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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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我总是低估了我的强大老爸的能量。正当我敲开书房的门准备坦白从宽，老实交代最近的行径时，他却一副早就了然于胸的样子。
“我很高兴你来跟我交流。”
“……”
“对于以前对你的评价，我想我最好……还是收回。”Stern一脸慈祥的表情，可是我的第六感却觉得这是扮猪吃老虎……
“你有自己的想法，很好。所以我对你那些找点乐子的小把戏并无异议……”
“……找点乐子？”
“毕竟自从那次车祸后，你已经这么久都没有同你那些小朋友们联系感情了，所以对于你去做保姆的事情，我可以理解。”
……搞半天我费劲脑汁赚外快跑到他这儿变成找乐子了？
“至于实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Stern语气轻巧的玩弄着桌上的一支钢笔，“年轻人总是会有这种骄傲或是自尊或……别的什么，虽然我认为这种顾虑是毫无必要的……”
“……”您想太多了，我没那么有志气。要是早知道我老子是开律所的，我至于巴巴的跑到别家去面试么！
“那么，你想好要当一名律师了么？”
终于轮到我说话了。我正色道，“No.”
瞬间，老狐狸淡定的表情裂了一道缝。
和老狐狸的谈话就像浮云一样飘过。我还是该忙啥忙啥。和内森的来往也从单纯的“晨练伙伴”延伸到了生活中。可是我并不觉得我们像在交往，而是维持一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状态。唯一的一次“约会”是他请我去看棒球，同行的还有他弟弟Eli。兄弟俩在我看来长得没有一点相像的，除了眼睛都是漂亮的碧绿色以外，还真不像一个爹妈生的。闲谈中，得知Eli是律师，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
牛人，膜拜中……
球赛现场的气氛那是……相当热烈，周围不断发生群众集体起立欢呼的情形。可是很杯具的我身处如此黄金的座位，完全像在看天书一样，只好大家站起来我也起立，装模作样的喊上两嗓子，否则会让人怀疑我是对手方球队的人……活生生一个打酱油的。
“很少有人不懂棒球规则的……”内森惊讶的看着我。
我仰角45度，内牛满面。
我只好努力观察着运动员的动向，间或着向内森求证我对于规则的猜想。因为在别人投入看球的时候，喋喋不休的提问是一件很扫兴的事。就好像你在看电视剧正投入的时候，不停有人询问你剧情一样。
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我在这个国家总共就认识那么几个人，扳着指头都能数出来，竟然看个球赛都能碰到。
不过鉴于某人是狂热的棒球迷，这又是一场关键比赛，也就不奇怪了。
差点没认出威尔（Will）来。一改往日西装革履，不再是那种梳的一丝不苟发型（感觉他就差抹头油梳那种大背头了=，=），穿着运动夹克和牛仔裤，斜跨一个破帆布包，相当休闲的架势。更引人瞩目的是，旁边相伴的是一位绝代佳人。自古美女配英雄，英雄不用长得帅，只要实力够强大即可。Will就是最好的例证。美女黑发如云，红唇似火，碧绿的大眼睛顾盼生姿，整个人只有用“妖娆”两个字形容贴切。注意，是妖娆而不是妖艳。妖艳太低俗了，可这位美女兼顾外表与气质，才如此的夺人眼球。
最先是Will认出了Eli，然后Eli向他介绍我和内森，接着是Will惊讶的认出我，然后向身旁的大美女介绍。
瞬间感觉气势上输人一头。“这位是我家小保姆。”这样我会很囧的。
不过律师果然是脑瓜转得快的人类。“这位是Stern小姐，Stern先生的女儿。”
美女是了然的目光，Eli则是惊讶的目光，内森则处于茫然状态中。
我低估的老狐狸在业界的名气……悲愤的爬走
不过美国人没有那么重的门第观念，至少表面上不会。大家嘻嘻哈哈两句就过去了，然后作鸟兽散去。
令我欣慰的是，内森对于我的态度并无不同。同时，这又是让我沮丧的一点，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玻璃墙。这算不算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想着这件事，我狠狠咬了一口三明治。
我现在正在打工的律所吃午餐。跑了一上午，着实有些内伤……好在也无需估计形象，我乐得狼吞虎咽。
就在此时，律所迎来了一对夫妇，一对改变了我命运轨迹的夫妇。
……是不是有人已经开始YY了？
其实对于律所来说，这样的客户只是众多客户中的一个案子而已，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对夫妇不过是流水中的一滴而已。
而引起我注意的是他们的面孔。
和，久违的乡音。
心情噌的一下就激动了。这个大家都是中国人，出门在外不容易啊……
放下三明治，我拿出了120分的热情接待了他们二位。虽然我不是专业人士，可是精神可嘉，感动了接手案子的律师。他答应会随时告知我案子进展。而案情似乎远远超出预期的棘手。
事情是这样的，这对夫妇是典型的勤劳的移民，收入不高，努力的讨生活。他们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快要上学的年龄。一家三口住在老城区一栋廉租房里。本来生活辛苦可还算顺利，可是突然有一天，妈妈发现女儿变了，变得内向不语，反应也不像从前那么灵敏了。这位母亲见过自己的女儿顽皮误食墙皮，所以怀疑是中毒。本来，他们打算告开发商。可是这是老房子，墙面已经不知道刷过多少次涂料，谁也说不清是哪一次的含有毒素，胜算的概率极低。最后，经过各位律师集体讨论，由我们老大挑头，改以妨碍公共安全的罪名起诉。
这就是说，案子上升到一个很高的高度了。高到有可能修改法律。
正在大家磨掌擦拳，打算迎接职业生涯中一项激动人心的挑战时，被告方律师抛出了一个诱人的条件：我们撤诉，他们提供50万的补偿。
相较于我们胜诉，被告将要付出的代价，这50万简直是九牛一毛。
可是对于这对夫妇，这50万无异于雪中送炭。房租可以付清了，女儿的医药费可以解决了，生活可以更宽裕些。他们毫不犹豫的选择了50万。
我们是要尊重客户的选择的。
案子就这么结束了。大家都很遗憾，却又无可奈何。
我们没有立场责怪客户，否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不知道50万够不够治好他们的女儿，我衷心的祝福他们。
只是内心的悲哀一直挥散不去。人生就这样向现实妥协吗？
于是一直以来的犹豫，被这次的事件，彻底突破了。
转眼三月到了。
如offer上所示，结束了打工的我又重返大学校园了。
看着被我排的密密麻麻的课表，我仿佛能预见自己接下来的悲惨学期。或许我该乐观些？就像哈利波特里面的赫敏一样，把压力当成动力？至少我不用像她那样，动用那个透支时间的表。不过，我别无选择。不要说正牌的Anna经过这么久以来的休学，当年和她同时入校的绝大部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都已经是大三学生了；外加Anna现在已经“高龄”20了，20岁的大一新生？如果我就这么按部就班的读下去，乐观估计，经济学的课程还是可以顺利修完，可是法学院的课程可就不那么轻松了。先不说去读法律的都是美国学生中的佼佼者，法学院的课程有多魔鬼，但是案例式的教学，就足以让我这个外国人头晕眼花了。
总体上，在美国读法学院比在国内读研究生要辛苦好几倍。美国学生对成绩的追求比中国学生执着10倍。法学院学生每天都要面对繁重的功课和无穷的作业。孤独、重压，挫败感常伴左右。这种感觉几乎每个学生都有，只不过异乡求学、举债度日的外国学生会更强烈。
为今之计，只有先修读9个月的LLM（法学硕士，多为非美国本土律师用来镀金，增加回国竞争力之用），再读3年的JD（法学博士，实为法律专业的基础学位）。这个方法，是经过众多学子的实践经验总结而来的。通过LL.M转J.D.比直接读J.D多一些好处：一、不用考LSAT。二、可以提前考律师资格证。三、不用出示长达三年的财力证明。四、LL.M比较轻松，可以慢慢调整适应。不过，真本事要下苦工夫。认认真真读完三年和混一年，以后的结果会有很大的不同。
所以，我现在的目标是，尽量压缩本科时期的长度，争取三年之内完成学位。不过，在考虑到我现在就读的C大，其经济系可谓赫赫有名，22名诺奖得主，芝加哥学派的发源地……这个愿望是美好的，道路是曲折的。God Bless me…
仿佛在印证我心中不好的预感，我拿到一分经济系本科生的推荐书单。这些书从确保考试通过到大致浏览都包括，我当年念书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这玩意。越看，我头越大，这些是本科生读的吗？
《利维坦》（一部政治哲学著作，是从哲学上讨论国家的起源、性质、作用的古典学术名著。）
《政府论》（其作者提出了与《利维坦》作者关于政府的截然不同的观点。）
《论自由》（约翰•穆勒，论述了资本主义制度下的公民自由权利，在西方曾被高度评价为“对个人自由最动人心弦，最强有力的辩护”。（中文版翻译竟然是严复……囧））
……
好吧，希望我在读这些经典名著的时候，不要打瞌睡。O(╯□╰)o哲学这玩意，向来不是我所擅长的。当年的马哲课，我是睡的昏天黑地，连上三节的课我能一口气睡到下课中间不带醒的……
叹了口气，我找到了下一节课的教室，博弈论。老师是一个看起来就十分书生气质的文人。第一节课肯定要自我介绍一下。当他在黑板上写下“Roger Myerson”的名字时，我仿佛被电击了……
别人我不清楚，可是他我再清楚不过了……
曾经完成过一片论文，当时老师让我们选取所有诺奖经济学奖得主的论文进行翻译，我选的就是他的文章……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明年的诺奖得主就是他……OMG……他竟然给本科生教课的！
关键是……我想上去要签名了怎么办~囧~
我觉得此刻我的眼神一定是闪闪亮，写满“崇拜”两个大字……
整节课我就在这种半花痴的状态下度过了。
连旁边的同学想要和我说什么，我都没顾上听，只是示意他等一等，直到下课，我才回过头来，“什么？”
“太不够意思了，我竟然不知道你回来上课了！怎么有兴趣来我们系旁听？”说话的是一个典型的美国大男孩，大块头，看起来就很壮实，虽然没有站起来但我知道一定个子很高；头发长长的耷下来，快要遮住眼睛；说话有点油腔滑调，应该是很受欢迎的类型……
我大脑快速的加工着收到的讯息：根据Anna的前科，长得帅+认识Anna=不是什么好鸟……
就在这么电光火石的十几秒内，我已经断定眼前的是个PLAYBOY。
“no,no,no……你下这个结论未免太早。你怎么就能断定我是来旁听的呢？”我不以为然的晃着手指头。
“are you kidding me ?!”大男孩一脸的惊喜，不过我很怀疑他只是傻呵呵的用此来表示惊讶而已。
“impossible is nothing……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就赌……今天的老师会拿诺奖怎么样？”
“小Anna这个赌可不算公平哦，要知道以美尔森教授在学术界的贡献，拿奖那是迟早的事。”
“那么就赌他明年获奖如何？”
“你确定？”他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紧接着就转换成看好戏的表情，“赌注是什么？”
“对方任意一个要求，”我在他张口前又补充道，“但是必须是合理的；恶整的，过分的都不算。”
“O~key~~” 大男孩似乎对此很感兴趣，“让我们拭目以待。”
我挑了挑眉毛，有什么拭目以待的，姐我这是稳赚不赔！没工夫跟你哈拉了，我还要赶着上下一节课呢……
不过，谁能告诉我，这小子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