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虞》凤止栖梧

10、梦回还

　　“你是谁，这是我的船，姑娘这般无礼，胆敢亮名。”
　　上虞看向那穿着打扮极好的女子，目光不善，自然也毫不客气。
　　春研只是冷笑，从怀中取出一盏琉璃灯，随手抛在了船上。
　　顿时，琉璃灯缓缓脱手悬浮，一幕清脆的响声回忆剪影，瞬间如水波粼粼，荡漾传开。
　　上虞清晰可见，悬浮的琉璃莲花灯盏，浮现出了自己于凡间兵临城下，四面楚歌，挥剑自刎，或是与魔帝储天洞房花烛，缠绵悱恻的暧昧景象。
　　一时间，上虞的脸色羞愧，刷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白衣神仙阴沉着，凝一道法诀，击中了琉璃灯，顿时四分五裂开来。
　　破碎画面太美，在场众神仙都目瞪口呆，莫衷一是。
　　“天哪，这个可是天后娘娘的琉璃盏！你居然！”
　　春研旁边的侍女起哄，惊吓的掩着嘴巴，将众神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上虞瞧着她们狼狈为奸，不怀好意。白衣神仙的脸色显然不好看，他正欲出动时，上虞拉住了他的衣襟，警惕目光，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
　　“姑娘，方才可真是演了一出好戏。怎么，戏演完了就不说话了？”
　　上虞闻言冷笑一声，慢悠悠的抬眼看着她，不答。
　　殊不知，春研瞧见上虞竟一脸不为所动，便与侍女小声说话，刚刚如此无礼，现在也不知在笑些什么。
　　“看来，这女子果真有些手腕。想故意激怒于我，哼，想得美！”
　　上虞撇了他一眼，示意他御船送自己渡天河水上去。
　　白衣神仙似乎也看懂了，上虞并不想与面前这个恶心的女人纠缠。
　　他只是轻轻点头，温和的手掌心上，广袖托着一阵和风一并将上虞与乌篷船徐徐沿着瀑布逆流而上。
　　然而，他停留在半空中。只是朝上虞招了招手，嘴里喃喃着，似乎在跟上虞讲后会有期。之后，转瞬便消失不见了。
　　关于那两个不知廉耻的贱人，自然方才没有站稳。一个踉跄的跟滚皮球一样的狼狈不堪的从上虞的乌篷船上，滚入了茫茫天河之中。
　　水面上，露出了两个落汤鸡一样的臭脑袋。
　　“天女大人，要不我们就算了吧。那个贱人，似乎走远了。我们去找小雨儿与乐神上神吧。”
　　那个兰蔻一脸略微犯难，道。
　　殊不知，迎来的竟是她主子劈头盖脸的一巴掌。
　　“哼，你这奴婢好生厉害！想出这种馊主意，可笑我当真真信了你的话！还不将将我扶回去。等着，回去再收拾你！”
　　春研一声怒骂，面红耳赤的便提着衣袖登上了船。
　　......
　　天地华宇，洪钟悠扬回荡。一般乌篷船顺着倾泻而下的天河逆流而上，没入一座巍峨悬浮的东皇钟。
　　上虞足尖轻点，彩云飞肩，感受着这股柔和的力道，眉眼璀璨，笑咧常开，仙袂飘渺，仿佛拥有了法力，能够在这飘渺的云层上如履平地。
　　对于那两个倒霉蛋，上虞特意回眸一笑，竖起中指，勾了勾，冷冷地嘲讽了一下子，回头观望。
　　周围的天官默不作声，菩提祖师与司命星君颇为赞赏，点头相视片刻，便准许上虞进入了东皇钟里面。
　　....
　　梦醒时分，是夜，树影斑驳于风中婆娑。
　　窗外，菩提祖似乎跟着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一同坐在石阶上说着话。
　　上虞懒懒的伸了个腰，桌上摆着一盏金碟，上好的雾莲果，在月光中灿烂如火，熠熠生光。
　　此刻，黑山白水推门而入，拱手作揖：“天女，战神尊到了。要不要，还如同上次那般回避？”
　　“奇怪，我究竟是睡了多久？为什么，我竟一身轻松。原没有上一次那样腰酸背痛，头疼欲裂，仿佛是驮了几座泥山一样，那般令人不适！”
　　上虞并没有搭理黑山白水的话，再者，他战神尊来不来又与我何干？
　　如今上虞关心的，只是一身轻松的感觉，仿佛就像林中沐浴一样，那般令人舒畅。
　　黑山白水不答。
　　殊不知，门外的战神尊看了半响，将九歌简不声不响遮入袖中，负手慢悠悠的走来了：“我说过我们之间有缘，你看，我一来你就好了。”
　　上虞意外，“什么？”
　　战神尊上前一步，朝上虞俯下身子，眼睛弯弯：“我说，我一来你就好了。由此可见，你是我的良药，我也是你的良药，一副治疗心上的良药。”
　　他故意压低声音，气氛变得莫名暧昧不清，月光斜入窗户投射到他的侧脸，浅浅的晕染出他清晰的眉眼，情意渐浓。
　　果然，战九渊不能用武夫莽汉的字词来形容。天生好，是个俏生生的男人。
　　他生得一双恰好的丹凤眼，睫毛弯弯，眼角微红着，鼻梁高挺，眸子有不一般的铁血柔情，有时坏笑得阳光明朗，似红云糜烂，散落满天流霞。
　　总之，他的笑容很感染人，阳光明媚照亮心底，阴霾驱散便不会感到孤独。
　　上虞有些脸红，直勾勾看着他逐渐绽开笑颜，缓缓阖目，勾魂一笑。可当想要抓住的时候，他却毫不犹豫的转身，携带着一丝清风，人消失的无影。
　　黑山白水木头脸一愣，同时转脸望去。
　　不知何时，菩提先祖身旁就多出一道身影，并与之相融洽谈。
　　“好你个战神尊，根本不带这样子戏弄人的！”
　　上虞急得跳脚，大脑就像是被掏空一样。一颗炙热的心瞬间被浇了盆冷水，冰凉透顶。
　　门外，他与菩提祖师似乎已经将事情谈完了一样。
　　此时，上虞瞧着菩提祖目送着战神尊准备离开的时候，便脱口而出，朝他喊了一句“站住”！
　　孰不知，他竟有些好奇的回过头来，嘴角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消失。
　　“你我之间，何时大婚？我睡得有些糊涂，不知今夕何年，是不是错过了....”
　　上虞厚着脸皮看着他，只故低头不害臊的问。
　　战九渊淡然一笑，依旧是有趣的盯着那张越发羞涩的脸颊，莞尔：“天女殿下，不是一直以来对你我之间的婚事不满意吗？怎么，改变主意了。”
　　“才没有！！”
　　上虞嗔怒，努力移开视线，他负手竟缓缓而来。
　　一开始，原以为他又是要像之前那样，那样无礼。
　　殊不知，他竟是从旁边找来了一张椅子特意坐在菩提树下，翘起了一副二郎腿，正儿八经的看着我。
　　“我...我错了还不行吗？再者，你能不能别那样看着我。那样，只会让我觉得你不怀好意，另有所图。”
　　上虞冷不防地看着他，微微收敛了一下心头的怒气。
　　战九渊讪笑，以扇支额：“另有所图？我看另有所图的人是你们天家人吧。
　　你父神可还欠本君五千万灵石，欠条上清清楚楚。按五分利来算，利滚利，他只偿了一半。没办法，本君看在他老人家贵为天帝，又将你嫁过来，诚意可佳。
　　那就对半砍，剩下的倒也不多，要不你来还。”
　　上虞翻了个白眼，“今日，敢情你是来找我讨债的。”
　　“算是吧，本君如今知你父神手头紧。你孝心一片，倒也无需犯难。眉头皱多了，可是对皮肤不好。你愿为在下结为连理，比翼齐飞。你我之间的大婚，定在明日即可！
　　我看天女如此热衷打扮，想必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既然相思于我，情缠于我，那么新婚之时，洞房花烛，你可得比平日多用心些。
　　说不准，本君乐得还能想想，这账一笔勾销。”
　　说罢，他笑笑转身便走，也不留头回看。
　　上虞一时语塞，听得心上一颤。登时，立马怒火就来了。
　　“该死的，什么相思于你，情缠于你！你堂堂一个战神，居然在天庭放高利贷！还让我父神欠了你一屁股债，倒底还要不要脸！！！”
　　“天女，夜深了，您请回吧。”
　　黑山白水恭敬的弯下身子，畏畏缩缩地看向我。
　　“战九渊，你个奸商，我咒你生出的孩子没□□。全家老小不得好死！！”
　　上虞急得跺脚。
　　然而，战九渊岂会搭理他们那么多。向黑山白水摆了摆手，随口道了一声“摆宴”，便一副王中王的样子，负手回到了书房。
　　门外，菩提老家伙心头一颤，脸上略微惊愕的看着上虞，坏了。
　　“师傅，战九渊胃口可不是普通的小啊。倘若是一只大象熬成了粥，以他的海口，必然是喝的连汤水都不剩了！”
　　黑山白水二人苦苦恳求，但终究敌不过战九渊冷不伶仃的寒眉一蹙，特意干咳几声。
　　没法，他们只好乖乖做饭。连同着菩提仙祖，也是长声叹息的随之进入了书房。
　　菩提长生殿内，一派歌舞升平，甚得将军意。
　　饭毕，菩提仙祖一同随上虞入了答书房。一来是为了让战九渊解我手上的虞美人烙印，二来战九渊告诉我，百年难遇的化蝶心，终于来了！
　　“娘子，你这手上的虞美人印记。夫君怕还是解不了啊，太难了！得要点这个。”
　　战九渊一脸皱眉的看着我，束手无策的扬了扬手中的空钱袋，坏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