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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前首领的继承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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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被提拔为首领私人医生的森鸥外应首领命令来到大楼内最高级别的会议室,然后见到了组织内全部有资格面见首领的高层们。
干部、亲信,汇聚于此。
久违的全体会议,首领一定有极大的事情要宣布。
会议室内所有人都能意识到这一点。他们一致沉默等待着首领的降临,至于暗自揣度些什么就心思各异了。
首领老了、病了,每天疯狂追逐健康的身体和长久的寿命。如此情况下的大事...耐人寻味。
大概半个小时后门外终于传来两串脚步声,一重一轻,一急一缓。其一必然属于首领,另外的呢?明明所有的高层都已经在会议室里了?
众目睽睽下首领推门而入,“都来齐了?”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黑发红眼的年轻人。
非常年轻,看起来还未成年;五官精致漂亮,不认识的面孔;左眼被眼罩遮挡,长长的黑发简单束在脑后;身穿整套西装,显得身姿纤细而挺秀。
像个贵族少爷。
森鸥外倒是一眼认出了他。看来关于橘川医生的判断有些方面需要修改:目的,野心,手段,以及...性别。
首领阴翳的目光一扫,高层们都收回打量的视线做出或真或假恭敬表情。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你们给我听好了。”
紧接着原本态度平平的首领突然陷入诡异的狂热,“...我赐予你银之手谕!在我死后,你将继承我的位置、权力、一切!”
这话是对着陌生年轻人说的。首领激动极了,甚至一反常态地不再避讳“死亡”的字眼。
话音一落,会议室陷入寂静。
实在是太突兀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甚至完全不认识突然冒出来的继承人。
一时间各式猜测开始于他们心中爆发般酝酿,面上却仍需做出毕恭毕敬的姿态丝毫不敢表露,即便可能谋划着悄悄处理掉这个紧要节点出现的碍事人物。
被或仇视或探究目光聚焦的当事人丝毫不受影响。
莱斯利露出温和有礼的笑容,“事不宜迟,迟则生变。首领先生觉得如何?”
“...对、对!没错,事不宜迟...事不宜迟...”
苍老的首领低低呢喃着,看起来完全不像神智正常的样子。高层们已经隐隐察觉到事态的不对劲,犹豫着下一步该怎么走,质疑还是...
很可惜,下一步的主动权并不掌握在他们手里。
莱斯利闻言颔首,轻轻将手搭在首领颤抖的肩上。
一闪而过的火光席卷而过,转瞬间座椅空空如也,再也找不到首领曾经坐在这里的痕迹。首领,以一种极度荒诞的形式在众人面前不声不响地彻底消失了。
将一切收入眼帘的森鸥外内心大跌眼镜。
...事不宜迟,所以把刚刚宣布接班人的首领当场火化?
渣都不剩??
橘川医生的脑子是不是有点不对,在能顺理成章继任的情况下难道不应该着手拉拢其他势力小心经营?
其他人也被完全出乎意料的走向狠狠震撼,反应过来后立刻戒备地看向仍从容立于空荡荡首席旁的所谓“继承人”。
谋杀首领,还算什么继承人?当然是视为背叛者!
更何况,没有人愿意将首领位置这块唾手可得的大蛋糕拱手让给莫名其妙的陌生新人。
毫无悬念地,纷争一触即发。
刀剑、子弹、异能力,莱斯利瞬间成为众矢之的,但是根本没有攻击落在他身上。
骤然出现的不明红色绸带交织着天衣无缝地挡住了全部,接着又宛如花瓣绽放般转守为攻,锁定先前的攻击者狠厉出击。
攻守易形。
这些红绸灵活而锋锐,散而又聚,即使是异能者也感到棘手。
他们苦战的时候罪魁祸首还饶有兴致地伸手停住一条快速游动的红绸,纤长的手指划过其上的某几个字符,“对了,这个名字是不是很熟悉呢?”
众人看清后不由得一阵窒息:
当然熟悉,那不就是首领的名字吗!虽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敢直呼首领的名字了。
然而他们很快认识到更可怕的事实。
随着交错相连、张牙舞爪的红绸全部在空气中维持静止才能够发现它们全都是首尾相连的文字,且一眼扫过去能发现不少明显是姓氏的组合。如果这些名字都曾属于被其主人杀死的受害者,那么,站在他们面前外表漂亮无害的少年到底杀了多少人?
成千上万,不、不可能...
负面情绪滋生后一发不可收拾加以红绸天罗地网般的攻势,搞得人心力交瘁、郁卒难堪,还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应付。
动摇、妥协的念头越发充满吸引力、反击的动作也越发疲软,直到所有人的要害都被红绸封锁动弹不得。
莱斯利缓步走向静止的人群,“怎么全是这副表情?”
沿途的高层们下意识退步为他让出一条路来,备受折磨地忍耐着轻盈脚步声对心脏的倾轧,纷纷像课堂上害怕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一样极力避免视线接触、缩小存在感。
终于,莱斯利在某个“幸运”的家伙面前停下脚步。
“都怪我太心急了...吓到你们了么?嗯?”
语气温和,脖颈周围游弋的红绸可与温和一点也不沾边。
那名首领的亲信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强烈的眩晕和濒死感让他手脚发软,额头密密麻麻渗出冷汗。他用尽全身力气攥紧手中的枪,望着那只漂亮的红眼睛里自己狼狈挣扎的模样却完全丧失了举枪射击的勇气。
莱斯利轻松夺过被可怜的高层视为救命稻草的手-枪,在会议室所有人精神高度紧张的注视下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几米内炸响,之后弹壳落地清晰可闻。
“这是你想做的吧?怎么样,对结果还满意吗?”
脸侧淌下血痕的恶魔如是问,甚至在微笑。
显然,那本应杀死任何人的以极近距离从要害穿过的子弹,无足轻重。
会议室里空气更加冷凝、情绪更加焦灼,冰火两极的煎熬下有人失控地咒骂出声,即使还心存偷袭想法此刻也该全被浇灭了。
疯子、怪物!
而被溅一脸血悔意上涌的首领亲信蠕动嘴唇想要求饶,但绝望的是他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喉咙也干涩得要命。
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要、要死了吗?
眼见着事情发展得愈发荒谬混沌,迷茫和恐慌蚁噬蚕食着高层们的冷静...以及,对首领的忠诚。
要与一个无论如何都无法打败的敌人作对,徒劳的落差感如深渊巨壑。
很遗憾,他们面对的是以负面情绪为力量源泉的存在。
几步外同样被这毫无征兆一枪搞懵的森鸥外不得不再次收回先前的结论。他现在无比确信一件事,那就是这位橘川医生的精神状况一定、绝对、毋容置疑有大问题。
这个疯子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一步一步碾碎在场者反抗的勇气和获胜的信心。
那宛如自杀的一枪即是血淋淋的嘲讽:
瞧,你们杀不了我,还是尽快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向我投降吧。
场面完全失控了...他抑制住皱眉的冲动。
事实已经无可挽回:
森鸥外正在耐心布置棋局,而随心所欲的橘川医生选择把棋盘连带桌子掀翻。
一地狼藉,偏偏无处抱怨。
……
在他们无心注意之时更骇人听闻的轰动冲击着横滨这座滋养黑暗的城市。
——巨大的白色神像于擂钵街升起,圣洁而慈悲,似真似幻。
都市怪谈里【绝望者的神像】终于慷慨地将其存在宣告于世,人尽皆知。
不可拒绝、不可否认:
祂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