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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送走顾南越,一直守在门外的陈诚迫不及待地转身进来。

      “殿下,此事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大加渲染,传到京城就不知是什么样子了。”

      萧衡慢悠悠喝着茶:“你说京城里那两位,哪一个是好相与的?即使我已经远走甘州,他们便会就此心安么?我的确是在帮顾大人,可也是在帮我自己。”他放下茶杯,吩咐道:“明日,你和林原跟顾大人起程去沙月,让程风待命,这两日随我去良城,体察民情。”

      程风是暗卫的副指挥,看来肃王已经下定了决心。

      “是。”陈诚终于咬紧牙关应了声,他心里清楚,肃王一路走来经过了多少的明枪暗箭,此时若是再按兵不动,日后便是旁人案上的鱼肉。

      沙月。
      丞相突然上朝,在朝堂中引起不小的震动,有人翘首以盼,有人严阵以待,就连尉迟康都难掩震惊。

      当众人皆以为朝堂又要掀起波澜时,丞相却只是言辞恳切地表达了自己对陛下的思念之情,并且请求日日陪伴陛下左右。

      尉迟康原本不想答应,可史明长跪不起,丞相一派的其他人虽不知内情,却也极有默契地一唱一和,恳求允准丞相大人的一片忠心,慷慨陈词,终于让尉迟康点了头。

      其实尉迟康能答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他的“精心”照料下,这两日就算不用药,沙月王也仍是昏睡不醒,所以他并不担心他们会互通消息。

      况且,自从沙月王病重的消息传出以后,也不曾有谁探望过,渐渐地,不管是朝堂还是坊间,皆有传闻说是他尉迟康欲逼宫篡位,软禁了陛下。于是尉迟康也想趁此机会,借史明的口,洗掉自己“弑君篡位”的嫌疑,让他的帝王之路更加名正言顺些。

      史明进宫之后,尉迟康接连让人跟了几日,发现史明确实只是如他所说,踏踏实实侍奉陛下左右,并没有其他可疑行为,这才逐渐放下心来忙别的事,因为他已经昭告天下,下月初九,迎娶韩将军独女韩亦姝。

      由于前些时日的紧张压抑,这件喜事的宣布,似乎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所有的暗流涌动都被掩盖在这热闹之下,坊间街市上,人人都在议论这场大喜事。

      夏日就要到了,白日里渐渐起了蝉鸣,到了傍晚,喧嚣回落,四野寂静,更显得蝉鸣悠远。

      沈昱庭一言不发地站在窗前,心里默默盘算着:“阿越已经去了五日了,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

      这时,敏敏清脆的声音响起:“距离下月初九不过半月时日,我兄长未免太心急了,如此仓促,韩家竟也愿意?”有那么一瞬,她替韩姑娘感到不值,这桩婚事哪有真情可言。

      沈昱庭听到敏敏的话转过身来道:“皇室联姻,本就有各种各样的考虑和平衡,尉迟康需要韩家的助力,更需要一件能够转移官员和百姓注意力的大事,此时宣布,时机刚刚好。”

      敏敏低着头道:“话是这么说,只是觉得有些可惜了亦姝。”她们原是手帕交,若不是出了这些事,应该也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吧,敏敏此时,是真心替韩姑娘感到不值。

      陈乔深知敏敏的心思,小声安慰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公主不要太介怀了。”

      “嗯。”

      就在这时,沈昱庭敏锐地察觉门外细碎的声响,他迅速转身,先一步跨出门外,见到来人,眼中自是隐藏不住的笑意。望着庭院中的颀长身影,他忽然想起那日在宁州城外,顾南越也是这么在月下等他的。

      “阿昱,我回来了。”顾南越一身的疲惫,却笑得纯粹,一双眼眸清亮,这大概是独属于沈昱庭的目光。

      “这两位是?”陈乔和敏敏跟着走出来,看到顾南越身后还跟了两个人,不禁有所警惕。

      顾南越这才回过神,一一介绍道:“这位是林大夫,这位是陈诚,专程请他们来帮忙的。”

      双方各自见了礼,敏敏热情招呼道:“二位快请进。”

      众人落了座,沈昱庭默默地往旁边推过去一盏茶,顾南越夏日不喜热茶,这是专门给他凉着的。

      顾南越伸手接过,挑眉看着正襟危坐的沈昱庭,笑意更深了。

      在座的几位都等着他们两人先开口,却是一个自顾自喝着茶,笑得诡异,另一个正襟危坐,直视前方不苟言笑,两人浑然不觉周围的气氛已经变得有些尴尬。

      “咳咳..”一旁的敏敏看不下去,出声提醒。

      顾南越终于缓过神来,敛了笑意道:“敏敏,明日你让史大人设法将林大夫带进宫里去,为陛下诊治。”

      “我们只有半月时间,尉迟康已经定下下月初九迎娶韩家姑娘。”沈昱庭说这话时看向林原,不知她的把握究竟有几何。

      林原会意,轻声开口道:“具体病程需得明日把过脉才能知晓,现在还不好说。”

      沈昱庭点点头嘱咐道:“好,明日我们都不能同你一起进宫,你自己万事小心,跟着史大人,应该是无碍的,我和陈诚会在西北角门等你。”林原是肃王的人,他务必要保证她在沙月的安全。

      “嗯。”林原云淡风轻地应了声,好似并不在意自己将要冒多大的风险。

      沈昱庭见状也不再多说,转头问陈乔:“韩致的大营有消息么?”

      “城中留了两千兵士,他们对外宣称为了确保下月王子大婚,加强了城中守卫,其余的人都去了西南大营。”陈乔如实回道。

      “西南大营?这几日仍要密切注意军营动向,兵将不会无缘无故随意调动的,必是有事发生。”

      “你是说他要趁机挑起战事?”顾南越也严肃起来。

      “可朝中仍有一半的官员不赞同,莫非他要一意孤行?”敏敏不理解尉迟康的用意,他们并没有强大的军事支撑,和整个大周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敏敏的话让众人都紧张起来,沈昱庭只能先宽慰道:“我们只是做最坏的打算,眼下最紧要的就是先把陛下的病医治好,军营里的消息明日让陈兄再探,希望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罢。”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清楚,尉迟康在这个节骨眼上调兵,绝不只是为了确保大婚的婚礼进行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接着道:“敏敏,林大夫不便在客栈露面,劳烦你帮她收拾一间屋子出来,今夜就在这里歇息,明日一早你们直接去丞相府,我和陈诚会在宫门口接应,陈兄和阿越再去探探军营的消息。”

      “好。”几人分工明确,颇有默契地点头应了声。

      深夜,敏敏将林原安置好,刚要回屋里歇息,便被陈乔叫住。

      “敏敏。”

      “嗯?”

      陈乔犹豫了半晌,才开口问道:“你..你可曾怀疑过他们的身份?”

      他在试探,却又不仅仅是试探敏敏对沈顾二人的态度,他怕万一哪一天他们的身份暴露,他就再也不能继续留在敏敏身边,甚至连沙月都留不得。

      敏敏看着眼前紧张又局促的陈乔,眼前一亮,忽然爽朗地笑起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她这一笑,陈乔更是支支吾吾,不知所措,敏敏还是头一回见他如此,于是赶紧回道:“以前父皇和先生都曾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让人家帮忙,便会全然信任,况且,早在云城时,我便知道他们不是商人。”

      “你知道?”陈乔一脸的不可置信。

      敏敏叉着腰,佯装生气:“怎么?我连这点识人的本事都没有吗?”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陈乔慌忙解释,却语无伦次。

      敏敏笑着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不管他们是何身份,总归他们和你我一样,都不愿看到在这片土地上燃起战火,不忍见百姓流离失所。”

      “嗯。”陈乔重重点头,心中万分庆幸,庆幸大周和沙月都有意交好,也庆幸沈顾二人为了百姓不遗余力,否则,他当真不知该怎么面对敏敏。

      翌日一早,侍女打扮的林原进入丞相府,出来时已是小厮装扮,史明便带着乔装过的林原进了宫城。

      由于前些日子的铺陈准备,宫里的人早已习惯丞相的出现,因此一路畅通无阻,无人在意身后的小厮已换了旁人。

      寝殿内,史明也如往常一般屏退左右,时间紧迫,林原迅速上手搭了脉,眉头微皱。

      “怎么了,林大夫,可瞧出有何不妥?”史明察觉林原的表情变化,不禁有些忧心。

      “烦请大人守着门口,我先为陛下施针。”现下不便用药,只能先针灸试试了。

      “好,一切拜托林大夫了。”

      谁知史明刚走到门口,便听见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尉迟康责问的声音响起:“殿内怎么有说话声?”

      守在殿门口的内侍忙回道:“回殿下,是丞相大人在里面。”

      “丞相?他还是日日都来么?怎么听到有人说话?”

      “回殿下,是史大人的声音,他每日都会在陛下床前说话,小人曾问过,史大人说兴许他说得多了,能把陛下唤醒也未可知,于是就日日如此。”

      史明又走回床前,示意林原不要出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抑扬顿挫道:“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知及之,仁能守之,不庄以涖之,则民不敬。知及之..”

      尉迟康心中冷笑一声,不愿在这听他说教,于是对着门外的内侍吩咐几句便大步离开了。

      此时殿外已无声响,史明这才松了口气,压低了嗓子道:“让林大夫见笑了。”

      林原停下施针的手,站起来行了一礼,诚恳道:“龙蛇之蛰,以存身也。大人一心为国,何来见笑一说?”

      史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似是没想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医者竟有如此见地,于是也用大周的礼节抱拳回了一礼,接着重新走到门口守着。

      西南大营外的一条小路上,一队人马飞驰而去,扬起的尘土还未落地。

      顾南越挥着手,掩着口鼻问道:“前面的是谁?”方才他瞧见领头那人身形高大,气势不凡,腰间一对弯刀更是扎眼。

      “他就是尉迟康的手下托雷,沙月第一勇士,平日里刀不离身。”

      “原来是他。”

      这时,自军营方向过来一辆马车,顾南越假作问路,走到路中间拦住了这对送菜的夫妇。

      “大爷大娘,敢问这是去往兰城的路吗?”

      大娘热情招呼道:“走反啦,兰城在北边,你们这是往南走,离兰城越来越远了。”

      顾南越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原就长得好看,现在一脸羞愧,略显局促的样子更是让不知内情的人心生怜意。

      果然,大娘看他这模样,便多问了一句:“怎么了?可碰到什么难事啦?”

      顾南越等的就是大娘这一问,于是脸上更加难为情,吞吞吐吐道:“我们原本带着全部家当想来兰城找点买卖做,没成想在路上遇到了几个匪徒,把东西都给抢走了,辗转多日才来到此处。”

      大娘一脸惊慌,“这可如何是好,你们可有什么打算吗?”

      顾南越无比严肃正经:“我们打算去投军,兴许能闯出一番天地来。”

      “那可是真刀真枪拼命的,看你这身子骨瘦弱,怕是吃不了那碗饭啊。再说,三日后大军就要开拔了,你们..”

      “咳,咳,走了走了。”一旁的大爷及时地阻止了大娘的话头。

      大娘意识到自己多言,忙跳上车跟着走了,末了还不忘叹口气,回头嘱咐一句:“欸,年轻人,自求多福吧。”

      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陈乔忍不住开口道:“这与我们所料不差。”

      其实这几日,他们发现营中异动,尤其进出运送粮食和草料的车马日益增多,已经有所猜测,现下更是确信。

      “嗯,若果真如此,今日,粮草便会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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