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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死掉的真酒会变成鬼柱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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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扑过来了。
白色短发的少年握紧手中的刀准备拼死一搏,至少不要死得毫无价值、至少要给同伴多争取一点时间、至少...
然而下一秒鬼追击的动作戛然而止,近在咫尺的、张开的、布满长牙的丑陋口腔被什么只露出尖锐顶部的东西穿透。
不死川实弥甚至能听见鬼被刺穿瞬间头盖骨碎裂的清脆声音。
接着,他感到冰冷潮湿的液体狠狠地迸射到脸上,面前鬼的整个头颅连带着上半身在不可阻挡的巨力下像是西瓜般炸开。
视野里只剩下黑色。
半晌后他本能般摸了把脸,年轻的不死川实弥才看清原来那是一把伞,纯黑伞面、伞骨飞溅着鬼狰狞的碎块和淌下的血痕,而此前贯穿鬼喉咙的则是伞尖。
撑开伞而已,比乌鸦振翅、花开还要轻盈。
伞的主人就这样轻松杀死了几乎把他们逼入绝境的下弦鬼。
黑伞移开,露出一张带有疤痕的狐狸面具。
“...哦呀,抱歉~”
不死川实弥觉得对方一定是看到满脸鲜血异常狼狈的自己才会道歉,她甚至没把那只鬼放在眼里。记忆中一只纤细的手伸向自己,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黑色。
他失去了意识。
……
熟悉的黑伞、熟悉的声音...这段从前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的记忆突然决堤般冲破了不死川实弥的大脑。
不死川实弥入队没多久时发生的事情。
所有的细节都清晰得可怕,包括一切触感和情感,那只下弦鬼的残肢像潮湿的泥沼一样恶心...
直到有人怒声呼喊不死川实弥的名字时他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而他所看见的画面比突然浮现的记忆还要不可思议:
光线昏暗的马车车厢里,自己手中的日轮刀已没入橘川和奈颈间数厘米,鲜血濡湿了层层叠叠的衣襟。
她的脖颈本就纤细,衬着苍白的皮肤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
蝴蝶忍怒目而视却不敢有所动作,她害怕碰到不死川实弥拿刀的手以造成更加不可挽回的后果,因此只能选择出声阻止。
有着漂亮面容的鬼不带情绪地问:“怎么,不继续么?”
不、如果刚才的记忆没错的话,那么...
不死川实弥告诉自己不应该继续下去,但他竟然无法将刀抽回。
阻止他的正是那个被砍伤的家伙。
“真的要放弃吗?只差一点了哦。”
她的微笑透出十足的虚无,她的手指稳稳止住想要退出的刀刃。
内心莫名烦躁的不死川实弥更加用力,“别命令我!!”
...不行,还是不行!
“橘川!”一旁蝴蝶忍声音再度响起,愤怒中夹杂着茫然。
两道视线聚焦下的橘川和奈眨了眨眼睛,“好吧。真可惜。”
鬼似乎短暂地放松了力道,然而她松手瞬间日轮刀应声而碎。
不死川实弥手中只剩下一把孤独的刀柄。
此时马车外察觉不对的锖兔小心掀开帘幕,狭窄的空间里充斥着沉默和血腥的气息。他看到不死川实弥沉默的背影挡住了从边角处倾泻而入的日光,蝴蝶忍表情复杂,看不见橘川和奈的身影。
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怎么回事?”
风柱闻言冷哼一声,越过锖兔离开马车而在驾车处坐下,完全无视了只隔着一个位置正看着自己的富冈义勇。被锖兔撩起的帘幕在他的动作后重新严丝合缝地落下,隔绝了所有视线。
余怒未消的风柱,受伤的橘川和奈,愤怒且担忧的蝴蝶忍...
锖兔大概明白了事情的走向。
姑且能理解以杀鬼为己任、极度仇视鬼且并不了解橘川和奈的风柱,但是...他最终沉默地重新开始驾驶马车。
光线一明一暗,蝴蝶忍也反应过来赶紧找材料给橘川和奈包扎。好在马车里就备有医疗箱。
她好像忘记了对方鬼的身份,伤口又确实迟迟未愈合。
马车里传出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刚刚你是在寻死吗?”
“...”
“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确很麻烦,忍小姐。你在把我当成人类看待吧?”
虽然某一瞬间莱斯利真的认为如果不死川实弥能成功杀掉他的话也不错。恶鬼世界的未来想想就麻烦重重,还有一个无惨在等着。
这个逃避的想法有点幼稚。
“不可以么?”
“虽然清醒的时间不多,但是我成为鬼已经几百年了哦。”
“...”
“你吃过人吗?”
“这个啊,其实我不太喜欢肉制品啦。”
“那好,我会以几百年从未食人的鬼来看待你。橘川和奈小姐,你还有别的意见吗?”
“...没有。”
莱斯利发现微笑的蝴蝶忍突然好让人有压力!
……
又是夜晚。
不死川实弥放了一些血,事实上一行人准备利用稀血把附近的恶鬼全部吸引过来一网打尽。他抬头不动声色地观察,马车顶上已经戴好狐狸面具的鬼果然完全没有被血液的味道所吸引。
其他鬼倒是很容易就上钩了,开始陆陆续续一个一个冒出来送死。
面对一天下来多少积累了些疲惫与郁气而急需消解的剑士们,它们没有任何存活的余地。
风、花、水流...
莱斯利在高处闲闲欣赏着各式呼吸法华丽的攻击特效,怀里的黑伞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把他最为青睐的重狙。M82A1的结构被完美复现,其中装填的弹药则是莱斯利高度精炼、无限续膛的能量。
稍微放开一点,应该没问题吧?
他扣下扳机,枪声如惊雷般响彻原野。
12.7毫米口径的弹头飞行时所携带动能足以撕裂鬼的身体,让这些见不得光的可怜可悲造物化作一团血雾。当然,射程达两千米且威力巨大的重狙理所当然地拥有相匹配的巨大后坐力和枪声。
在不知多少次差点被爆炸范围波及后不死川实弥恼怒地跳上马车:“喂,你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嗯?不是,你靠得太近啦。”毕竟风柱的刀身无了,需要贴脸搏斗输出...
这样来看,好像还是他的责任欸?
于是全无愧疚的莱斯利坦然地伸出手掌:“很抱歉弄坏你的刀,不过我可以补偿哦?”
“你想怎么补偿?”不死川实弥闻言先是意外,很快露出警惕且抗拒的表情,脸上横亘的伤疤让他看起来更加难以接近。
“你把刀柄给我。”
“什么?我才不给。”
如果他们脚下的马车能够说话,它一定会大声控诉自己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重量(抽象和物理意义上都是如此)。
对情绪天性敏感的莱斯利不害怕与风柱对视,甚至人格中恶趣味的部分还觉得很有趣。他并不认为对方真的怒火中烧。
僵持半晌后,不死川实弥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刀柄:“嘁,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补偿我。”
刀柄被放置在鬼伸出的手心,与失而复得的记忆中那一幕几乎重合的画面。
莱斯利握着刀柄,黑色的晶体状物质开始安静地顺着刀刃的形状生长。
就好像有生命一样。
接过与从前别无二致、完好无损的日轮刀时不死川实弥感到极度的不可置信,而且这由鬼制造的武器竟然能够响应呼吸法!他本来以为要交给刀匠重新锻造的!
“怎么样?”鬼凑了过来,似乎还想摸一摸裹挟着风刃的日轮刀。
不死川实弥避开了她的动作。
让她碰到刀总没好事,万一又多出一道伤口就麻烦死了。
马车下方突然传来蝴蝶忍的声音,她状似好奇地问:“今天早上你是怎么做到的?刀刃一下子全碎了。”
橘川和奈的注意力果然被她的话所吸引,“是共振哦,我施加力的频率与刀的固有频率是相同的。”也因此他能够按照频率信息所指示的材料及结构来复现碎成粉末的刀刃。
奇怪的词语。
蝴蝶忍沉默...算了,反正她本来也不是那么想知道答案。
此时与群鬼的战斗早已以完胜的结果终结,结束收尾工作的锖兔和富冈义勇也回到了马车附近。
“快到日出了,你要回马车吗?”锖兔抬头看向曾属于自己的面具。
面对大善人突然的关心,一向言听计从的莱斯利当即钻回马车,他并不在意。也许是鬼杀队的剑士们要开小会呢?
莱斯利自己也有要做的事情(指切号)。
马车外剑士们友好协商了一番,接下来马车的驾驶将暂时交给抱着满腔杀气跑来砸场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加入了队列的风柱。
不过既然得到了风柱的承认,谈判的成功率和安全性多少更有保障了。
讨论的时间并不长,但其余三人进入马车时他们发现橘川和奈已经靠在角落里睡着了。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橘川和奈睡觉的样子,眼睛和脖颈处缠绕着的绷带平添几分脆弱,眉目间也仿佛浮动着阴郁的轻愁。
和醒着的、笑着的橘川和奈差别很大,让人无法区分到底哪一面是真实的。
抑或都虚假。
像捧着温热的冰,最后什么都不剩下。
“哎呀,真是的。”发现洁净绷带重新渗出血迹的蝴蝶忍无奈地感慨,也许是开枪的时候伤口所结的痂崩裂了...
微微皱眉的锖兔轻声道出自己的观察结果:“她的恢复力,似乎有些问题。”
远远比不上一般的鬼,更难以与她的实力匹配。
“可能是因为橘川从未食人。”富冈义勇说。
蝴蝶忍叹了口气,“我的猜测也是如此。”因违逆天性而付出代价,无比合理的解释。
角落沉睡的少女没有对他们的讨论做出任何反应,希望那是因为她已付出信任而非其它什么糟糕的理由。但是无论如何,即便不想承认,他们并没有什么能做的。
视线中的她好像已经死去,又好像下一秒就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