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芝加哥》铅笔画的眸子

18、第十六章

　　阳光明媚，枝头吐新绿，鸟儿开始在树丛中啁啾鸣啭，一切的一切都表明着春天的到来。我的心情一如这美好的天气——诸事顺利，信用卡上C类奖学金刚刚到账，课程进度已经赶上了秋季入学的大二学生，生活开始微微冲我展露了笑脸。吃好午饭，我提着水杯慢悠悠的晃着去上一门大三的必修课；上课的地方我很喜欢，是在一栋年代久远的老建筑里，有着三米多高的哥特式骑楼，楼外十几米远处就是一条小河，有缓缓延伸到水里的坡和拱形的石桥，天气好的时候有学生会在这里午餐，或者打个盹，很是惬意。

　　不知为何，今天大家来的都很早，等我走进教室的时候，已经是相当热闹了；我四处环顾着想找寻一个位子，忽然捕捉到有人在冲我挥手示意，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发现竟会是Cappie——我已经有将近一学期都没有见过他了。
　　我指指自己的鼻子：“我？”这个得搞清楚，万一人家是冲着别人挥手呢。
　　Cappie做了一个翻白眼的动作，一脸无奈的很夸张的点了一下头。我嘿嘿傻笑了一下，绕到了他那儿。

　　才坐下身来，就见Cappie拿着我的水杯在研究：“你喝的是什么？猕猴桃汁？”说着满不在乎的拧开瓶盖就喝了一口，我根本来不及说什么，只好继续把书包里的笔记和文具拿出来。
　　“嘿！这不是果汁？”Cappie皱着眉打量着瓶中碧绿的不明液体。
　　“我没说是啊。”我淡淡的回答道，无奈的心想您还真是不见外啊。
　　Cappie盯着我半晌，迟疑的说“别告诉我这是……”
　　被他紧张或是故意夸张的样子逗乐了，我忍不住笑了：“茶粉冲的。”最近有点上火，咖啡是不敢喝了。
　　“哦。”Cappie不置可否，然后又不吭声了。谁知道他今天怎么了，神神秘秘的，我也懒得睬他，琢磨起晚上的安排。
　　仿佛终于忍不住了一样，亦或是看我迟迟不搭理他，Cappie一脸得意的凑近，一个胳膊支着椅背，压低声音说道，“托你的福，我这次赚了一大笔；晚上我请客，想吃什么？”

　　诶？这从何说起？

　　看出我的不解，Cappie解释道，“我们以前不是打过赌么……所以在结果揭晓前我参加了个赌局，是，你先听我说不要惊讶……严格来说美尔森教授并不是今年的热门人选，唔，竞争激烈啊，不过小Anna你既然那么有把握，所以我把一大半注押在他身上了……你知道怎么样么？赚翻了！”
　　小样，要不是你遇到我，还不赔死你！我忿忿不平的想。转念一想，竟然还有这样的赌局？早知道我就去参加了……555，白白便宜了别人。
　　“我想吃什么都可以吗？”我笑的一脸无害。
　　“任君选择。”Cappie摊开双手耸耸肩。

　　绘着素净栀子花纹的纸吊灯，黑楠木的高大鱼形吧台，同样身着黑衣的伙计，总之，灯光好，气氛佳，一家完全西化的日本料理店。当地的美食杂志高调推荐，我早就想来大快朵颐了。虽然Cappie平日看起来不太靠谱，但毕竟老美的家教摆在那里，就餐礼仪还是一样不差的，他今晚穿了一身休闲西装，总算没让我提心吊胆的事情发生。

　　上下瞟了两眼，我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完全就是个衣服架子。平日东倒西歪的没个正行，这一换上西装立马气势不同，老美那种傲气冲天的架势就出来了。

　　当时我提出要来这家吃寿司的时候，本来想着狠狠宰这个小子一笔，顺便看看他下巴掉下来，暗自肉痛的样子，可没想到他眼睛都不眨一下，非常痛快的就答应了。再看他此刻熟门熟路的样子，我深刻怀疑这地方他究竟来过多少次。选座位的时候，他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领着我坐到了吧台那里。这里的椅子并没有包厢沙发舒服，但胜在可以看到厨师操作，很多图新鲜的顾客都愿意坐在这里。

　　点好餐，我们一边喝着大麦茶一边闲聊。
　　“我高中的时候曾经在这家店的老板那里打工——那时他还没有开这家店，而是另外一家门面比较小的地方；而且那个时候我们也不在芝加哥。后来我在这里念书，偶然得知他在这里开了店，经营的很成功，作为朋友我很为他高兴；他是个非常好的人，真的，为人豪爽，热情风趣，在他手下干活很愉快。”
　　“他是日本人吗？”我很好奇，这样性子的日本人可是少见。
　　“不是，他是拉丁美洲人，小时候随父母移民到美国。”
　　怪不得。“能和老朋友再见面是件令人高兴的事。”
　　“是啊。我又可以蹭吃蹭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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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司很快端上来了，配着造型古朴的墨绿色碟子，格外诱人。Cappie号称他胃口很好，还点了一道刺身拼盘。话说这还是唐朝的时候传到日本的呢。就像中餐到了美国就变了味一样，日本料理也不例外。一个个都像基因突变了似的，个头变得格外的大，十足符合了老美“大分量”的需求；本来吃寿司讲究一口吃掉，可是看着筷子夹的这个大块头，我实在很难相信谁能做到这一点。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好吃不就得了。
　　刚咬了一个军舰卷，幸福的就差捧脸了，鱼卵实在是太Q了！就听Cappie说，“尝尝这个，是我的最爱。”我点点头，隐约记得这个卷好像叫“challenge roll”，到底怎么个挑战法我倒是很好奇，一口咬下去。
　　……
　　我低头，默默无语。
　　我抬头，泪光闪闪。
　　Cappie把眼睛捂住，别过头去，肩膀耸动。
　　里面涂了满满一层的芥末！
　　“吃饭归吃饭，可是赌约你还得履行的，休想蒙混过去！”我怒了。
　　“好吧，你想要我做什么？”Cappie一手支头，斜着眼睛看着我，脸上的笑意还没有褪去。
　　“让我这学期的体育成绩及格。”

　　我之所以这样要求是经过一番考虑的。之前选的瑜伽课因为爆满的缘故，被踢了出来，再选时只剩下了棒垒球。这个结果让我简直不敢往后想。遥想当年，人家二楼的同学麻烦我把掉下去的毽子扔上去，我硬生生一个抛物线扔到了反方向，掉进了喷水池里，搞得他们郁闷的想撞墙，心想还不如自己下去捡呢。从此我就发现自己的准头实在是惨不忍睹，但凡需要瞄准的各类项目，打雪仗，扔飞镖，真是百发百不中，且偏的离谱。而Cappie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家伙是个运动健将，冰球队队长，运动这玩意都是相通的，指导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正好借此机会，名正言顺的找一个陪练。
　　“小菜一碟。”某人盲目乐观自信。

　　在初步检验了我的棒球水平后，Cappie开始严肃的正视这项难题。
　　“想扔的像你刚才那么偏，也算是有一定境界了。”他一脸的无可奈何。
　　我耸耸肩，早跟你讲了，如果那么简单搞定，我还找你做什么？
　　来回走了几圈，Cappie双手叉腰，很认真的说，“我需要回去制定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通过魔鬼训练，务必会让你顺利通过。”
　　看出我面露惊悚之色，又补充道，“当然，英明神武的本教练一定会想出一个绝对完美的办法，让你轻松完成的，完全不用担心。”
　　说完，重重拍了拍我的肩，“士兵！回去好好准备，周六早上8点运动场见！迎接光荣的挑战！”
　　我拖长声音回应，“遵命，长官……”

　　事实证明我没有看错人。Cappie是个好教练，耐心，认真，且教学手段全方位多样化，在我无数次想要放弃的时候用各种方式激励或刺激我，让我继续坚持下去。
　　在球场。
　　“你现在的水平还不如一个初中生。”
　　“再坚持一刻钟！难道你想在最后的部分放弃么？”
　　“放松，按照我刚才教你的步骤再试一遍，你一定可以的。”
　　“小心你刚才的动作，这样会肌肉拉伤的。”

　　手机通话。
　　“我今天真的不想练了。”
　　“谁说我们要练习了？观摩也是学习中很重要的一环，下午去看校际联赛。”
　　“我给你弄了两个小哑铃，你拿回去抽空练习一下。”

　　吃午餐
　　“你在抛球的时候，注意肩膀的送出动作……这样比较省力……”

　　养兵千日用在一朝。这个1学分的课程终于在期中的时候迎来了考核。Cappie特意翘掉一节课来加油。“今天是展现我高超水平的大日子，当然不能缺席。”说的时候他还一脸的理所当然。

　　比赛从一开始气氛就很热烈。一开始我是做击球手，面对着对方投手，我微微有些紧张，心跳速度也加快了。深呼吸，回想Cappie教我的那些要领，注视那颗球，挥棒！啊！没中！有些气馁。
　　“没关系，机会多着呢！”Cappie在场外乱喊乱叫。
　　好~！又来了！再击！中了！！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球棒往后丢掉，奋不顾身的冲向一垒，胸中好像有火焰在燃烧，什么也听不到，视线紧紧锁定着目标，心砰砰跳的厉害。眼看就在眼前，我扑了过去。
　　“Great!”Cappie兴奋的一挥胳膊。

　　比赛继续着……

　　结果我们队输了。
　　“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到你们每个人在比赛中所付出的努力，干得好，姑娘们。我相信你们都体验到了垒球的精神，那就是团队协作的精神，这也是我想教给你们的最重要的部分。”教练在最后总结的时候如是说。

　　不过我没太认真听，眼神一直注意着场外。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我欢快的跑向场外，Cappie迎面走过来，结结实实来了一个熊抱。那种纯粹喜悦的，友情的拥抱。松开他，我笑眯眯的说道，“晚上去酒吧，我们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