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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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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最近可有何动静?”
叶千寒坐在魔王殿的宝座上,揉着额角,略显疲惫地问身边的右使。
他失踪了好几个月,他身边的左右使向魔界隐瞒了这件事,有好多事务都是他两替他完成的,现下他回来了,自然也得接手这些烦心事。
今天好不容易把堆积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他才有空问问他二弟的近况。
不是他不信任他,而是他这个弟弟吧,脾性都怪得很,时常搞出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出来。无非是一些小打小闹的事情。
虽是如此,但后续处理起来也很是让人头疼。
叶千寒也乐意给他擦屁股,帮他收拾那些并不重要的残局,然后提醒他几句,诸如“别太过分”,“有点二殿下的样子”。
叶千殇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但该闯的祸还是会闯,仿佛在魔域赋闲时一天不招猫惹狗日子就过不去。
自从他们父王……他的行事风格就更加让人捉摸不透了。
右使把情况都如实地诉说给他。
“回尊上,二殿下未出过魔域,近来时常宣魇魔使进殿内私聊,不过半刻钟人便出来了。”
魇魔使……
叶千寒沉眸略一思索便懂了叶千殇想要干什么,再结合他近来发现的事情,他眼中的神色更加凝重。
他右手放在座沿上,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木面上漫不经心地敲打。
右使焚南余光瞟见他光溜溜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又很快压下。
“你多注意一下他的动静,如果有什么异常就及时告诉我。我先去破魔洞看一下。”
叶千寒交代完,焚南就应声准备退下。
突然又被他叫住了。
“你把慕诡叫过来一下,我有事要和他说。”
“是。”
焚南走出大殿。
不一会儿,一个同样装扮的男人走了进来,朝叶千寒恭敬地弯腰行礼:
“尊上。”
“嗯。”
叶千寒神色凝重地看着远方,几不可闻地叹气:“慕诡,我找到她了。”
慕诡起身的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自如:“她——公主现在在何处?情况还好吗?”
“还好,我现在不便离开魔域,就派你去保护一下她。顺便……”
叶千寒沉着脸强调:“顺便把她带回魔域。”
“是”
这边叶千云刚和净月偷偷溜出府玩完回来。
净月小丫头还有事情要忙,叶千云就让人走了,她自己背着手优哉游哉地回房间,完全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姿态。
她小声哼着歌,闯过一道道回廊,转弯奔向心心念念的大床。
别说,这城里的景象倒是繁华得很,各色小吃也很是美味。
没想到栖梧还是个会享受的,造梦都给自己挑个吃喝玩乐的好地方。
叶千云笑着拍拍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吃饱喝足,正好睡觉!
困意上来了,叶千云打了个哈欠,快步上了几层台阶,还差几步踏上房间的地板时,她却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鼻子好像嗅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
还未等她仔细分辨那若有似无的味道,她的手腕就毫无防备地被人握住,整个人被外力一拉。
在院子角落里来回打转的阮恩静看见她的身影,突然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匆匆地向她跑过来。
叶千云警惕地后退几步,与她隔开距离,对她眼里迸发出的光芒感到莫名其妙。
更加觉得来者不善了。
阮恩静没管她眼里的防备,拉住她的手,颇为费劲地把她拽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说:
“今天我在大厅里陪姑母喝茶的时候,哥——行渊表哥突然冲进来,向我们匆匆点头打了个招呼就回房间了,到现在也没见人出来。我担心他会不会有事,但我又不好直接进房间找他,所以一直等ni——表嫂回来,就想让表嫂去看看他。”
叶千云闻言惊愣一瞬,一时觉得阮小白莲人也不是很坏,后知后觉意识到情况不妙,便略显郑重地点头答应她的请求。
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不太自在地对人说道:
“你还是别一口一个表嫂了,我不太自在。咱两差不多大,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喊你也可以。”
说完就贼溜溜地往房间移过去。
阮恩静僵立在原地,双手死攥着裙子,见人背景消失,过了一会儿就像个漏气的皮球般塌下肩膀,转身走开了。
叶千云顿住脚步,打起精神屏住呼吸停在门前,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一丝血腥气。
她小幅度地往院子里望了一眼,下人们此时正神色如常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每日的打扫工作,似乎什么也没发觉。
叶千云犹豫了一下,没有惊动任何人,放轻了脚步靠近房间,小心地推开门。
除了刚开始轻微的一声“吱呀”,后面的开门和关门声都微不可闻,让人很难察觉。
脚下铺的木板很厚实,踩上去几乎没有一点声音。
叶千云的手心微微渗出了汗,她竭力遏制住内心的不安感,慢慢地朝房间走去。
然而她越靠近房间,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厚重得几乎能够将她整个人罩住,让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这血气的存在。
绕过屏障,叶千云眼尖地发现脚下的木板上有两滴暗红色的血迹,隐藏在暗色的板面上,几乎与之融为一体。
叶千云更为心惊,抓着衣服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不敢轻举妄动,不知是否应该走进去。
顾府作为天下第一镖局的经营者,行的是光明事,护的是正义财,专为天下财物护身,自然无意中挡了很多人的财路,树立的敌家也不少。
云晨睿时常早出晚归的,就是在打探这个世界的情况,叶千云多多少少听他讲过一些事情,自然也明白江湖里明面上畏惧着顾府,但暗地里虎视眈眈的东西也不少。
盼着顾府倒台好重新立天下镖局规矩的帮派可不少。
而顾府表面上看起来如花园般闲适悠然,实际上防备严密,守卫森严。
如果没有主家允许,别说外人,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
可空气中氤氲的血气显然做不了假,而且从目前的情况看,这血气来源竟然还是她的床!
叶千云站在屏风后踌躇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心一横,小心翼翼地贴近屏风,再悄悄扒在边沿上,探出头眯着眼睛往里看。
然而令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的床上竟然躺着一个人!
正当叶千云凝眸仔细观察还有的时候,床上的人闷声咳了两下,一抹纯白落到地上,从中露出一条手臂,然后从床上垂了下来。
那沾着点点暗红血痕的纯白装扮不是云晨睿还是谁?!
想不了那么多,叶千云下意识就往床边冲去。
云晨睿似乎只是不舒服了,咳了两下之后就再没别的动静了。
他侧躺着,半边脸陷在枕头里,让人看得不很分明。闷哼一声后他又突然转过了头,脸面对着叶千云的方向。
猝不及防地,云晨睿英气而近乎凌厉的脸就这样出现在了叶千云面前。
云晨睿平日里深邃有神的眼眸此时正紧紧地闭着,脸上也泛出一种异样的苍白,竟让人看出些脆弱来。
不知为何,叶千云看见他这幅样子莫名我一种熟悉感和……恐惧感,心脏密密麻麻地泛疼。
扑向床沿时她没收住力,手臂撞上木边,她下意识地闷哼了一声,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云晨睿像是被这声响给惊动了,皱着眉头微微睁开了眼睛。
待他看到半趴在床边的叶千云时,表情像是有些惊讶,很快又露出了然的神情。
叶千云见他醒了,连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你等着,我现在就去请大夫!”
云晨睿身上盖了一张薄被,叶千云看不见他的伤口,却能闻到好大一股血腥味。
正当叶千云要起身朝外走去时,云晨睿却忽然伸出手将她拉住。
“别、别去。”
不知是不是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云晨睿又连着咳了几下,脸上也露出吃疼的表情。
叶千云哪里还敢往外走,连忙又转回身蹲回床边。
她以为神仙是不会轻易受伤的,尤其是在凡界,所以现在看见云晨睿出了这么多血一下子就慌了神。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受伤?”
还伤的这么重,流了好多血……
她的声音里染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意。
云晨睿像是怕一松手她就跑了一样,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
他还记得洛姮有一场绝境要经历,他不能轻易放叶千云出门,尤其是在他发生了意外之后。
明明上一秒还是一副几乎要咳得背过气去的虚弱模样,手上却十分有力,将叶千云的腕子攥得生疼。
云晨睿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今天大意中了埋伏,让人划了一刀,我已经包扎过了,不是什么大事,不要出去说,免得节外生枝。”
树大招风,顾行渊身为江湖上头号大商人,自然树敌无数,多少人藏在暗处只等他松懈好给出用力一击。
千防万防,今天出门办事时还是被人给暗算了。
他不愿意请大夫,一方面是怕叶千云觉得伤势严重而担心,另一方面是不想他受伤的消息透露出去,以免引来更多的危机。
但眼下云晨睿的情况看起来着实糟糕,完全没有了往日丰神俊逸、淡然自若的模样。
叶千云忽然莫名有些心疼。
她甚至觉得自己心情很难过,可这明明是最不该出现的情绪。
不知为何。
自从遇见云晨睿,一切事情的走向都在偏离原定的轨道。
她无法阻止。
叶千云心里很乱,她不愿再细想,只随着一颗本心行事。
“可是你现在看起来很不好,伤口究竟怎么样?我闻到好大的血气,是不是还在流血?”
云晨睿很淡地笑了一下,像是在安慰她。可叶千云的心情却没有因为他的笑变好一点。
“不用担心,我自己已经包扎过了,你闻到的血气可能是沾在衣服上的,一会儿拿去处理了就是。”
叶千云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动手将云晨睿身上的薄被给直接掀开,准备亲自检查一下。
她的动作太快,云晨睿想要伸手拦住却终究来不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最后只得默默收回。
云晨睿敞着上衣,衣角处果然沾了一大片的血迹,已经凝固发硬成了暗红色,骤看之下十分触目惊心。
他的伤口伤在左侧腰腹,可能是刚才动作太大,又渗出了些血,在层层纱布之下浸出淡淡的粉色。
也许是失血过多的原因,云晨睿的身体比往日更显苍白。
叶千云眼尖地发现他的前胸竟还有几处蜿蜒的疤痕,应是旧伤愈合留下的痕迹。
惊诧于神仙也会留疤之际,她的心脏又是莫名一抽,有些涩痛。
“好了,我说了包扎过的,你不用担心。”
停顿数秒,话音一转:“还要继续检查吗?”
云晨睿的语气有些揶揄,说着还作势要将大敞的衬衣扯得更开。
叶千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过于大胆了,但她只是抿了抿唇,并未松手。
低头沉默片刻后,她放手扭头就走了,云晨睿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叶千云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
她看见云晨睿皱着眉在整理散开的衣服,也蹙着眉凶巴巴地说:
“别动。”
云晨睿系扣子的动作顿住,对上她幽沉的眼睛,乖顺地放下了手,任由衣服半敞着。
叶千云无视他炽热的目光中,强忍着内心的异样替他用热水简单擦了一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把身上的脏污和血迹一一擦掉。
擦完后又端着盆一言不发地走了。
回来时手上多了瓶药和新的纱布,是她刚刚让下人拿过来的。
她坐在床边,小心地撕下染血的纱布,听见云晨睿无意识地吸气声,她抬眼望他一下后又默默放轻了动作。
把药轻柔地撒在伤口,缠上新纱布,将多余的药和纱布放在床边,全程面无表情的叶千云就打算起身离开。
云晨睿想都没想就牵住了她的手,叶千云眼神无波无澜地望向他。
他心里莫名就不舒服,他不喜欢叶千云这个样子。
他知道她生气了。
云晨睿适时地住了口,用期待的眼神示意她理理他陪他说说话。
生硬地眨了眨眼睛。
叶千云实在无法,板着脸坐回去,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住。
“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跟我说。起码我们现在还是一边的,你有事不应该瞒着我。”
“好。”
她本来是看着他说的,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下了头,声音也轻了很多。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云晨睿略显慌乱地眨了下眼睛,心里泛起不知名情绪。
“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会和你说的。”
叶千云偏着头不为所动。
云晨睿突然单手捂着胸口倒回床上,哎呀呀的叫唤。
她的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简直没眼看。
“你伤的是腹部不是胸口,你应该捂着小腹叫。”
那样说不定还会有人信。
云某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小声哼唧。
叶千云嘴硬心软地转身扒拉开他的手:“别挡着了,我给你看看。”
云晨睿趁她给自己翻看伤情时,不动声色地拉住了她的手,偷偷地挪动着身体,后背不断向里靠,直到留住一大片空位。
仔细检查一遍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的叶千云无语地看着他。
他颇为生硬地服软:“你……要不要睡觉?”
“?”
叶千云深深皱眉:你没事吧?
云晨睿拉住她的手使了个巧劲,轻而易举地将人拖上了床。
与叶千云圆溜惊愣的大眼睛对视片刻,他一边悄无声息地继续后退,一边把被子盖在她身上。
“睡、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