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的故事》Vinelin

8、Colour.1

　　冬天渐渐寒冷了，但是再怎么寒冷的冬季在南国都显得有点温暖。最显冬意的地方只能是那村南的子先河，因为那里到处都是泛黄的芦苇，成片的芦苇荡随着北方吹来的风荡漾。芦苇尾稍的绒毛像水母一样离开她们的母体，向上升起，直到很远很远，离开村子，或许前方有沃土。

　　原来和许诚每天清晨挥赶着牛群，出现在广阔的田野里，如五线谱上的音符，在空气里跳跃。晨曦的光晕一步步接近他们，绯色光环在眼角穿过。
　　将牛群赶至田野中央，许诚带着阿来在田野里瞎喊，不知道到底在喊些什么，但是每次呼喊都能听到他们的另一声音在回应。然后大笑。老师还没有告诉他们有“回声”这个名词，可能长大不久就会学到吧，只是他们还有翻到书的那一页而已。

　　子先河是他们的另一片乐园。
　　阿来一开始只是知道这个地方，并没有真正领会它的乐趣。直至许诚将她带到那里，用薄而圆滑的石片打出美丽的水瓢，石片在水面掠过，优美地嵌入水中。
　　阿来眼睛睁得出奇地大，因为没有人教过她这种玩法，至少在认识许诚之前没有。这种水瓢的打法，在乡村生活的孩子不会觉得陌生。

　　埋没在芦苇荡里的笑声，随着风的吹拂而飘荡。
　　现在长大的阿来在述说这段故事的时候，会浅笑：“现在就算再怎么笑，用尽各种力度来挤压声带，都笑不出当年小时候的声音。呵呵。”眯起眼，收起无法感慨的感慨。

　　风的声音很简单，但是当它路过子先河，当它漫过芦苇荡，一切声音都显得空灵。这些声音，在阿来的心里留下的划痕，在长大的日子里，偶尔抚摸，抚摸如狮身人面像一样突兀的风的痕迹，经过无数个日子，依然那么朴实。
　　牛群从田野里缓缓地走出，将金黄色的夕阳踩在脚下，悠扬。

　　爷爷在小道上将牛绳拉起，牵引着它们，向牛棚走去。母牛偶尔停下，讲嘴伸进池塘，“嘬嘬”地喝水，尾巴无时不刻不在挥甩，蝇虫在牛身上来回飞动。这个时候，牛会将粪便一下地排出，这时候爷爷会对着牛大声地呵斥，因为把粪便拉在池塘边上的石板上会招来讨厌的蝇虫。但是牛听不懂。

　　阿来现在依然怀念那有点破旧的牛棚，一打开棚门，蝇虫嗡嗡地飞起，里面阴暗，稻草铺满牛棚，但是依然湿漉漉。牛棚固有的气味，随着风的路线走动。
　　说到这里，阿来眯着眼，深深地吸一口气。
　　“我怀念那里的味道，牛棚的味道。就算在别人眼里显得再怎么哄臭，在我这里，却是香的。只有在家乡才有那种味道。”阿来告诉我。

　　在那个充满玩心的年纪。
　　许诚在冬天都会和男孩们一起去买爆竹，因为是冬天。阿来不会玩，因为是女孩。她只会跟随他们，看着他们玩。

　　孩子们喜欢将爆竹点燃，再迅速地扔入池塘，“嘭”的一声，水面溅起轻微的涟漪，一层白雾拂散在水面，越发显得妖娆。鱼被吓着了，向池塘边游去，躲藏在水草下，看着孩子们的一举一动。
　　这样的游戏没有什么新意了，鱼不敢出来，孩子们便没有什么自豪感可言了。
　　许诚可能天生便是一个聪明有意思的孩子。他带领大家来到牛粪边上，将爆竹立在牛粪中心。
　　“大家走远一点！”许诚很是有大将风范。
　　许诚半蹲着，慢慢的将火靠近爆竹引线……

　　“嘭”
　　“哈哈哈哈哈”孩子们大笑，很没有顾忌地笑到最大声。

　　许诚在点燃引线之后来不及抛开，爆竹便“嘭”炸开，牛粪炸漫许诚一脸。这一幕把所有人都给逗乐趴下了。
　　阿来看着许诚满脸的牛粪，一个劲地大笑，来不及说话，只顾着笑。
　　这样的日子，很开心。虽然冬季是个冷清的季节，但是依然是喜庆开心的。
　　许诚回到家不免又要经受一阵训斥，但是对于那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习惯了。

　　“那个时候，我们村子上的孩子总是那么的无忧无虑，可能是在那个年纪的我们所要考虑的事情只有明天去哪里玩，还有几天过年，还剩多少天可以继续玩，还有多少作业没有做等等之类的事情。呵呵。”阿来笑言。

作者有话说

　　很简单的东西，
但是，却如狮身人面像一样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