候，心里觉得沉沉的。老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但就是对一切想不起来。对了，月初回来了吗？今日杨戬真君可要来了，若她还没回来。那我们可就惨了，不行，我得找她去！”
　　柳儿忙起身穿好鞋袜，一个劲的往门外冲，却被千云香反手一把拉住。
　　柳儿大惑不已，却没曾想千云香居然掩着嘴笑了出来。“姐姐怕是睡糊涂了，昨夜玄女大人便回来了。当时，巡夜弟子看着玄女大人屋内彻夜点着灯，便只晓玄女大人己回。
　　看样子姐姐病的不轻，就连我刚才所讲之话，也并未用心揣测。到不像是之前那个精明能干、会揣度人心的柳儿姐了！”
　　嘻嘻，千云香笑的愈发放肆了。
　　“原来如此，我竟是如此糊涂了。”
　　柳儿一愧，方才恍然大悟，也跟着勉强笑笑便推门而走。
　　“姐姐何处去？要不在我阿哥的房内暂歇一会儿。自当初玄女大人离去，姐姐三日未进食了。若不是昨夜阿哥发现了姐姐倒在雪地里，要是再迟一会儿，这后果可不堪设想。
　　如今喝了点热粥，先前又吃了阿哥给的仙丹，姐姐性命才保住。但仍旧身子骨受了些风寒，自当是歇着，不应过多走动。
　　况且，姐姐交代的事情阿哥也全部都传达了。如今玄女大人已经回来了，姐姐就不必过多操劳。相信一切自然都会好起来，姐姐还是歇着吧，可勿要再劳心费神了。”
　　千云香苦口婆心的劝说着时，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件昂贵宽大的赤羽锦袍披在柳儿身上。
　　柳儿笑了笑，看这赤羽锦袍的款式大小以及花色，似乎是女人之物。不禁感到奇怪：““这不是你阿哥的房间了，怎会有女人之物？难不成你搬来与他同住了？
　　不过也好，云笙虽为玄女门的大师兄。他的品行我都看在眼里。倒是你，古灵精怪的！可别乱花心思，他可是你哥哥。”
　　柳儿说完，也是小心翼翼的将这赤羽锦袍脱下。十分用心的折叠好，素手托着递给千云香。
　　千云香一脸幽怨的低头不语，脸越发红涨了。柳儿知是自己说多了话，也是委婉：“今日可是杨戬真君要来玄女门居住的日子。我免不了要玄女门忙里忙外，上下打点。
　　这赤羽锦袍十分昂贵，花饰绚丽。怎是我这种俗人能够享受的？我知你对千云笙一片情深，你为了见到他历经千辛万苦，甘愿在这玄女门做一个卑微的小小婢女。只愿远远的看着他，守护着他。正因如此，我当年才会破例再收你一个。
　　你生的水灵动人，又是如此的花容月貌。做事也井井有条、谨慎小心，丝毫没有任何架子，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可你们终究是兄妹，有些事情我不说你也知道。好了，我说了这么多。时间也不早了，今日我怕是又要忙上一阵子。你若是无事，便去庭院打扫一阵子。若做完了便歇会，或者帮其他人打把手也行。
　　天色不早，我还要去厨房里忙活一阵。这群老神仙和杨戬真君的宴席，可马虎不得。要是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惹的这些神仙不高兴了。不仅连累她人，还是掉脑袋的罪责。”
　　说罢柳儿便跨门而出，云香亦紧随其后。
　　只瞧着这会子，柳儿与云香远远的看到玄女门西北角一片冰天雪地，满树霜花。透过嫩绿的枝丫远远望去，好似一座巍峨的冰雪宫殿。
　　昏暗之下，整个昆仑山天象异变。九重天之上，二十八星宿挪位，风云变幻。天上雷云暗涌，苍龙首出，九凤朝阳。云歇雨骤，百鸟和鸣。
　　大雨肆意漂泊在昆仑山上，唯玄女门春雨淅淅沥沥。所到之处，天降甘霖化开冰雪。花草树木吐露芬芳，伸出嫩芽。
　　霎时，一架从天而降的栈道伴随着风卷残云延伸直达昆仑山玄女门外。雷霆咆哮，冰原摇响。万丈金光所致之处，便是众多神仙乘着七彩祥云踏着天道而来。
　　里面还有众所周知的八仙，分别为汉钟离、张果老、韩湘子、铁拐李、吕洞宾、何仙姑、蓝采和曹国舅。八仙神彩奕奕，手上的法器更是散发着各色的灵光。
　　与之同行的还有哪吒和杨戬真君，两人一大一小，在队伍中显得极为的显眼。
　　一对冲天辫，一双金金眼。哪咤一脸正色，稳步行走。周身的混天绫缠绕着手中的乾坤圈随风摇曳，火红的红肚兜比握在手中的红缨枪还要更加鲜艳一点。一对风火轮踏脚上，三昧真火团团围绕，犹如一尊真神。
　　杨戬真君笔直高挺，步履铿锵有力。手持三尖两刃枪，脚著金靴盘龙袜。高高的冠髻下乌黑长发迎风飘扬，英气的浓眉下炯炯有神的双眼显得十分的锐利。身旁哮天犬也如同他主子一般，不苟言笑，反而是镇定自若向前。
　　只瞧着杨戬真君额间的第三只眼紧闭着，轮廓分明的脸庞透露出一股成熟与老练。
　　尽管杨戬真君十分的年轻，但却仍然掩不住那遇事不惊，处事不慌的镇定自若。如此看来，倒是一位迷倒世间万千少女的谦谦君子。与这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超凡脱俗的玄女月初，倒是门当户对，才子佳人啊！
　　天道之上，除了老神仙，还有这众多珍稀灵兽被数不尽的仙童簇拥着。它们笔直高昂，整齐合一的行走着。在这群声势浩荡的仙兽队伍，中有九彩凤凰，天翎雀鸟，毕方神鸟，瑞兽白泽，东海苍龙，寒冰仙鹿，冰火麒麟，等大型神兽异兽！！
　　就连一些十分稀有罕见的物种，也都纷纷加入了天道之上。比如异兽九婴，烈火猿猴，菩提仙树，琉璃灯妖，幻海鲛人，花月精灵，血雾妖姬。令天空之上，显得更为玄异非常。
　　如此声势旷大的队伍，实在令人汗颜。当然这不仅是西王母的意思，更是天君的意思。毕竟月初是西王母之女，这排场自然是要越响亮才好。
　　亭台楼阁之上，柳儿与千云香见到这一幕，欣喜不已，竟忘了要干些什么。相比之下，两人对于天上的东西更是闻所未闻，尤其是神仙异兽，那叫一个震撼眼球！
　　殊不知，一个弟子此时气喘嘘嘘的跑来。将所发生的事全部告诉柳儿与千云香时。柳儿与千云香猛然一震，脸上的笑容徒然固定在脸上。
　　“坏了，玄烨与紫渊。”
　　柳儿愤愤不平，大呼事情不妙。倘若，欢欢出了三长两短或是爆走，整个玄女门，怕是要抖三抖。
　　“柳儿，…这欢欢就竟是何人物？素日，玄女大人便对她各外照顾。今日，玄女大人一早火气腾腾，估摸出了大事。”
　　柳儿正色，“是当如此，毕竟欢欢可是……”
　　正喃喃自语着，千云香一把抓住柳儿，化为万丈光芒朝远处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