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望天堂》袁语卿

6、学医

　　林旭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自己的单人病房里。一位上了年纪头发灰白的医生正和鲁蒙一起站在病床一侧。

　　“您醒了。”老医生看见林旭睁开眼，问到。

　　林旭清醒了一下意识，清了清嗓子试着开口：“人处理了吗？”嗓音还是暗哑的厉害。

　　鲁蒙知道他问的是刺杀的人。

　　“已全部处理干净，和您预测的一样，是谢氏仅剩一支余党。已全部剿灭。”

　　“很好。”他赞叹道。

　　鲁蒙再次开口：“这支余党只剩三个人，且没有任何势力。枪支是从黑市上买来的，还好被人骗了，拿到的是东南亚的仿货，威胁性杀伤力不大，否则……”

　　鲁蒙没有接着说下去。他们都知道，若不是这帮谢氏余党被人蒙骗枪支是假的，林旭这条命估计真的难保……

　　“万老，我这伤什么时候能好？”

　　那名白发老者恭敬开口：“您的伤口不深，创伤面积小，子弹威力不算很大，整体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但是毕竟是子弹，您必须好好修养，半年之后便没有问题。”

　　“半年。”林旭张口重复了一下这个日期，面上没有任何神色，食指却在病床上扣了扣。

　　“三个月后在北美还有生物科技医学研究会，必须出席。半年……等不了。”

　　这个研究会每次都是万老同林旭一起去北美参加。他知道这个会议的重要性，阻拦不了，只能轻叹一口气：“三个月不影响您正常活动了，但也绝不能大幅度活动以免再次伤害。万事，要保重您的身体。”

　　“林总，需要准备什么吗？”鲁蒙开口询问。

　　“不必。”他指节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床沿，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在思考问题时的动作。

　　没有人敢去打扰他。

　　沉默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救我的那个女孩，是谁？”

　　鲁蒙马上开口：“回林总，是这次新进的妓女。今天宋小少爷去女宿的时候点了她伺候。”

　　“就是那个医生？”他早检查过这批新来的人都资料底细，记得有一个姑娘原职业是医生。

　　“此次万分凶险，若不是这个姑娘，我恐怕也无法将您救回。”万老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看到林旭倒在血泊的场景，还心有余悸。

　　他先前就是南林医院的主刀医生，但一次医患事件，患者家里有权有势，使他不仅丢了工作还背上了“故意杀人”的罪名。一夜之间，物是人非。几乎倾家荡产，没人敢帮他。幸而得老林总赏识，从此便成为了老林总的私人医生。老林总是他的恩人，他发誓这一生誓死效忠林氏家族。

　　老林总并非林旭的父亲，而是林旭的爷爷。

　　林旭双亲去世的早，整个林氏一直是林旭的爷爷管理。

　　直到老林总于六年前病逝，林旭便继承了整个林氏集团。万老也顺着留在林旭身旁。林旭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对他也是恭敬尊重。他一生无妻无子，林旭在他心里就是自己的孩子。

　　可今天林旭却差点从自己面前消失，若非姜清晨，他赶来的再快，只怕也是为时已晚，林旭性命难保。

　　万老想起就感到后怕。

　　“她现在在哪？”林旭轻轻开口。

　　“已经派人将她看管起来了，就在一旁的等候室里。”

　　鲁蒙说完，林旭却没应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万老年纪大了，外出奔波已多是不便。不如把那姑娘指派给您，帮我好好教育她，三个月后，随我去北美。”

　　“是。”万老口上应着，自己确实年纪大了，需要人接班了。可心里却隐隐替那姑娘感到悲哀，北美……那个研究会，他年轻时跟随老林总出入尚觉难熬，每次回来都反胃好久，食不下咽。姜清晨一个小姑娘……真的能行？

　　“带她过来。”

　　“是。”
　　鲁蒙赶忙出门吩咐。马上，姜清晨便被人带了进来。

　　他直直走到林旭病床前，林旭才转眼看他。

　　那一眼，让人颤栗又胆寒。

　　如霜般的面庞刀削般俊美。姜清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被惊艳。

　　“你就是救我的那个妓女？”林旭故意不说她医生的身份，偏叫她妓女来提醒她现在卑贱的身份。

　　“是。”姜清晨低头，一双眸子有些黯淡。

　　她清秀漂亮，一看就是出身高知，气质绝佳。浑身干净清新，和这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林旭看着她，心里厌恶极了，他最讨厌的就是干净。

　　这里是南林，是地狱，是黑暗，是恶毒，不该有这样的人出现。

　　很好，既如此，就让他来把这抹纯净毁灭吧。

　　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他盯着她一动不动，看的姜清晨心里一阵阵发毛，就以为自己马上要死了。

　　半晌，林旭轻嗤一声道：“叫什么？”

　　“姜清晨。”

　　真实令人生厌的名字。

　　清晨，是光明的，耀眼的，明媚的，是带给人们希望的。如此充满希望的名字，出现在这地狱般的世界是如此格格不入。

　　所以听到姜清晨的名字时，他厌恶极了。

　　深深地厌恶。

　　林旭就是抗拒一切干净美好的东西。

　　在他的内心深处，所有纯洁干净的东西都该被拿来毁灭。

　　可他面上不显，甚至唇角笑意更大：“从今天起，跟万老学医。时间，三个月。”

　　姜清晨瞪着眼看着她，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带下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