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语成音》春日枯橘

2、第2章

　　程音是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宋冉卿的。
　　他们俩同是这所国际艺术院校的学生，大学四年，程音花了一年的时间追宋冉卿，嗯......好像也谈不上是追，更多像是在暗恋。
　　这所学校的机制是一半学习，另一半实战。也就是说，前两个学期，你除了学习什么也不要想。而到大三大四，每学期末就会联合几个系一起举办文艺汇演，各系学生自行分组准备表演。当然，是带打分的那种，不要妄想着能混过去，表演的打分占据期末总成绩的40%。那种平时就爱逃课，平时分不够的，如果这个也敷衍应付，那恐怕明晃晃的大红灯也就在向你的成绩单招手了。
　　程音第一次见到宋冉卿，便是在大三的期末汇演上。那时他只是一个不知道是男三还是男四的角色，台词拢共就那么几句话，多的表现机会也没有，可他就是，演得很好。
　　你不会觉得那是配角就忽视他，而是能在他细腻的表演中看出活生生的人站在眼前。直到帷幕落下，程音才幽幽回过神来。或许是台上的少年太过耀眼，舞台的灯光笼在头顶，映下一片灰影。宋冉卿正笑着，微微鞠躬。
　　只那一瞬，程音便清楚地感受到彼此的共鸣，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动摇了。
　　下台后，程音笑嘻嘻地找去休息室，伸出手道：“你好，我叫程音。”停顿片刻又补充，“音乐的音。”
　　“我想跟你做朋友！”
　　直白的话语在陌生人间理应是如此得突兀，可就是那么神奇地，宋冉卿微微抬眸，附上了那只伸来的手，“好啊。”
　　从那以后，两人的交集越来越多。除必修课外，每一节课上，你总能看见一对惹人注意的身影——那是表演系的宋冉卿，和音乐系的程音。
　　大四的毕业晚会上，两人都各自交上了一份完美的答卷。尤为令大家印象深刻的，是程音的一曲《再见》，他说要把这首歌送给一个特别的人，可直到表演结束都没挑明对象是谁。
　　或许只有台下的宋冉卿发现了吧，程音唱歌的时候，视线里只有他。
　　结束回宿舍收拾的路上，梧桐道旁，蝉鸣依旧作响，斜映着的路灯昏黄的灯光被两人遮挡出了阴影。
　　宋冉卿和程音一前一后地走着，忽然，宋冉卿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向程音，问道：“你今天的歌，是要送给谁的？”
　　程音闻言微微怔愣，随即轻笑道：“你什么时候在意这个了啊。”
　　这个回答显然没有让宋冉卿满意，他又逼近了身形，道：“我好奇。”
　　宋冉卿很高，完全可以挡住程音。突然贴近的距离，已经叫人分不清到底是空气的燥热，还是身体的。程音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从被宋冉卿笼罩着的黑影中出来。
　　“不能告诉我吗？”宋冉卿清冽的声音此刻却像催化剂一样，诱导着程音的下一步动作。
　　“也不是不能......”程音垂下的视线左右扫动，终于下定决心般地抬起眼，灯光照进他的眼睛，他可以很清楚地看清宋冉卿的模样。牙齿松开紧咬着的双唇，良久吐出一个字：“你。”
　　或许是太久之前的记忆了，程音已经记不清楚当初到底是谁先主动的，只知道他们吻在了一起，那温度舒适得让人安心。
　　谁都不知道，两个系的毕业班学长偷偷在一起了。
　　毕业后，他们开始同居。
　　程音从没想过自己还能结婚，自喜欢上宋冉卿的那一天起，他就不曾期待过。直到宋冉卿带他去卢森堡旅行，在那里，他对他求了婚。
　　欧洲的人们很热情，又或者说他们也挺爱凑热闹的。他们在众人面前被见证，程音接受了那枚海蓝宝石戒指。
　　婚礼进行得也很顺利。
　　宋冉卿是美籍华裔，父母在国外定居，他们对于自家儿子出柜这件事反应倒是挺淡定的。
　　还记得程音第一次跟他们通电话时，那头的女声拔高了音调，“什么？！！！”
　　不等程音心里一阵忐忑，那人继续道：“真的啊！太好了！我还怕那小子单身到老呢。小音啊，他要惹你不高兴了，就直接上手揍，不行我替你打。”
　　宋冉卿在一旁插言道：“妈......我还在听呢。”
　　“你小子边儿去，我在和小音说话呢，懂不懂礼貌啊。”
　　宋冉卿：......
　　相比较之下，还是程音这边有点麻烦。
　　“不行。”一头利落黑色短发的女人果断回道。
　　“姐......”
　　程语揉了揉太阳穴，真是看宋冉卿哪哪不顺眼。
　　程音摇着程语的手，“姐，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
　　“不好。”
　　程语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来他们俩父母双亡，自己好不容易把程音拉扯大。如今可倒好，自己十几年来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让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洋猪给拱了！不光如此，还听说是程音先喜欢上人家的，证都领了，到现在才来告诉她，她能不生气吗？
　　宋冉卿沉默良久，转身去厨房搜来了一把菜刀。
　　程音还以为他要用刀逼她姐答应，正准备阻止，就听见宋冉卿把刀柄递给程语，说：“我对程音从来就不是一时兴起，我会对他负责一辈子，如果我食言，你大可以砍死我。”
　　不说程语，程音都愣住了。
　　半晌，程语接过刀柄，道：“小孩子玩什么刀，不知道多危险。”
　　“姐......你这是？”
　　程语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背起包，临走不忘扭头对宋冉卿留了一句，“你要是没做到，别怪我到时候真往死里砍。”
　　“她......答应了？”程音不可置信地问宋冉卿。
　　对方则是回以他一个微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