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流水》嘟嘟

7、王爷的权力 这些官员，

　　晚膳我是让知心端入我暂歇的房中用的，我想这时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我。更何况，此时我的心情也是乍惊乍喜，但不想为外人所探，以免慌乱。
　　知心一直陪着我，我让她与我一同用膳，她却是个极有规矩的人，这一点我劝过她许多次，只是仍不肯依我。

　　府中上上下下，尊卑分明，知心纵是有天大的胆子、纵是有一个宽容的主子，却也容不得她恃宠而娇的。我明白后便也罢，依得她不再要求。或许我的宽容对她来说却是她不能承受的。
　　她的小心与我的谨慎恰恰相符，所以心中对这个小丫头更是宠爱多一些。不过，却从不露声色。

　　晚膳后，我仍是依着在府中的习惯，准备单独外出散步。不过我的夫君，他没肯放过我。他叫了李胜来唤我去他的书房。

　　在府中时，王爷的书房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进去的，那是他宣召大臣议事的地方，事涉众多机密事件，书房外甚至派了忠实的家人把守，就连侍候的人也是忠诚不二。基本上，闲杂人等走入书房外二百步处便已让家人给勒令喝退。历往以来，能够进入书房的女人更是屈指可数，已下令赐死的朱雀曾经是那少数人之一。
　　有了这一层缘故，我心中便已有了计较，纵便此时是在外面，虽说已交代下来便宜行事，但此时的疏忽指不定便会让我成为第二个赐死的朱雀。

　　在李胜的引领下，我穿过日中踏上的小桥，再经一片小竹林，便已到达这园林之中的书房处。只见房中灯火通明，屋内的人影印于窗上，但声音却甚小。苏州官家处已增派不少士兵，原早就已经安排在这园内巡逻。但此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人数陡然增多，且神色慌张，竟然紧张至此。我心内陡然生出不好的预感，此时王爷突然让我前往书房，究竟所为何事呢。

　　进得门中，看得已有几位官员在，人人焦急印于脸上。见得我进屋，竟然晃然都松一口气，仿佛看见救命菩萨似的。这是何为？我什么时候成了救命符？！而后我看见那个造事主晃悠悠坐在太师椅中，竟然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这如何好问，但我终归开口了：

　　“王爷，玉儿给您请安。”

　　正主儿看了我一眼，然后看向李胜，神色竟然十分凌厉，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原来不是王爷唤我，是李胜擅自作主，竟然唤我过来解围。
　　我知道王爷的脾气，这下不只是李胜，这屋中的若干人等，是都逃不过处罚了。李胜当了王府的总管这许多年，平日里又深得王爷信任，这时刻竟然都不能让王爷对他刮目相看，而需要请动我这个名不动经传的人来解围，或者李胜是从前段时日观察到的蛛丝马迹让他以为我有这个能力吧。
　　他太过自以为是了，而且用错了方法。此时，即使是我能够在王爷心目中占得一席之位，但今日之事恐怕王爷不会善罢干休。朝堂正事，又岂是一介女子能够左右的。果然，

　　“李胜，玉王妃是你请来的？”发话的人阴恻恻的发问。

　　相信李总管已然明白此时的局势已非他当初的想法般如愿，此时又对上这凶厉的发问，抖然间竟然跪了下来，声音哽咽道：

　　“王爷，奴才一时情急，竟至头脑昏乱，这才请过来王妃。”话语竟然抖索，
　　想是李胜心中也惶然不已。

　　“尔等可想着由玉王妃来解燃眉之急呢？一干众人，竟然需要女子来解围，本王要你们何用？”问话的人声音越发冷冽，声调抖然凌厉。眼神扫过在场的众人，包括我。
　　我看到台下一干人等均面呈红色，想是心中难过已极。

　　“苏州府尹。”
　　“臣在。”
　　“苏州民众聚众闹事一事，发生在你的地盘上，你如何交代？”

　　我看到站在左首第一个的人瞬间流下了冷汗。想这苏州府尹必是与李胜交情甚好，这等大事，明知王爷不会放过，竟然让李胜将我请过来，希望由王爷出面处理这件事情。但这等事情如何好交代，而且闹事不早不晚，正好发生在王爷代天南巡之际，如若处理不好，苏州府尹丢职事小，引起搔动、动乱朝纲才是大事啊！而且若是屑小之人借此一事作文章，打击王爷在朝中的势力，会带来多大的影响！
　　李胜，今日之事怕王爷不会善了了之。

　　“王爷，此次民众闹事，全由一个人带领，此人姓金名十三，原是一个和尚，性格残暴，平日里就横行霸道，全不似一个出家人样子。此次竟然在王爷代天南巡之际聚众闹事，想是积蓄已久的行为。”

　　“若是你平日里善待百姓，又怎么会发生此等事情。此次南巡，本王不能在苏州府久留，本王给你五天时间处理此事，你务必将克尽竭力，将此事妥善处置。若有差迟，非但你的官职不保，满门抄斩都有可能。”
　　想那苏州府尹，不知是如何混上这一官职的，这一次才知道什么是害怕。慌张之间，竟然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下，道：
　　“王爷，臣定当严办此事。”

　　脸色稍霁，他从椅上起身，背向众人，道：
　　“成先生，给本王执笔书一奏折，将此事谨明告知皇上。”

　　屋内显然有一刻的宁静，他转过身来，目光又显凌厉，缓缓划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李胜处。

　　“李胜，你身为家奴，竟然干预朝堂正事，私交官员，岂图阻碍本王行事，你说，该如何处置？”声色俱厉时，目光竟然朝向了我。

　　我知道他此话不仅是在斥责李胜，这话重得是针对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苏州各地官员，包括成先生，当然也包括我。这话的大意是：家奴不得干预朝政；不得私交官员；任何人不得干预他行事，包括玉王妃；

　　李胜，此次你是得吃一些苦头了。

　　“李胜，此次南巡，尚有用得着你之处。但你此次行事，违例已深。回去王府后领杖责五十棍。由成先生执行。”
　　话语一顿，人人都以为此事已然完结，谁知那人竟阴沉道：

　　“玉王妃以为今日本王处置可妥当？”

　　好个王爷，我都差不多要佩服他了，竟然还需来此一着，此事原本我就置身事外，但既然王爷不吝提醒，我当然不想做朱雀第二：

　　“臣妾一介女子，不懂朝政，但只要是王爷认定的，臣妾都认为是极之妥当的。”
　　我的神情恭顺，看得他甚为满意，脸角已是带了笑容。我偷眼看去，屋中各人这才算是神情一松了。

　　这些官员，还有李胜，竟然妄想我能够左右他的意见，他们太小瞧了王爷，太小瞧了权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