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语成音》春日枯橘

7、第 7 章

　　星期六一早，程音正盯着昨晚凌晨时分宋冉卿回来的一句“晚安”，就收到了由一个手机号发来的消息。
　　“今天下午两点，露台咖啡厅见。”
　　来信人是——庄弈。
　　如约来到了咖啡厅的程音很快就在玻璃窗前发现了庄弈的身影。
　　“喝点什么？”庄弈将桌上的菜单往程音的方向一推。
　　程音大略扫过一眼，“拿铁就行。”
　　不过五分钟，程音的拿铁就已经做好上桌。庄弈微眯着眼，咬着冰美式的吸管，这使他像极了狡黠的狐狸。“合约我已经拟好带来了，所以，你愿意签吗？”
　　“不想签的话，我就不会来了。”程音接过合约，仔细浏览一遍后，发现没有什么问题，就向店员借了支笔。
　　利落地签完名，程音把合约递给了庄弈。
　　庄弈像是很满意得笑了笑，单手撑着下巴，“你有自己写好的，想要发表的歌吗？”
　　“有的。”闻言，程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那你回头录个小样发给我，我听听。如果行的话，我们下周就开始制作。”
　　“好！”
　　程音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惹得庄弈也不禁笑出来，“你就这么高兴？”
　　“当然，这是我的梦想。”程音笑道。
　　“看来，我果然没有选错人。”庄弈向程音伸出一只手，“我相信你会成功的，我们，也会成功的。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与庄弈分别后，程音打包了两份奶油泡芙，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回家。到了十字路口的时候才发现，这家咖啡店离之前的那家医院不远。
　　索性碰碰运气吧。
　　程音这么想着，径直上了医院二楼。直到寻到标有“呼吸科”字样的科室，步伐才停在门口。
　　轻轻敲了两声后，门内传来了回应，“请进。”
　　“程音？”姜岚笑着说道。
　　“嗯。”程音点点头，“不是说我可以来玩的吗？况且我也不是空手来的。”说着冲姜岚摇摇手上的蛋糕盒。
　　“当然欢迎。”
　　姜岚摘下眼镜，领程音在茶几一旁就坐。
　　蛋糕盒刚一拆开，奶油的清香便扑面而来。等姜岚拿了一个泡芙之后，程音也忍不住拿了一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姜医生...您不戴眼镜不会看不清楚吗？”
　　“哦，那个啊，是平光眼镜。我的视力几年前就做手术矫正了。”姜岚用那只没有拿泡芙的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那为什么还要戴？”程音眨巴眨巴眼睛，“不会是为了耍帅吧？”
　　“哈哈，不是的。”姜岚被程音的话逗笑了。
　　“我爱人喜欢我戴眼镜的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姜岚的眼眸又垂了下去。
　　“这样啊。”程音的视线倒不在别处，而是集中在姜岚的手上，“说实话，我有一件事之前见到您就挺好奇的。”
　　“嗯？什么？”
　　“您的左手无名指上和右手中指上都戴了戒指，而且看样子也很像是情侣款。或许是不知道其中的含义吗？”程音低着头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海蓝宝石戒指，用指腹摩挲了几下。
　　正打算给不知情的医生科普的程音，一抬眸，就撞进了一双深渊似的眼睛。而那下面藏着的，似乎是死寂，已经不能称之为悲伤了。
　　“我知道的。”
　　“这分别是结婚，与订婚的意思。”姜岚举起自己的右手，“这是我爱人的戒指。”
　　双手的含义，他用十分钟解释了，可又像是，耗费了他半生的气力。
　　姜医生原本是心血管内科的医生，他的爱人叫沈愿，是他的患者。他们相伴三年，却在出国结婚的前夕，他的爱人走了。他答应他的爱人要等他三年，可这太煎熬了。他无法再在过去的地方工作，于是置办了转科。
　　“所以您还在等他吗？”程音轻声问道。
　　姜岚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那......莫非您关照我的原因，就是因为我很像您的爱人？”程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显得有些慌乱。
　　“不...你们的眼睛确实很像，但不是那个原因。”姜岚摇摇头，“你是个好孩子，但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他。至于帮你的理由，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你比较面善，看着讨喜？”
　　“什么啊。”程音想轻轻地笑，却不大能笑得出来。
　　入秋了，夜色总是降临地格外快。
　　程音谢绝了姜岚要送他的建议，只是让他送到了医院门口。
　　“谢谢你，泡芙很好吃。”
　　这是他离开前，姜岚对他说的话。
　　微凉的风拂过脸颊，不至于冻人。姜岚说过的话盘旋在程音的脑海中，久久不能淡忘。
　　三年......他还在等他的爱人吗......
　　过去，程音不大相信长情，愿意让他相信的人是宋冉卿。自此，好像又要加上一个姜岚。
　　一如往常地推开门，这一次，灯却是亮着的。程音迅速换好了拖鞋，想要找寻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
　　“冉卿！”
　　程音一下上前扑进宋冉卿的怀里，磨蹭磨蹭脑袋，“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宋冉卿在程音额头上亲了一下，“刚才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去找一个朋友玩的。”程音如实地回答着宋冉卿的问题。
　　“朋友？我认识吗？”宋冉卿追问道。
　　“你不认识。是我之前去医院见到的医生。”
　　“医生？你什么时候跟不认识的医生走得那么近了？”宋冉卿将程音的身体扶正，眼睛直直地望向程音。
　　“怎么了，冉卿，你在怀疑我吗？”程音从语气中辨别出一些不愉快。
　　“不...没有，我只是担心你。”宋冉卿微微垂下头，“我过几天要跟剧组出国采景，一时半会回不来。所以我怕......”
　　程音接上了宋冉卿的话，“怕我出事？怕我跟陌生人跑了？拜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嗯，我知道。我只是......”
　　“好啦，睡觉吧。”程音一把捂住了宋冉卿的嘴，把人连拖带拽地“请”上了床。
　　闭上眼睛的时候，程音能听见耳畔传来的，宋冉卿平稳的呼吸声。他能明白宋冉卿的担忧，可又总归是觉得别扭，像是平滑的绳子上系了个小结。
　　为什么就是不能再信任他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