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与故》丙醇不可溶

22、第 22 章 “你真有信

　　“你真有信心？你算卦就没有准过。”禾笙坐在下首，满是担忧。
　　“相信我，东西要是真的找不回来，你师父能什么都不管的去雾望山。”云卿将手边的杯子推向禾笙，示意他添茶。
　　云卿刚开始听到消息的时候，确实有些惊慌，但很快就冷静下来，正如她所说，那法器离了主，就是个死物，拿到手上并没有什么用处。更何况十方试炼如今已经不需要容器使用了。
　　“不过，静奇怎么会在这里？”相比于一个没什么用的死物，云卿更在意这些活人的想法。以往除了特定的日子，她很少能在忘川见到其他殿君出现，但是她最近看见静奇的次数却越发频繁，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有泊师在身旁。
　　“早些时候不来，偏偏在荒神祭前一天来。要不是静奇找你，你都不知道法器丢了吧。”
　　“你是说静奇早就知道法器丢了？”云卿一说，禾笙也反应过来，刚发现法器丢失的时候，他确实很慌张，担心会影响到明日的荒神祭。却没有考虑到静奇出现的时机有点巧妙。
　　两个人对视一眼，沉默了片刻，或许是心中有了打算，云卿跟禾笙聊起了泊师的近况，“他们两个怎么回事，我回来的路上听了好几个版本了。越发离谱了。”
　　“也不知道那个赵轻褐给她下了什么药。”禾笙谈起这事，又叹了一口气。在静奇来之前，两人还在为这事争吵。
　　“你知道赵轻褐当年是怎么冲破百家封制的吗？”赵轻褐跟泊师的事情，云卿当年也是知道个大概，许多细节的问题都没弄清楚。
　　“据说是他一位兄长舍了半生修为祭出了业火，替他撕开了一个口子。”禾笙想起那个男人也觉得惋惜，“赵轻褐是个心有天下的大才，可惜少了几分气运。”
　　“你这是在说泊师倒霉，还是天道不平？”云卿挑眉。
　　“我没有，只是觉得他要是没有遇见泊师，会不会另有一番风景。”禾笙曾在忘川远远见过赵轻褐一眼，虽已是暮年，可是身姿依旧挺拔，双眼炯炯有神，透着威严的光芒，依稀可见少年时的风采。
　　“个人机遇不同吧。”云卿问道，“赵家至今还跟泊师有联系吗？”
　　“赵家每次送的礼里，都有一份是单独给泊师的。但大多都是些茶叶和日常物件，我就没多问。”
　　“那顾安家呢？”云卿接着问道。
　　“都被静奇退回去了。一次没收。静奇殿君说既然已经入了仙籍，不再姓顾安，家族的照拂自然也不能受。”
　　“难怪当初白术殿君会选择他。”
　　两人正聊着，泊师拿着法器赶回来，身后跟着灰头土脸的静奇。
　　“你没事吧。”禾笙关切道。
　　“没事，你看看法器还能用吗？”泊师更关心法器。
　　“辛苦静奇殿君了，没抓到人吗？”云卿问向正在擦脸的静奇。
　　“让他跑了，那人似乎修的是火系法术。用神火偷袭，还好泊师机智，用忘川水挡住了，不然百世街口可就遭殃了。”静奇停下手里的动作答道。
　　“你取火种回来了吗？”云卿招呼正在看禾笙驱动法器的泊师。
　　“取了，你看看。”泊师取出裹着火种的灵球，像是一块发着微光的琥珀。
　　“这是那天从柏古境取回来的，两簇应该出自同源。冬荏那边有消息吗？”云卿从八宝袋中取出另外一枚灵球，两簇火种受到感应，融为一体。
　　“没有，这几天都很正常。”泊师摇摇头，“他们正好在黄庄查私造魂魄的事情。”
　　“私造魂魄。”云卿思考着，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着，“这样，你跟静奇继续跟着，设法把人抓回来。”
　　“我跟静奇？那明日的荒神祭怎么办？”三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有你的造影术就够了。”云卿伸手将法器从禾笙手中拿走，“行了，都回去准备吧。这东西还是先放在我这里。”
　　三人出了殿门，泊师有些迟疑的看向禾笙，“师兄，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禾笙无奈的摊手，“不知道。”
　　“不行，静奇你先走，我找君上问清楚。”
　　泊师返回殿内的时候，云卿正在用龟壳占卜，听见动静也没有抬头。泊师不拘礼的坐在桌几的另一边。
　　泊师坐在一旁，见云卿占卜了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兑卦，趁水和泥，如意凑巧之兆。
　　云卿叹了口气，将龟壳收了起来，看向对面。泊师将长发简单挽起，鬓间簪了一支海棠珠花。不知从何时起，眼前的少女褪去了稚气，变得端庄优雅。
　　“我跟静奇什么都没有。”泊师见云卿盯着自己，便先开口，“那天我只是去帮诸安殿君送东西，没想到他酒量差到喝甜汤都醉的地步。”
　　“不管是转世还是渡劫，赵轻褐就是赵轻褐，谁都不能替代他的存在。当初他进轮回之时，我没有送他，是因为我心怀愧疚，如果不是因为我，他或许就不会过的这么辛苦。”
　　“静奇同我讲，赵轻褐的夫人同我有几分相似。他一直以为赵轻褐书房里面的那幅仕女图是他夫人。直到他来了冥界，他一眼就认出那画上的人是我。他说那是他师傅为了补偿赵家，特意保的媒。”
　　泊师说着，已经泪流满面。云卿心疼的将她搂在怀中，轻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说出来就好了。”
　　“天道如此，我不怨亦不悔，就算我们一开始的相遇是计算，可是那些日子的快乐也是真的。”泊师擦干泪水，坐直身体。
　　“当年，和蛊在修真界出现，并非意外。而是昊然帝君受到感应，那一境的天道主与昊然帝君有几分交情，提前安排设计的。本想着利用顾安东升将背后操纵之人引出来，却没想到你突然出现，收了法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泊师收拾好心情，将后续的事情告诉云卿。
　　“我知道，那天在坤殿，静奇都跟我讲了。昊然帝君跟那天道主确实有些缺德，但总归没有百姓受到伤害，就当渡了个小劫。日子长了，也就淡了。”云卿继续安慰她，“不管你如何想的，我都支持你。”
　　“那你还把我让我跟静奇一起去抓人。”
　　“没有更好的人选了。荒神祭在即，禾笙突然离了坤殿，必定会引起猜测。我这三息不稳，需要静养。眼前就只有你和静奇去了。明日只需要你两在看台上露个脸，你的造影术，一般人看不出破绽。”
　　正说着，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鸾鸣，云卿随即将之间的金蝶放出，“鱼已经上钩了，快去吧，静奇还在殿门口等你呢。”