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白桦林》师雨农

11、死亡

　　“喂，东西收拾好了吗？”

　　梁絮扫了一眼旁边的行李箱，神色冷漠，轻声的回答了一句“嗯。”

　　季归舟听出了她语气当中的纠结，又继续追问“你跟他说了吗？”

　　梁絮默不作声，把手机撂在了一旁，起身朝着卫生间走去，另一边也渐渐没有了响动。

　　“蔡尧，能帮我调一下宋警官出事那天的行驶记录仪吗？”

　　蔡尧盯着宋蓝，竟有些不知所措，足足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行，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拿。”

　　宋蓝仔仔细细的把录像看了一遍又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就说明一切事情都是在郊外发生的，可宋警官去码头干什么呢，是去见谁？宋蓝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她记得父亲平时没有什么爱好活动，也没有几个朋友，下了班就是立马回家陪着母亲，可那天却不一样。为什么明明是刑事案件，局长却要把案件移交给禁毒大队。

　　“想不通的问题就别想了。”江数往宋蓝的桌子上扔了几摞材料。见她没什么反应，又忍不住的说道“光靠想是得不出什么答案的，你穿着这身警服，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可除了在这想，她还能做些什么呢？难道要脱下这身制服，私自去调查，可这不就辜负了父亲当初送她去读警校的初衷吗，更何况她热爱着这份事业。

　　花店里，梁絮扎着头发，手拿着水桶不紧不慢的将花店里里外外的盆栽都浇上了水。门口拐角处摆放着一个白色的行李箱，而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季归舟透过车窗看着里面的梁絮，心里想着若是她现在选择不走，他一定会拼尽全力的护她周全，可如果她选择了走，那便就抛下一切陪着她疯就好。

　　梁絮将柜台的东西整理干净后，从包里翻出手机，划拉了几下然后放至耳边。音乐响了几秒随之发出了低沉的一声“喂。”

　　“喂，江数，你在忙吗？”

　　“没事，怎么了？”

　　“我要去A市几天，处理一些花店进货的事，过几天就回来。”

　　“哦，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梁絮低了低头，嗓子却突然卡壳了，发不出声，她强忍着情绪，念出了一个“行”字，然后挂断了电话。她对着行李箱沉思着，就这样了吧，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季归舟见梁絮提着行李箱出来，他知道她已经有了答案，连忙下车去开后备箱，然后又为她开了车门。

　　随着灰尘的起伏，车子早已开出几百米之外。但是周向远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暗的黑影，直至消失不见。他埋下头笑了笑，又从裤包里掏出盒烟来。

　　十六号的早晨，阴雨绵绵，仿佛老天都觉得这是个悲伤的日子。宋蓝身着黑色的套装站在宋启明的墓前，冰冷无声，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只知道鞠躬。追悼会结束后，江数走上前站在宋蓝的旁边，两人都沉默着，随着雨声越来越大，江数终于开了口。

　　“回去吧，雨下大了。”

　　宋蓝朝着伞外伸了伸手，笑着对江数说“小的时候，每当下雨，老宋都会来学校接我，不管老师布置了多少作业，他都会陪着我写完。不管我犯了什么错，他都会原谅我。江数，他不在我身边了，对吗？”

　　“宋蓝，回家吧，师母还在等着你”

　　“嗯”，江数掺着宋蓝的手臂离开了那座墓园，可心里却始终惦念着一切，谁又能真正的放下呢。

　　“龙哥，阿彪那边传了消息，说是辉哥的货到了，你看怎么办？”

　　张龙玩弄着手里的麻将，玩笑似的催促着旁边的男人出牌，丝毫没有在意刚才那人说的话，倒是对面的眼镜男有些着急。

　　“龙哥，事我们到底干不干啊？”

　　听了这话，张龙扔下了手里的东西，转头对着那小弟交待道“按老板说的办。”

　　“明白”

　　得了肯定的回答，眼镜男和旁边的人互相使了使眼色，而张龙只是冷冷的抬了一下嘴角，他不是不清楚那些人心里的小心思，看破不说破而已。

　　一连好几天宋蓝都是最早到警局，最晚离开的人，她仿佛只剩下了工作。同事们都觉得她变了，谁也不敢轻易跟她搭话，都害怕一不小心就触及了那些难过的事，局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冰冷严肃。

　　“江数，你跟我来一趟？”

　　“怎么了？局长。”江数疑惑的看着，内心却又担心着，想着是不是师父的事有了结果。

　　“你马上带些人去配合一下禁毒大队的工作，一切行动听他们指挥。”

　　“现在？”

　　“对，现在。行动对外保密”

　　“明白。”

　　江数带着蔡尧，宋蓝等人，埋伏在街边处，街道平坦开阔，四周都是几层楼高的建筑，一家挨着一家十分密集，难怪毒贩会选择这个地点。

　　很快街上开来了一辆黑色面包车，下来了几个纹着花臂的男人，领头的那个拉了一个灰色行李箱，径直向小茶馆里走去。过了大约二十五分钟，禁毒大队的人冲了进去，人脏并获，一举缉拿。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次抓捕成功的喜悦中，殊不知有一把枪正对准在他们的头上。

　　3
　　2
　　1

　　两声枪响把所有人都惊了一跳，纷纷后撤找遮挡物，地上还躺着两个人，一个被爆了头，另一个被刮伤了脖颈，就倒在江数他们的车前面，鲜血直流，很快就浸染了地面，宋蓝躲在车后，鲜血流过她的脚底，她清晰的听到急喘的呼吸声逐渐微弱。

　　一秒，两秒，她无比煎熬。

　　宋蓝紧紧的握住手里的枪，向那个人扑了过去，又一声枪响，宋蓝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可她只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拥抱。

　　那个人就倒在了她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